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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愿不愿意,问我可不可以。 虞庭芜有一时间的失语,他蜷缩在床上,小腿绷直了,轻轻颤抖。 呼吸控制不住的加快,在声响泄露之前,他猛地抬手捂住口鼻。 心脏像是被利刃割开了条口子,尖锐的刺疼让他眼底发烫,眼眶泛红。 ——“虞庭芜,不要替我做决定。” 那是塞西斯夺走他准备好的药剂,并注射在他后颈上时说的话。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你死去。*” 他比谁都要清楚,比谁都要明白,那是一场等同于送死的战役。 帝国荣耀,金色的太阳,只要他存在的地方,就不会有失败,只要他抵达战场,就能扭转战局。 所有人、所有人都这样盲目的信仰,把活生生的人强行推上神坛,用石膏、水泥、粉末砌成神像,普渡众生、有求必应。 虞庭芜想,他有怨恨过。 他那样哀求,那样祈求,塞西斯还是铁石心肠的离开。 但是塞西斯听不见他的怨恨,所以他又开始怨恨自己。 动作不够敏捷,没能放倒塞西斯。 又或者,不够可怜,不够脆弱。 如果他离了塞西斯就无法好好活下去,那塞西斯还能安心离开吗? 虞庭芜偶尔也会想,他其实并不觉得塞西斯会为了他放弃“责任”与“义务”之类的东西,但是…… 但是也许塞西斯会想,反正自己走了他也无法活下去,干脆带着他一起赴死呢? 可无论想多少次,时光都无法倒流。 “虞庭芜?” 通讯里安静了太久,塞西斯不免有些担心:“还好吗?我现在申请转视讯?” 话音刚落,光脑投影出的屏幕里出现明显的弹窗,虞庭芜缓缓松开手,点下“同意”。 瞬间,昏暗房间变得明亮,他像是骤然被拽出了黑暗的世界,抵达了那间陈朴却温暖的卧室。 “……塞西斯。”他喃喃出声。 塞西斯咬紧牙关,额角的青筋鼓起,不受控地跳了跳。 虞庭芜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怼着镜头,漆黑的瞳孔里残留着浅薄的水汽,他的眼尾泛红,像一抹艳色胭脂。 太近了。 刻在骨子里的礼节让他眼神躲闪,但身体里仿佛存在着另外一个意识,争夺着身体的支配权。 他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虞庭芜的脸上:“好一点了吗?” 虞庭芜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羞耻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因为怕黑而要人陪,小孩子似的。 他嗫嚅着,说不出话,只是眼下一小块皮肤颜色更深。 像被欺负狠了。 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 想戳。 塞西斯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却没能止住虚幻的痒意。 有些东西,越是克制,越是蓬勃旺盛,那点本不明显的痒因为过分的在意扩散了,钻进了心底不断发酵。 塞西斯艰难地将视线从虞庭芜的脸上移开,却又在触及素白的指节时停留。 纤细的指节并拢了,紧紧攥着浅色被子,肉色的指甲陷入柔软的棉被中,若有似无地透出一点指尖的浅红—— 那个梦里,抵在他胸上的那只手,也是这样的颜色。 “塞西斯,谢谢你。” 塞西斯眼皮重重一跳,扭头看空荡荡的白墙。 “这没什么……不用客气。” 打湿的头发还没干透,黏在后颈往下淌着水,这会儿时间已经将匆忙套上的衬衣浸透,一并贴在背上。 并不舒服。 “塞西斯。” “嗯。” 虞庭芜垂着眼眸,反复斟酌:“你、你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 塞西斯在心底回答了一遍,却没说出口。 驻扎地的住宿条件不算差,但同核心区里精装的别墅比起来,说一声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建造了许多年的墙体,因为时间的流失微微泛着黄,细小墙皮开裂的纹路在亮的晃眼的灯光下无从遁形。 “我、我最近做了新的小蛋糕,晚上也有看星星,只是我还记不住它们的名字,所以我买了一些书,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懂……” 他絮絮叨叨的说,塞西斯就安静的听,余光不自觉地被吸引,停驻。 “……虞庭芜。”末了,塞西斯轻声开口,“已经很晚了,休息吧。” 虞庭芜轻轻颤抖了一下,黑黑的眼珠子因为紧张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他的神色黯淡下来,即便光脑投射出来的光再明亮,也无法照亮他眼底小小的阴翳。 “是、是该休息了,已经很晚了,打扰你这么久……对不起。” 如果虞庭芜电话那头坐着的人是他的丈夫、他的伴侣,他还会这样客气吗? 不会吧? 毕竟在他口里,他们是那样相爱。 喉头微微发涩,塞西斯明知不应当、不正确,却还是误入歧途,并为此……情绪跌宕。 他声音沙哑:“是你该休息了。” “虞庭芜,你的身体需要保持充足的睡眠。” 他神情冷漠,言语中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别害怕,我不会挂断视讯。” 虞庭芜搭在被子上的手指缓缓放松,他抿了抿唇,像是想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笑不出来。 那双金色的眼睛璀璨、明亮,深邃的眸光深深的注视着他,凌厉锋锐。 他将大半张脸重新藏进温柔暖和的被子,含糊不清地说:“那、晚安,塞西斯。” “晚安。” …… 虞庭芜原以为自己会很难睡着,他也早已做好彻夜未眠的准备。 但或许是塞西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存在感太强,又或许光脑传递出的平稳呼吸让他感到心安,他闭着眼睛,在亮光中渐渐失去意识。 如果能……一直、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也不是很糟糕的结果。 虞庭芜睡着了。 塞西斯紧绷的后背稍稍放松,衬衣布料紧紧贴着后背,潮湿粘腻,分外令人不适。 他想脱掉衣服,但就算虞庭芜已经睡着了,他也没法对着虞庭芜堂而皇之的裸/露身躯。 塞西斯抿了下唇,俯身固定光脑的拍摄范围,转身绕到安全区域换上睡衣。 屋内太亮,即便他早已习惯各种各样的恶劣环境,但此时也难以入眠。 他无法控制思绪,忍不住思考。 虞庭芜的丈夫,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就那么忙碌吗? 连怀孕的伴侣都无法陪伴。 他不知道虞庭芜害怕黑暗吗? 这样的时刻,没有陪伴在虞庭芜身边就算了,竟然还联系不上。 那位不知名的谁和虞庭芜所组建的婚姻关系,真的是正常健康的婚姻吗? 塞西斯有点头疼,他无比清醒,思考这些毫无意义。 别人的婚姻健不健康、幸不幸福,都不能成为他插足的借口。 “……” 塞西斯的表情陡然凝固,他盯着投影里安静的侧颜,难以面对现实。 插足…… 什么插足、插足什么? 他的语言中枢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入侵了吗?怎么会冒出这样的词? 塞西斯觉得自己多少有点问题,说不定脑部的什么地方真的发生了病变。 可他没有别的想法。 他只是担心虞庭芜过的不好,担心虞庭芜的婚姻只是一个人在苦苦维系支撑—— 这些都只是出于对朋友的担忧。 仅此而已。 …… 视讯在天明时刻被挂断,塞西斯洗了个冷水脸,额头的碎发被打湿了,贴在轮廓分明的脸上。 一夜未眠,他也不见半点困顿,镜子里,熔金的瞳孔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恍若某种不应该存在于人类文明社会的野兽。 塞西斯擦去凝聚在下颌的水珠,准时出门。 六点整,晨光堪堪破开积云,气温还没回暖,冷风吹在脸上,像凛冽的刀子,片片割着脸上的肉,生生的疼。 塞西斯在安静的冷风中交代完负重量,在新兵们的注视中带上了他方才说的双倍重量。 没有任何拖沓,拉练立即开始,新兵跑,他在前面倒着跑。 不是没有心高气傲的新兵想要展示下自己的体能,加了速,想要追上面无表情的上将。 但从始至终,塞西斯都游刃有余,不给任何人到他前面去的机会。 很快,这群学生就自食了恶果,速度被齐齐提了上来,两圈下来,已经有人开始跟不上。 跟在队伍末尾的道格拉斯开始发挥作用,甩着鞭子,催促他们快点、再快点。 “跑起来!磨磨蹭蹭做什么呢?没吃饭吗?!” 还真没吃。 道格拉斯“嘿嘿”笑了两声:“快点快点,是想被我抽屁股吗?!” 猥琐的像个觊觎年轻肉/体贞操的臭老头。 臭老头在结束拉练时,大大方方的从瘫坐在地上的新兵们敢怒不敢言目光里走过:“你们慢慢休息,早饭八点结束,过时不候哈!” 他丢下近乎残忍的话,快步追上塞西斯。 “……” 塞西斯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格拉斯举起的手默默放下,在自己的衣角擦了擦。 他收起猥琐的笑容,一秒变得人模狗样:“上将啊,昨天睡得怎么样?” 塞西斯的沉默间接印证了道格拉斯的猜想,他忍不住叹气,看向塞西斯的目光也多了点同情。 “我认识个很厉害的医生,给我们团里好多人都做过心理辅导……你要不要去看看?” 塞西斯瞥了他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他眉心微微收拢,拒绝:“不要。” “讳疾忌医可不好,现在看着问题是不大,以后呢?心理上的问题不早点干涉只会越来越严重……” 道格拉斯原以为塞西斯的停职是那帮老不死的给的警告,现在看来,或许是他的心理真的出现了点问题。 塞西斯的脚步停住,眼底恍若坚冰凝结。 昨天、没睡好,心理医生,讳疾忌医。 只言片语里的指向性太明显,由不得塞西斯不多想。 道格拉斯是知道了什么? 是在提醒他注意界限,小心陷入“知三当三”道德丑闻吗?
第16章 我多么的思念您塞西斯,谢谢您昨晚的…… “……你现在只是怕黑,以后难免不会发展成更严重的情况。” 道格拉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阿普罗,你知道吧?心理创伤严重被迫提前退役,好不容易回了家,却被孩子们挥舞的电子烟花吓得失智,把一家全给……” 经历那么多场残酷的战争,有几个能真的一点问题没有呢? “……” 塞西斯的表情一言难尽:“怕黑?” 道格拉斯只当他不好意思承认,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往下说:“难道不是吗?我昨晚看见你屋里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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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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