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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凌霄:“起来,起来。我求你了祖宗你起来吧。” 李馥宣抽泣着起来了,被贺凌霄摁着坐回了桌前,贺凌霄对着顾芳菲打了个眼色,示意她看着他点,自己拍了拍李馥宣的肩膀,一抹油跑了。 回九遏峰的时候,白观玉果然还在睡着,行春人还在殿中,见着他两眼一瞪,道:“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师叔。”贺凌霄讨好地冲他笑,“我师尊怎样了?” 行春面色不善的哼了一声,揣着袖子,道:“还是那样——不然呢?” 贺凌霄忙从灵囊中将蕴丹草取出来,“师叔,这个要怎么用?” 行春瞥了一眼,“这什么玩意?” “蕴丹草啊。” “你找这玩意来干嘛?” “您不是说这东西能让我师尊醒过来吗?” “我说了吗?”行春淡定地揣着袖子,“哦,那可能是说了吧。” “……”贺凌霄微笑道:“……师叔,这是什么意思啊?” 行春:“我没和你说吗?你师尊这是因天道才睡过去的,你使什么招也不能叫他醒过来,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时间早晚问题,到点了自己就醒了,你个小兔崽子着什么急?” 贺凌霄:“…………” “……师叔。”贺凌霄险些将手里的蕴丹草掰折了,“您说话可真会说到点子上啊。” “不过这倒是个好东西。”行春话头又一转,“你从哪找来的?” 贺凌霄:“天上掉下来的,我走在路边就捡到了。” 行春:“挺好,给我吧。这回我就不计较你坏了我斗参草的事了。” “呵。”贺凌霄:“不给。” 行春冷哼一声。 说笑呢,他折腾了这么大个圈子带回来,居然对他师尊没用?没用也得给他师尊喂进去,拿都拿回来了! 贺凌霄将煎好的药喂给白观玉时,行春站在一旁,心疼的脸直抽搐。药喂完了,贺凌霄细细将他唇边残留的药汁擦去了,定定看着他的脸,眼睛弯起,这会才露出个真情实意的微笑来。 “师尊。”贺凌霄轻声道:“快些醒来吧。” 话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嗯……不快些醒来也行,您好好休息,弟子等着那时候到。” 身后的行春瞧着这俩人,长叹口气,侧头望向了窗外。 半月后的一日,贺凌霄忽用术法传送到了白观玉殿前,人未站稳等不及便往殿中冲,兴冲冲朗声叫道:“师尊!” 白观玉已醒来了,人正站着与盖御生谈话,听着动静扭头看去,下瞬便被冲过来的贺凌霄扑了个满怀。 贺凌霄也是一时高兴过了头,自他长大后,不,就连幼年时他也很少像这样“不成体统”地扑进过白观玉的怀中。白观玉下意识伸出双臂接住他,贺凌霄便抓着他两边胳膊抬起头,双目亮晶晶的,笑道:“师尊,您好了?” 白观玉垂首看他,他刚起来,还没来得及束发,满头黑丝披着,显得他整个人柔和了不少,低声应道:“嗯。” 盖御生含笑看他:“凌霄这下可放心了吧?” 贺凌霄这才想起来拜他,连忙道:“师伯。” “不妨事。”盖御生冲他摆了摆手,“你们先说,我就不打扰了,玄明,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要记着些,回头我再来。” 盖御生说完这话就走了,贺凌霄人还在白观玉怀中未起来,他也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接着说:“师尊,您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白观玉轻轻摇了摇头,“我很好。” 贺凌霄又是止不住地笑,“师尊,那您想不想喝茶?弟子去帮您倒茶吧?” 白观玉:“不必。” 他沉默了会,道:“凌霄。” 贺凌霄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现下的姿势有些不大妥当,忙松开他往后退了步,笑道:“对不住师尊,是弟子僭越了。” “无碍。” 贺凌霄看着他,想到那日在洞中见到的他,忍不住向他求证道:“师尊,那时候在秋道山弟子曾和您见过一面,那是不是真的?” “是我。” 贺凌霄笑着说:“那也是师尊将我带出那个山洞的吗?” “是我。” “师尊这样神通广大,弟子在哪里都能被您知道,想来以后也再不用担心弟子会被谁家姑娘拐了去了!” 白观玉低声道:“胡说八道。” 贺凌霄听出他没多少责怪的意思,心下激动劲过去了,想起正事,道:“师尊,弟子有件事要禀告。” 他将在秋道山遇到谢寂的事挑挑拣拣地与他说了,并将谢寂说的关于“天下要大乱”的事和白观玉提了下。白观玉听后沉默不语,道:“我见过他了。” 贺凌霄一愣,嗯?什么时候? “送你回去时,远远见了他一眼。”白观玉看着他,“你可认出他的佩剑?” 贺凌霄又是一愣,“认出?我只看出来他剑样式古怪,通体全黑,师尊,那把剑很有来历吗?” 白观玉摇头,“不是黑。是在血里泡了太久才会是那个颜色,他的剑没什么来历,但你应听说过,叫弭恨剑。” “……啊。”贺凌霄呆住了,“……啊??” 弭恨剑之名,想来应当所有人都听说过它。单说这把剑确实是没什么来历,它出名主要是因为拿这把剑的人——这把邪剑和他的主人只要出现便定有一场灾祸,所过处寸草不生,剑下亡魂无数。据说持剑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人,但无人知他姓甚名谁,只知这少年杀人后会留下句“我剑名弭恨,你记好了”,便连带着叫他“弭恨剑主”。 谢寂就是弭恨剑主? 他就是那个恶名在外的邪修弭恨剑主? 贺凌霄受到了莫大的冲击,断断续续地说:“师尊……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和传言里的不大一样啊?” “他人言未必真。”白观玉说完这句话,又静了下,道:“但是,你还是不要与他有太多牵连了。” “……哦。”贺凌霄仍是愣着的,“我知道了师尊。” 谢寂这人,虽未必就如传言说的那样十恶不赦,但贺凌霄既为太巽大师兄,若与他牵扯到一处很难说得清楚。白观玉垂目看着他,接着说:“他所言事也有一半是真,但这些不是你该担忧的事情。” 言下之意,天塌了有真人长辈们顶着,轮不到他瞎操心。贺凌霄回了神,“一半真,师尊,哪一半是真的?” 白观玉如实告诉他了:“腐龙现身为真。” 居然是真的!贺凌霄惊讶道:“师尊,这就是他所说的‘大灾祸’吗?” 白观玉淡声道:“不会有大灾祸。” 贺凌霄还想再问,想问这条腐龙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它出现了天下就会大乱?白观玉却不许他再问了,道:“回去吧。” 贺凌霄:“师尊怎样这样急着赶弟子回去?” 白观玉从眼尾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无奈,“我要去找行春一趟。” “师尊要这样去?” 白观玉不知他说的“这样”是“哪样”,静静看他,便见贺凌霄接着说:“师尊还未束冠呢,弟子帮您束冠吧? 白观玉停了会才说:“你帮我束?” “对啊。”贺凌霄笑道:“师尊允吗?” 白观玉看着他,过了会像是妥协了,他惯用的银冠凭空落到了贺凌霄手中,贺凌霄取来梳子,捞起了白观玉的头发,道:“师尊,那弟子就冒犯了。” 白观玉轻轻嗯了一声。 白观玉的头发和他这个人一样,触感是凉的,摸在手里像捧着张光滑的绸缎。贺凌霄诚惶诚恐地用牛角梳将他的头发梳透了,自觉对待自个的头发都没这么小心过,“师尊,弟子要是弄疼了您,您可记得一定要和弟子说啊。” 白观玉默不作声地坐着,觉出贺凌霄温热的手指阵阵穿过自己的头发,偶尔若他使力稍大了些,贺凌霄便会低低地用气音说“对不起师尊”,他一言不发,待贺凌霄将那银冠摆正了,道:“好了,师尊,您瞧瞧正不正?” 白观玉随意往镜子里扫了一眼,见贺凌霄站在他身后,笑吟吟地正望着镜子。 “正。” “弟子也觉得刚好。”贺凌霄左看右看,还挺满意,“我怎么觉得我还挺会梳头的?不然弟子以后每日都来帮师尊束冠吧?” 白观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银冠,没有回他这句。贺凌霄也不在意,“师尊,那弟子就先退下了?” 白观玉:“去吧。” 贺凌霄恭恭敬敬地拜过他,人走到了殿门处了,忽然又转了身,大声道:“师尊,弟子以后真的会每日来帮您束冠的!” 白观玉一怔,抬眼看过去。 贺凌霄对着他大大一笑,殿门一合,快步跑下山去了。 【作者有话说】 回忆章到此结束咯
第58章 如今事 贺凌霄睁开眼的时候,四面相当寂静。 入眼是片干净洁白的天花板,贺凌霄直直望着,尚还未能从混沌的旧梦中完全醒过来,兀自发了一会呆,转过头,才发现旁边坐着白观玉。 贺凌霄一愣。 白观玉看样子已经坐在那很久了,见他醒过来,没有开口叫他,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只是坐着,目光静而淡的看着贺凌霄。贺凌霄对着他发了一会呆,当下难分梦里梦外,好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两个人便如此沉默着互相望着彼此,过了会,到底还是贺凌霄先开了口,开口想叫他,嘴张开了却又是一愣,他好像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他反应过来自己昏过去时中过丁景的毒,白观玉发现后应当已帮他将毒祛了,现下应当是残毒影响,暂且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想法一回来,他又注意到四周不是太静了,似乎是他也听不着声响了。他自己感受了下,四肢尚好,内里也没什么不适,好像受影响的只有听不到声音和说不出话两样。丁景给他下的毒不知具体是什么,但看当日马孰毒发的惨状多半是什么会叫人五脏溃烂的毒。 内里无碍只发于浅表,这是好事。贺凌霄正在那发呆,脑中忽有个声音道:“你中的毒已散净了,现下耳口失能是受了余毒影响,只是暂时,很快就会好。” 这声音掷地有声,一下便将贺凌霄飘到不知哪里去的思绪拉回来了。白观玉是用了传音,可叫他不用耳也能听到,贺凌霄听了他的声音,下意识掀开被子跪直了,张口想说“多谢”,又想起来自己如今不能说话,只好沉默地将头低下去。 白观玉却也不说话了。 天地寂静,贺凌霄耳边的尤其静。他没敢抬头,不知道白观玉面上是个什么表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又想到方才梦里的事,思绪又飘远了。 李馥宣当年求他去向行春提一嘴他的名字,贺凌霄是软磨硬泡,旁敲侧击地讨好了行春三天才叫他动了收徒的念头。李馥宣还算争气,年末果然是头名,如愿拜入了行春门下。只可惜造化弄人,入了内门刚满半年,还未等他学会那味药他的家中便起了一场大火,一家四口人,一个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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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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