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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眠下意识地揉搓着萧厉手指的薄茧:“所以你为什么没有杀掉庄王?” 别说是刺杀皇上,就是随便杀个平民,也是要抵命的。 萧厉眼中少见地闪过几分苍凉。 若是没有遇见叶眠,他定然是要将庄王万剐凌迟的,但现在他有了小含羞草。 弑母夺权,暴虐残忍、刚愎自用…… 甚至有人说,自从他继位以来,旱灾洪灾蝗灾不断,就是上天在警示,他萧厉并非明主。 他可以不管史书如何评论,但叶眠不行。 他是要让叶眠做他的皇后的。 他的罪名已经足够多,不能再加上弑杀亲叔,不仁不悌这一条了。 但是这些,并没必要让叶眠知道。 于是萧厉只说:“褫夺爵位,幽禁宗正寺,终身不得出,对庄王来说,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也对哦,还是你想的周到。”叶眠又忍不住问,“还有个问题,萧平不是庄王的儿子吗?他为什么会配合你检举庄王啊?” 萧厉冷笑了两声:“萧平是庄王的幼子不假,但他生在七月半。” “七月半,我知道,就是你们凡人的鬼节。” 其实凡间并没有很多鬼,绝大部分人死后都会立刻转世投胎,只有少部分心中存有执念的鬼,才会千方百计躲避鬼差的抓捕,留在凡间,试图留住那最后一点念想,直到最后一丝魂魄消散在天地间。 除了极少数邪修厉鬼,绝大多数鬼都很虚弱,更不可能给人造成什么伤害。 所谓的鬼节,不过是凡人的想象而已。 “庄王觉得晦气,便将萧平和他的侧妃生母挪到偏院,说是静养,实则就是流放。庄王妃又趁机刁难,他们母子便越发难熬,甚至缺衣少食。终于,在萧平六岁那年,他的生母重病,庄王妃不肯请大夫,他的母亲便活活病死了。” 叶眠愤怒地眉头紧紧皱着:“这庄王也太荒唐了,出生日期哪里是人能决定的,什么不祥之兆,我看他才是那个不详的人。” 叶眠骂了一通还不解气,小声嘟囔:“要我看,庄王比先皇更有病。” 先皇只能说是人坏,这个庄王不仅坏,而且蠢。 “放肆。”萧厉用掸灰的力度拍了下叶眠的脑袋,“莫要浑说,当心被人抓到把柄。” 叶眠讨好地笑笑:“我知道,我就只跟你说。” “三年后,一次宫宴,庄王世子生病,他不得已带了萧平赴宴。萧平也是个敢拼命的,趁着宴席溜出来找到朕,求朕为他报仇。” 叶眠眼神一亮:“怪不得萧平会把密室的钥匙和地图呈给大理寺,坐实了庄王反叛的证据。所以那个庄王妃也不是自缢的了?” 萧厉揉了揉叶眠的脑袋:“你说的不错,萧平也着实可怜。” 四年前,他从萧平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才会同意萧平的请求。 否则,以隐卫的本事,查出密室所在也是早晚的事,不过多花些时间。 萧厉把托盘往叶眠手边推了推:“现在可以收下衣服了吧?” 叶眠轻轻哼了一声,猫儿一样骄矜地扬了扬下巴:“那好吧。” 萧厉笑着戳戳叶眠的额头,训道:“你自己看看,阖宫上下,还有哪个像你一样胆大。” 叶眠根本不怕,嘿嘿一笑迫不及待地把衣裳放在身前比划:“我能穿上试试嘛?” 见萧厉颔首,叶眠就兴冲冲钻进屏风后面。 托盘上的装扮很全,不仅有金冠、衣裳,还有配套的手链脚环,甚至还有一顶浅金色的假发。 叶眠从头到脚穿戴整齐,蹦蹦跳跳从屏风后面跑出来,在萧厉面前转个圈。 “好不好看?” 手链和脚链上的蓝色碎宝石随着叶眠的步子叮叮当当地响。 叶眠原本就生的白净,一双大眼睛像葡萄一样,睫毛浓密纤长微微卷曲,配上金色的假发,到真有点像波斯来的少年。 萧厉眸子暗了暗,声音微哑:“好看,眠眠很好看,苏承恩,把画师叫过来。” 叶眠歪了歪脑袋:“叫画师做什么?” “给你画像。” 画像啊。 叶眠眼珠转了转,冲到门外,两指合拢吹了个口哨。 不多时,一只巨大的金雕展翅飞来,稳稳降落在叶眠肩上。 萧厉眉头微皱:“你把它弄过来做什么?” “不是要画像吗?当然要带上九耀了。”叶眠揉着金雕的脑袋,“你不要看不起他,九耀的修为长进的很快,前几日刚刚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学着化形了。” 萧厉狐疑地看着金雕:“就这个畜……它,能说话?” “当然了。”叶眠揉了揉九耀的脖颈,柔声说,“乖,给皇上展示一个。” 九耀脖子一昂,身上的羽毛扑棱棱炸开,尖利的喙长得老大,半天挤出一句:“爹……爹爹!” 叶眠脸上带着骄傲的微笑:“怎么样,我们说的好不好?” 萧厉被一草一雕弄得脑门子突突:“荒唐,他这是在叫谁?” “我呀,我把他救下来,还养到这么大,难道不是他爹爹吗?” 萧厉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斥道:“你要是它爹爹,朕是什么?” “啊?” 叶眠迷茫地眨眨眼睛。 不是在说他和九耀吗? 有萧厉什么事啊? 难不成,萧厉也想做九耀的爹爹? 虽然皇上平日并不怎么陪九耀玩,但金雕的名字是萧厉取的,平常吃的牛肉羊肉也都是皇上给的,这么算起来,皇上也算九耀的衣食父母了。 叫声爹爹,也没什么不对。 于是叶眠抱着九耀转了个身,揉揉金雕的脖子:“乖,再叫一次。” 伴随着一声“爹爹”,叶眠冲萧厉笑道:“皇上,九耀也在喊你爹爹呢。” “混说,哪个是他爹爹?” 萧厉训斥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哦,我知道了,按照宫里的规矩,应该叫你父皇的?”叶眠苦恼地嘟嘟嘴,“但是这个词太难了,九耀估计还得学好一阵才能学会呢。” 父皇,爹爹? 若是他和眠眠有了皇子,应该也会这般称呼他们吧? 萧厉看着叶眠怀里的金雕,眼中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慈爱。 若是金雕真的能化成人形,倒也算是弥补了眠眠无法诞育子嗣的遗憾。 “万岁,姜画师求见。” “让他进来。” 姜画师跟着苏承恩走进御书房,跪下行礼:“微臣参见万岁。” 叶眠看见生人,有些害羞地扯了扯皇上的袖子。 萧厉拍了拍叶眠,温声哄道:“没事,是画师,来给咱们画像的。” 叶眠立刻来了精神,抱着九耀正襟危坐在萧厉身边:“这样可以吗?” 姜画师比划了一下:“昭卿可以再自然一些?不必如此严肃。” “啊,怎么自然啊。” 叶眠摆了好几个坐姿,怎么都不对劲,在旁边伺候的苏承恩忽然灵光一闪:“万岁,昭卿,姜画师,奴才倒是有个想法。” “说来听听?” “不如万岁和昭卿就当画师不在,平日该做什么便做什么,画师若看到哪个场景好,便画下来,或许会自然些?” 不等萧厉说话,叶眠已经激动地拍了拍巴掌:“这个注意好,摆姿势总摆不好。那要不就看话本子吧?” 他拿了个话本塞到萧厉手里,自己也爬上炕,歪在萧厉身边,跟他一起看画本。 秋日下午的暖阳顺着窗棂纸照进来,正打在叶眠身上。 君主闲适地盘腿坐在榻上,阅读典籍,异域来的少年乘着日光而来,猫儿一样眨着一双大大眼睛,好奇地凑过去看君主手里的书本。 明明是很纤弱的少年,怀中却抱了一只猛禽,给画面平添了几分神秘和反差。 姜画师顿时灵感如泉涌,歘歘几笔就勾勒出了大致的图样。 * 萧厉陪着叶眠看了一下午画本,直到夕阳西斜,画师完成了草稿才算完。 晚膳过后,萧厉原本打算批一会儿折子,但叶眠赖在御书房不肯走,他也不打扰萧厉,就坐在小踏上,一双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萧厉。 心尖尖上的少年就坐在旁边,满脸都是“能不能贴贴呀,好想贴贴呀”…… 萧厉感觉这折子是半点批不下去了。 他骤然把毛笔拍在桌上,大步走向叶眠,拖着屁股把少年抱在怀里:“叶眠,你到底是含羞草还是糯米成精?” 叶眠根本没听萧厉在说什么,他欢呼雀跃地搂住帝王的脖子:“你批完奏折了?那我们去床上吧。” “困了?” “不困。”少年一脸真诚,“不要睡觉,想要你尝尝我的嘴巴,摸摸我,唔,还有……” 看着含羞草的视线就要往不敢看的地方瞟,萧厉慌忙腾出一只手,堵住了少年什么都敢说的嘴。 “放肆,不准乱说。” 少年被捂着嘴依然不老实,两条腿乱蹬:“唔,放开唔!” 萧厉把少年放在床上,三下五除二扒了外衣,用被子裹成了个大号的春卷。 “唔……”叶眠被裹得手脚都动不了,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睛气哼哼瞪着萧厉。 蛮不讲理! 暴君! 萧厉好像看不见叶眠控诉的小眼神,自顾自换上寝衣,躺在叶眠身边,拍了拍大号的春卷:“老实睡觉。” 叶眠继续瞪。 讨厌,太讨厌了! 明明有那么多雨露,分他一点怎么了! 都一个多月没见了,他的灵气都快耗完了! 还逗生气了? 萧厉看着愤怒的小草,伸手揉了揉气鼓鼓的腮帮子。 叶眠手脚不能动,脑袋却还能动,歪头狠狠一口咬住了萧厉的手指。 “嘶……”萧厉把手抽出来,看着上面那排由白转红的牙印,“你是属小狗的吗,怎么还咬人。” 叶眠继续瞪着他。 萧厉不慌不忙地说:“除了你今天戴的之外,波斯还进贡了不少首饰,朕原打算都送去蓬莱苑的,现在看,还是赏给大臣吧。” “不要,不行!” 叶眠挣扎着往上挪了挪,小心翼翼地含住萧厉的手指,细细舔舐:“不能给别人,都给我。” 软乎乎的唇舌在手指间流量,萧厉呼吸蓦地一滞,眼神瞬间晦暗了几分。 他抽出手指,默念了几句清心咒,勉强压下心头燃烧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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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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