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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晴鸢失望地收回目光。 现在这些小孩,情不自禁之时也就罢了,怎么回过神来,还不害羞呢? 一点也不好玩。 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叶晴鸢不大有兴致地开口:“哦?我可不记得我见过你,你是从顾队他们那里知道我的吧?” “不是。”许岁禾摇摇头:“我是在叶博士那里看到了您的照片。” 闻言,叶晴鸢神情微微恍惚。 “叶卷霜那里啊……” 她喃喃自语着,一点黑色从眼眶攀爬而出,沿着面颊蜿蜒出诡谲又怪异的纹路。 一直保持沉默,安静站在许岁禾身侧的商砚辞见状,眉梢微动。 他忆起一份自己曾经看过的、关于叶晴鸢的资料。 商砚辞和许岁禾都是S级觉醒者,又是在污染防控局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因此,他们在污染防控局内部权限很高,几乎没有他们不能翻阅的资料。 许岁禾对这些不感兴趣,商砚辞却喜欢闲暇时翻看着打发时间。 那份资料便是他偶然中瞧见的。 叶晴鸢随母姓,父亲去世后母亲改嫁,而她的继父,恰巧是叶卷霜的父亲。 叶晴鸢母亲改嫁时,她年龄尚小。 她与叶卷霜只差半岁,两人成为一家人后,感情甚笃,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在同一个学校。 后来,在一次污染事件中,两人同时觉醒能力。不过最后叶晴鸢进了污染防控局,叶卷霜则是去了污染研究所。 十八年前,浔海市绥禧妇产医院爆发污染,顾行之率队救援,叶晴鸢便在队伍中。 资料中记载,叶晴鸢在这一次污染爆发事件中因公殉职—— 视线从叶晴鸢面庞上不断加深变浓的纹路上轻轻划过,商砚辞想,显然,那只是资料上的说法。 实际上,叶晴鸢成为了堕落者。 一个问题蓦地在商砚辞脑海中浮现——浔海市污染防控局和浔海市污染研究所之间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微妙起来的? 他听局里的老人讲过,最开始,污染防控局和污染研究所之间,虽称不上亲如一家,却也是友好合作。 但是,他和小乖被污染防控局从梦域里带出来时,两者的关系便已经很僵了。 那是一种单方面的不对付。 路书泽、甘初尧、宁峄……这些或是出自污染防控局第一行动小队,或是与污染防控局第一行动小队关系密切的人,对污染研究所,不,更准确地说,是对叶卷霜,都有很大意见。 而叶晴鸢,曾是污染防控局第一行动小队的副队长。 …… 叶卷霜与叶晴鸢这对兄妹之间的纠葛恩怨,在知情人的沉默中,沉没在一去不复返的岁月长河里。 白纸黑字将一切盖棺定论。 唯有只言片语,含糊不清。 商砚辞似是叹了口气。他看着面前神情恍惚的女子,刚欲开口,许岁禾却先他一步。 “我捉了一个S级污染物。” 清透净美的蓝眸朝雾气中一瞥,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主动将自己捆起来的污染物‘陆文’从雾气中走出,尴尬一笑:“嗨。” “……” 无人理会。 许岁禾明显是将祂当成了个转移注意力的工具,见叶晴鸢神情似是清醒几分,他无声地松了口气,扭头朝商砚辞投去个骄傲的小眼神。 看,我厉害吧。 都说了我已经长大了,不小心惹出来的事情,这不就处理好了? 少年心思不加掩饰,那张清艳耀绝的脸上写满了得意,仿佛一只叼着猎物骄傲翘尾巴的猫咪。 商砚辞目光柔和下来。 随着脸上纹路渐渐消散,叶晴鸢彻底清醒过来。 她沉默地看了许岁禾一会儿,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移向一脸生无可恋站在那里的污染物。 “这就是那个和施予合作的污染物?” “叶前辈,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她的声音与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许岁禾在进绥禧妇产医院之前,就和商砚辞讨论过施予可能用的手段,此时听到叶晴鸢的问题,也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继续自己的请求:“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冒犯……” “问吧。”叶晴鸢一扬眉,褪去恍惚恢复正常的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洒脱。 许岁禾便问了:“叶前辈,堕落者……有理智吗?” 叶晴鸢听明白了。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性情大变,失去自我意识吧。”她笑笑,安慰道:“这没什么不能提的,你不必太过在意。” “我能保持理智,是因为祂的存在。” 大风忽起,将遮天蔽日的浓雾吹开。 破碎堆积的楼房残垣上,青翠藤蔓蜿蜒,纯白柔软的花朵点缀其上。 “……” “……” 商砚辞和许岁禾的视线钉在上面。 叶晴鸢若有所觉,但并未说什么。 她望着绵延攀缘的藤蔓,目光珍重而感激:“十八年前,我在与污染物交手时觉醒能力失控……”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叶晴鸢强撑着沉重的身体,给予污染物致命一击。 她本以为自己再也清醒不过来,没想到,不过十几分钟,竟再次拥有了意识。 “是祂救了我。”叶晴鸢说:“那时祂还没有这么大,是很小一簇,但却让我维持了理智。” “队长…现在应该叫顾局了,他发现了我。按照污染防控局的规矩,堕落者必须被处决,但我还有理智……” 所以,最终,顾行之没有动手。 他本想将叶晴鸢带回污染防控局,亲自看管,但污染研究所却不同意。 “能让堕落者维持理智,祂太珍贵了。”叶晴鸢看着废墟上肆意舒展枝干的藤蔓,想到什么,神情有些复杂地笑了下。 污染研究所想将藤蔓带走,顾行之想让他的队员归队。 但最后,他们都没能如愿。 藤蔓无法离开绥禧妇产医院,而且除了叶晴鸢,藤蔓对其他堕落者无效。 “所以,我留在了这里。” 叶晴鸢走近藤蔓。 她背对着商砚辞和许岁禾,声音轻得仿佛一吹就散:“我不想死,也不想失去理智……留在这里,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身后仍是一片沉默。 盘桓不散的风渐渐弱了下来,浓雾聚拢,视野缩小。 “怎么不说话?” 叶晴鸢敛去外溢的情绪,转身挑眉看向并肩而立的两人。 许岁禾凝望着渐渐被雾气笼盖的藤蔓,浓睫微颤,没有回答。 “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藤蔓这种可以维持堕落者理智的存在,不免有些震惊。”商砚辞为自家小乖解释。 叶晴鸢的目光从捆在污染物‘陆文’身上,虽染血却不减翠绿青嫩之色的细细藤蔓上一掠而过,笑了笑,没再追问。 “天黑了。” 她抬眸,透过雾气未合拢的缝隙,望了眼天色:“回去吧,我也该休息了。” 言罢,风骤停,浓雾相融。 叶晴鸢的身影隐没。 “小乖?” 商砚辞看向许岁禾,漆黑眸中漫出担忧。 “我没事。” 许岁禾收拢思绪,弯起眉眼,朝兄长露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容。 商砚辞望着他,稍许,点头:“嗯,那我们……” “诶呀!” 商砚辞话未尽,许岁禾忽地身体一歪,十分‘巧合’地撞进商砚辞怀中。 “这路太不平了,一不小心就摔倒了。” 许岁禾一双灿灿生辉的桃花眸藏着狡黠,故作无辜地在商砚辞怀里蹭蹭,问:“哥哥,这可怎么办啊?” 商砚辞垂眸瞧着少年灵动慧黠的眼眸,心中一软。 他想,何必再负隅顽抗呢?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吗? 他嘴上说着想要小乖顺遂无虞,可他的拒绝,又何尝不是一种违背呢? 这一刻,有人俯首就缚。 “我牵着你,这样就不会摔倒了。” 仿佛根本就没意识到许岁禾从始至终一步未动,商砚辞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许岁禾眉眼不自觉染上欢喜。 但小心眼的他还记得之前兄长的拒绝,故意为难:“这不好吧,我都长大了,怎么还要哥哥牵着,又不是不能自己走。” 说着,他作势要将手抽出来。 “是我想牵。” 商砚辞微微用力,将那只雪白纤长的手牢牢困在自己指间。 “而且——” 他盯着许岁禾眼眸,神情认真而专注:“是男朋友。” “男朋友,可以牵。” “哼。” 许岁禾鼻间溢出一声轻哼。他站直身体,故作勉强:“好吧。” 虽竭力压制,但尾音仍止不住地飞扬起来:“我同意了,男朋友。”
第113章 (完) 许岁禾牵着男朋友的手, 一路果真没再摔倒。 待夜间值班的工作人员检查过他们的证件,确认无误放行后,许岁禾和商砚辞走出灰色高墙。 刚一出来, 便能明显感觉到不同。 熙攘人声远远传来,城市璀璨的灯火与夜空星河相映成辉,车水马龙,热闹而繁华。 许岁禾有点迟疑地朝灯火璀璨处望了望,莫名觉出几分与往日不同的躁动。 对许岁禾心思向来把握准确的商砚辞,这一次却没能及时察觉到他的迟疑。 ——商砚辞的注意力, 全都落在了那只与他家小乖十指相扣的手上。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他曾牵着蹒跚学步的小乖,看他歪歪扭扭地迈步。 也曾在静谧午后, 握着小乖的手, 带着他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他们两人的名字。 他们是彼此再熟悉不过的人。 如今只是牵个手而已,他应该淡定, 平静, 习以为常。 可是……商砚辞想, 还是不一样的。 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 这是恋人之间的牵手。 ——他和小乖,如今已经是恋人了。 车子停在不远处,几步就到了, 可兄长却仿佛没看到似的, 仍在往前走。 许岁禾忍不住歪头, 困惑出声:“哥哥?” 商砚辞倏然回神。 他是那种英俊且不失坚毅冷峻的长相。沉默不言时, 给人一种极为可靠的沉静力量感。 哪怕此刻心不在焉,也叫旁人看不出分毫异样。 但许岁禾不是旁人。 前方灯火通明,脚下树影婆娑。 少年停下脚步, 漂亮清湛的桃花眸盈着灿烂灯火与璀璨星河:“你是不是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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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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