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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在场所有人都石化了。 习武之人,那一嗓子的架势绝非普通凡人可比,凄厉堪称雷霆万钧之势。老鸨显然傻了,便看顾芳菲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跟真的一样,佛挡杀地就往那房里撞。 “我的郎君!!!我苦命的郎君!!!都说了叫你别到这地方来!现下你被恶鬼吃了心肝!丢下我们母子!你叫我怎么活啊!我的郎君!” 贺凌霄原地愣了三秒,随即也一嗓子嚎了出来。 “啊!!!我苦命的恩客的苦命的郎君!!!” 趁着所有人都愣着,他身形飞快撞开老鸨进了房,火速探查起房内情况来。 邪气微弱,血迹不多。这人死前没怎么挣扎过。肠子连汤带水地被扯出来仍在地上,腹腔果然空空,诡异地塌扁下去,是里头脏器一个不落地被掏出来了。伤口撕裂不齐,不似利刃所伤,更像爪子。 最要命的是,这人脸上的两个眼珠都没有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活生生抠出来的。 两人的哭嚎此起彼伏,大致情况看了个遍,贺凌霄与顾芳菲相视一眼,屋外老鸨小厮这才反应过来,连拖带拽地将他二人架了出去。横竖里头的情况大概也清楚了,两个人也都只象征性挣扎了下,便顺理成章地被带出了门。 顾芳菲被小厮连劝带骂地轰了出去,贺凌霄被押回了自己房。半柱香后,去而复返的顾芳菲出现在他窗外,扒着窗棂,先对他摇了摇头。 “探查过了,附近什么也没有。” 那人死状又浮现在他眼前,贺凌霄细细回想,房内邪气残留细不可察,还能在他两人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得手,来者相当棘手。顾芳菲扒在那扇小窗子上,面色有点奇怪,“你为什么会有那个玉佩?” 贺凌霄回了神,转头看她。 对了,这玉佩是他当年之物,顾芳菲认得,毕竟她也曾有过一块。但不晓得顾芳菲如今知不知道镜棋身上也有块一样的,贺凌霄只能先搪塞道:“镜棋身上的,道长认识?” 看顾芳菲的反应,似乎是知道镜棋身上有的,但她脸色还是有点怪,“为什么它会亮起来?” 这是当年谢寂赠予他们的东西,有庇主驱邪之力,遇险时则会发出亮光做提醒。 但如今其中的法力应已随谢寂身死消去了才对,为什么会亮起来? 顾芳菲面色很难看,显然是和他想到了一样的事,“四象聚魂阵……” 四象聚魂阵谁人所创?谢寂。 谢寂回来了? ——不,不可能。这念头方一冒出来,便立即被贺凌霄在心底否去了。谢寂当日魂都被斩得渣都不剩了,不可能是他再回来。 “陈捡生。”顾芳菲盯着他,“这东西除了亮光,你还感受到别的没?” 贺凌霄:“没有。” “没有。”顾芳菲别过脑袋,眉头皱得很紧,避开贺凌霄小声嘟囔了句,“都他娘什么破事。” 屋内烛火忽地一摇,贺凌霄与顾芳菲同时面色一凝,抬眼看向了门口处。 夜已深了,借着屋内的这点烛火,映出了窗纸外站着的一个少女影子。 那少女立在门口,变了形的影子黑沉沉的,活像位阴森守墓人。墓里头的两位尚且建在,贺凌霄与顾芳菲对视了眼,瞎了眼都能看出这人不怀好意,贺凌霄出声问:“谁在那?” “小公子。”门外那少女叫他,声调是种很怪异的僵直,“夜里危险,你莫要一个人乱跑。” “你若要水,唤我一声就好了。”少女走近了些,影子变得更浓,映出她头上簪着的花朵轮廓,张牙舞爪地立在那,“夜里危险,你莫要一个人乱跑。” 扒着窗户的顾芳菲冲他做口型,索命来了? 烛火疯狂摇晃,贺凌霄五官拢在阴影下,伸手拉开了房门。 瞧清他动作的顾芳菲暗骂了声,极快地侧身躲了起来。两扇木门吱呀拉开,外头站着个个子娇小的少女,只堪堪到贺凌霄胸口处,一张脸挨得极近——一张面白如纸,唇色艳红,犹如张白描的美人图。 这少女圆且黑的眼珠子贴着眼眶打了个圈,直直钉在了贺凌霄脸上,仍是那样平直僵硬的语调,开口时红唇张合古怪,似乎用得还不大熟练,“夜里危险,你莫要一个人乱跑。” 贺凌霄垂眼看她,缓缓开了口。 “夜里危险,你又一个人在这做什么?” 少女鲜红的唇角扬起个很尖锐的弧度,眼睛却圆瞪着,笑得十分渗人。 “你若要水,唤我一声就好了。” ——嚓。 贺凌霄藏在腰下佩剑出鞘半寸,正要擒她。身旁却忽有人扑上来,将那少女摁住了,斥道:“连翘!你又发癔病了是不是?!” 贺凌霄见状往后退了半步,见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是个稍大些的姑娘,捂着少女的嘴,抱起来摁在了自己怀中。“你成日夜里这样闹,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完?都说了要你睡前将门窗上锁,你要吓着人的!” 姑娘余光瞥见旁边一言不发站着的贺凌霄,“哦,你是今日那个新来的。” 贺凌霄面上提起个淡淡微笑,冲她点了点头。她怀里的少女仍在开着口,只是嘴巴叫姑娘捂着,只能发出许多含含糊糊的断字出来。姑娘看了他眼,忽然问:“你的花呢?” 贺凌霄:“花?” 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贺凌霄有意无意看了那姑娘脑后一眼,果然见她发间别了朵娇丽的红花。又想起今日那出事的房里逃出来的姑娘头上簪着的是朵蓝的。自己刚进来时也有人分给过他一朵,叫他随手收在了匣中,如今这人突然提起这个必有蹊跷,贺凌霄佯装不解,“什么花,姑娘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这楼里的人每个都有,怎么,领你进来的人没分给你?”那姑娘上下打量他一番,面上神情忽变得阴测测的,“罢了,没给就没给吧。” 这话说完,她抱着少女转身而去。贺凌霄望着她背影隐入夜色中,两手压上房门,窗后躲了半天的顾芳菲重新探出来,“什么东西?” 贺凌霄答:“总之不是人。”
第26章 冷霜难拂 顾芳菲道:“先前那几个冤死在这楼里的残魂?” “不像。”贺凌霄说:“你知不知道画皮鬼?” 顾芳菲恍然大悟地一拍窗子。 所谓画皮鬼,则为人死后残留的一缕怨念不去化成的恶鬼。因没有实体则借笔墨为自己描摹副躯体,但毕竟笔墨有限,若想再灵活精细些某些部件还需从活人身上取,纸人点睛正是这个意思。 贺凌霄方才看那少女翻来覆去只会重复那两句话,约莫就是因为口里的舌头是才从别人口中割下来安上去的,用得还不大灵活。那想必就是原身死前最后说得两句话了。 至于头上簪花蓝红两别,大概就是用来区分活人和纸人的,贺凌霄回忆了下今日堂内二者各数,簪蓝者寥寥,约只有十个。也就是说,这整座青楼里的,都是些浆糊的纸人。 这些纸人既是为自己寻眼珠,自然是要挑相貌好些的下手。在这楼内被刨腹挖肝的应也是这群纸人干的,怪不得逃得如此快。只是那些被挖出来的脏腑用来做什么了? 顾芳菲显然与他想得相同,翻手夹出张符纸,低声喝道:“去!” 贺凌霄认出那是张寻踪符,可嗅血气辨位。符纸得令,顺着窗檐而下,没入缝隙中瞧不见了。 “这些画皮鬼不知背后是否得人指示,还得想办法将人揪出来。”顾芳菲道:“你先不要轻举妄动,若有机会看看这些画皮鬼听命于谁,寻个机会绑了她。” 正说着,她怀中忽有什么透出点微弱亮光。顾芳菲掏出一看,面色倏然变了。 “贾府出事了。”她匆匆忙忙起了身,“我去一趟,等等再来。你……” 她皱眉看着贺凌霄,抬手结了个法印,金光在这整栋楼上一闪而过,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他屋内的四面墙壁上蔓延开。顾芳菲道:“有金光符护着这屋子邪魔进不来,你不要自己跑出去找死,谁来了也别再开门,等我回来,听着没有!” 现下她这样子,倒还真有些太巽二师姐的样子了。贺凌霄看着她,唇侧勾起来,乖乖回道:“是,听着了。” 顾芳菲狐疑看了他眼,事态紧急,也来不及多言,一根指头威胁似的指了指他,纵身一跃,身形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桌上烛火仍在轻轻摇着,贺凌霄侧头看了眼,出气吹熄了。 房内霎时陷入浓浓暗色,借着夜色掩盖,他打开了房门 外头寂静,时下夜深,那些狎妓的嫖客早已睡去,半点人声也没有。贺凌霄无声压紧房门,揣着长秋,直奔了白日出事的那间屋子去。 他脚步踩在木地板上,轻无声响地飘了过去,拉开那扇房门,见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已被人殓走,地上血迹也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虽时下尚还不能算能立即住人,但好歹是不像先前那样骇人了。 贺凌霄背手关紧房门,在桌面抹了下,连层薄灰也没有。他用脚尖碾了把之前铺了血肠的地板,那些板子被血浸透了,虽已用水冲过,但血迹还是渗进了缝隙中,一踩便冒出浓郁腥气。 床铺亦无异常,被褥已被收去了,贺凌霄左右摁了摁,弯下腰看向床底,却对上了一颗黑白分明的眼珠。 真就只一颗,不知是什么原因被那画皮鬼扔在了此处,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死不瞑目地瞪着贺凌霄。贺凌霄与之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会,撕了自己衣裳上的一块布,两指裹着将之掏出来。眼珠一挪开,便叫他看见床底最里头有几道极小的血痕,已干涸得发了黑,不分你我地扭在一起,似乎像个字。 贺凌霄仔细辨认了会,瞧出那是个潦草的“缚”字。 缚? 床板实在太狭隘,贺凌霄竭力把半个身子探进去,也只能堪堪摸到那字一把。床板下没有其他字迹了,贺凌霄钻出来,整个房间内探查了番,也没再找着第二个字。 是什么东西被缚在下面了?缚,缚。贺凌霄随手将那眼珠搁在床板上,心里想,其他房内还会不会有?又轻若无声地从门缝中飘了出去。 二楼共有二十四间房,空房仅余五间。贺凌霄一一探过,各在西南两间床底一模一样的位置发现两个字,分别为缚得生。 缚,得,生。 这三间房的位置在他心底过了一遍,西南北,各居正角,上悬七星。贺凌霄背在身后的手指来回掐动,二十四件房各对二十四方位。贺凌霄算出余下几字位置,九字,这楼的布局是个十二字的法阵。 十二字的法阵都有什么?贺凌霄将那三个字在嘴里来回过了遍,无意识地伸手往怀中一摸,摸到那块血鱼佩,已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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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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