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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春阳顿了顿,凑到萧厉身前低声道:“万岁可还记得,商朝是怎么亡的?” “放肆!”萧厉狠狠一巴掌扇在崔春阳脸上。 华山派掌门苦了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冒犯。” “滚开!” 萧厉不再管崔春阳,转而看向叶眠,声音比呼啸的北风还要凛冽:“他说的,是真的吗?” 叶眠浑身都在发抖,带着水雾的眼睛无助又恐惧地看向萧厉,好像暴雨天地里无助的小白菜。 萧厉声音不由得缓和了几分:“叶眠,给朕个解释。” 只要是你给朕的解释,哪怕是假的,朕都信。 然而,叶眠只是缓慢地摇了摇头,两行清泪顺着白嫩的脸颊流下来,最终在下巴上汇成一小滩,滴落在地上。 小含羞草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对……对不起,我来凡间就是为了修炼,留在你身边,也是为了吸你的灵气,但……但你放心,我只吸了你的灵气,没有吸你的精气,不会伤害你身体的。” 萧厉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狠狠闭了闭眼:“那朕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念情诗?” “啊,什么情诗?” “纵有王土三千里,不抵妾心一寸深。” 叶眠眼睛瞬间瞪圆了:“那是情诗吗?我……我不知道,当时你很生气,我不敢和你说实话,之前在朝堂上我听到庄王说王八……啊不王土什么的,你一下子就不生气了,我就学,就随便找了这个诗,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情诗啊。” 叶眠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但萧厉还是准确地从颠三倒四的语句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这个含羞草从一开始就没爱慕过他。 萧厉依然不死心:“那朕封你美人和昭卿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拒绝?” “这不是太医的意思吗?美人和刘院判平级都是五品,昭卿比刘太医高两级,我治好了你的失眠,你封我做官。” 萧厉只觉得太阳穴直突突:“你知不知道美人和昭卿根本不是什么太医,是朕后宫的嫔妃!” 嗡地一声,叶眠脑袋里的草浆彻底被绞做了一团。 嫔妃他知道,就是皇帝小老婆的意思。他居然给皇上当了这么久的小老婆,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这也不能全怪他吧,毕竟谁会娶一棵草老婆啊! 叶眠惊愕又无助地打了个哭嗝:“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萧厉深吸一口气,胸口也开始突突:“所以你每晚侍寝,也都是在给朕治病?” “除了治病,也是为了吸灵气。”叶眠很诚实地说。 萧厉:…… 突突,浑身突突。 他盯着面前的含羞草,过了很长时间,才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当真没有一分一毫爱慕朕?” 叶眠恍然。 他知道自己刚刚想说的是什么了。 话本子里说了,两情相悦才能做夫妻,他虽然很喜欢萧厉,甚至想永永远远陪着萧厉,但他不觉得自己对萧厉的喜欢,是想做他妻子的那种。 他们不是“两情相悦”。 更何况,他是草妖,萧厉是凡人,他们原本就不能婚配。 于是,叶眠摇了摇头,轻轻说:“我没往那方面想过,所以我可能没法做你的皇后,对不起。” “呵。”萧厉忽然就笑了出来。 什么纵有王土三千里,不抵妾心一寸深,什么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统统都是骗他的。 他简直就是个笑话! 萧厉冷笑几声,眼神中闪过几分阴鸷,抬手攥住了叶眠的下巴:“所以,从头到尾,你花言巧语地骗朕,都是为了修炼,就连在草原救朕,也是为了朕身上的龙气?” “唔……” 叶眠呼吸困难,脖子勒得生疼,泪眼朦胧地看向萧厉,就撞进了一双赤红的眸子。 冰冷,残暴,没有一丝温度,好像在看一个物件。 曾经,萧厉在朝堂上就是这么看贪官的。 可萧厉从来没有这样对他过,萧厉从来都是把他抱在怀里,捧在手心,宠着哄着。 两行泪顺着叶眠红彤彤地眼睛里流下来,他挣扎着想张开嘴否认,最终却只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字。 “疼。” 萧厉神色一顿,眉眼间阴鸷散了些,终究还是慢慢松开手。 哪怕明知被含羞草骗了,他对叶眠也下不去手。 叶眠使劲咳嗽了几声,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委委屈屈地看向萧厉:“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救你也不是因为灵气,我……” 叶眠想跟萧厉解释,但他确实隐瞒了来凡间的目的,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还想再解释两句,却猝不及防被萧厉扛起来放在了肩上。 “啊!”叶眠小声惊呼,“做什么……” 萧厉声音冷硬:“跟朕回宫。” 这一次,叶眠没有挣扎。 就算吸灵气对凡人身体无碍,没经过萧厉同意就吸他的灵气还是不对的。 萧厉生他的气,他认。 更何况他还拒绝做萧厉的皇后。 叶眠忽然觉得自己很像话本子里那些忘恩负义的书生,最穷困潦倒的时候娶了妻子,妻子任劳任怨为他操持家务,洗衣做饭,生儿育女,结果一朝中举便抛弃了发妻。 萧厉对他的好,他都记得的,他不能像那些坏书生一样,吸饱了灵气就回去修炼。 可万一他在人间进入蜕变期,肯定要出危险的…… 叶眠纠结的功夫,萧厉已经抱着他上了马车,他看着坐在主位,眼下带着两片乌青的皇帝,到舌尖的话转了几个圈,还是没能说出来。 算了,反正现在身体也没什么感觉,说不定蜕变期还要好一阵才能来呢? 先把萧厉哄好了再说吧。
第34章 “怎么, 不愿意回去?”萧厉扫了叶眠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对不起。”小含羞草怂唧唧地向萧厉道歉, “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其实叶眠觉得这场误会似乎也不能完全怪他。 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娶一棵草做老婆呢? 但俗话说我不杀别人, 别人却因我而死,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天下兴亡, 每匹马都有责…… 总之这件事因他而起,叶眠决定还是好好跟萧厉道个歉。 含羞草奓着胆子往萧厉身边挪了挪, 像往常一样勾勾萧厉的手指, 头顶冒出两片圆滚滚的叶子:“叶子给你玩,别生气了。” 萧厉冷哼一声:“你不是说含羞草的叶子不能随便别人摸吗?朕是你什么人,怎么能摸你的叶子。” “确实不能随便让别人摸, 你也不是别人啊。”叶眠气得连眼睛都瞪圆了。 含羞草的叶子最敏感,轻易碰不得,平日里,连狌狌哥哥都不能碰他的叶子。他现在让萧厉摸,萧厉居然还嘲讽他。 叶眠一着急嘴就打结,脸都憋红了也没把话说明白,急得眼泪又要往下掉。 萧厉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的有点重, 轻轻咳嗽一声, 但还是别着劲,抖开叶眠的手:“叶子收回去, 省得说朕轻薄于你。” 之前也没少轻薄啊。 皇帝都这么小气嘛? 叶眠撇撇嘴,不情不愿坐回原位,但一双眼睛还是不时往萧厉身上瞥。 到底怎么才能把皇上哄好啊。 话本子里都说“女人心, 海底针”,依他看萧厉的心才是海底针呢。 真令草发愁。 萧厉不说话,叶眠也不敢说话,于是马车内安静得能听到车轱辘碾过碎石的声音。 或许是叶眠的眼神太过明显,萧厉忍不住回头,刚要申饬他几句,眼神却落在了叶眠白皙的脖子上。 叶眠皮肤嫩,稍微粗糙一点的料子穿了都会不舒服,脖子上早就被粗棉布袍子磨出了一圈红痕。 跑出去也不知道带银子,傻乎乎的卖衣服。 萧厉拿过座位旁边的包裹,扔到叶眠怀里,故作嫌弃:“身上穿的什么啊,换回来。” “哦。” 叶眠闷闷地应了一声,先小心翼翼把藏在内兜里的春水秋山玉佩拿出来,这才背过身脱下粗蓝布袍子,换上柔软漂亮的锦袍。 最开始他是把玉佩放在外面的,后来差点被人偷了之后,叶眠就学精了,只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萧厉看到那个熟悉的玉佩时,着实愣了一下,脸色不由得更和缓了几分。 “不记得带银子,还记得带着玉佩?” 叶眠准备挂玉佩的手顿了顿,只觉得玉佩烫手,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好把玉佩放回萧厉手边,小小声地说:“对不起,玉佩还你,还有蓬莱苑的那些首饰,也都还你。” 萧厉眉头瞬间皱起来:“还朕做什么?” 叶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跟他划清界限? 萧厉被这棵草气得胸口疼。 叶眠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搞不清萧厉是什么意思,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那些首饰应该是送给妻子的,可我不能做你的妻子。” 萧厉:…… 胸口更疼了。 他感觉继续和叶眠讨论这个话题,自己迟早要被气得提前驾崩。 车厢内又恢复了尴尬的寂静,自此之后,萧厉和叶眠谁都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就这样枯坐了数日,马车终于驶入了宫门。 “朕再问你一遍,愿不愿意做朕的皇后?” 叶眠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角,过了好半天才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他最终还是觉得,他不能答应萧厉。 不管是从他们两个的身份,还是从他自己的情感,他都没准备好做萧厉的皇后。 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哄萧厉,才能让他消气。 “好好好。”萧厉怒极反笑,掀开车帷,“苏承恩,传旨,叶昭卿身体抱恙,在蓬莱苑静养,无召不得出。” 苏承恩心中一惊。 什么静养,这不就是禁足吗? 不过想想也正常,嫔妃擅自离宫,就算是打入冷宫也不为过,禁足已经很轻了。 叶眠下车,抬头看了眼面色冷峻的萧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能不能把九耀给我?” “然后再让它带着你逃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眠低着头,小声辩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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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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