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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哲熙:……
第101章 应哲熙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面前已经将上衣完全脱下的男人,语气飘忽着询问道:“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文森对上他不可置信的目光,疑惑地歪了歪头,但还是老实回答,“睡觉。” “这里只有一间卧室。”回想到应哲熙原先的住宿条件,文森思考片刻便恍然大悟,只以为对方是不习惯和别人同住,接着解释道。 文森说着,便上了床,躺在应哲熙身边,神色诚恳,“我睡相很好,大概不会打扰到你。如果我影响到你的睡眠,请不用多虑,直接将我叫醒。” 应哲熙看着那张认真至极的脸,一时间哑然无言。文森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不带有任何欲念,甚至对方还在为他思考,提出更多解决方案。 他现在脱光了躺在床上,身上只有一床容易被扯开的薄被。若换做是其他人,现在必定顺杆子向上爬了,别说只是单纯躺在一张床上,只怕已经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文森的眸光太清澈了,干净到像是完全没被世俗污染过。 见应哲熙久久没说话,文森接着说道:“我也可以打地铺。”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完美的解决方案,又坐起身,正准备下床,就被人一把拉住了。 随着应哲熙的动作,身上裹着的被子向下落了些,露出一段莹润的肩颈。他扑闪着眼睫,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那还是……一起*睡床吧。” 得到能够靠近的准许,文森本能地感到高兴,但他又弄不明白缘由,最后只能将解释为不需要打地铺的轻松。 夜渐深,那轮在正上空的月亮终于结束了停滞,渐渐向另一个方向滑落。 微风轻柔和煦,轻轻撩过窗帘,让其扬起又落下,随后徐徐流淌进屋内,不至于显得闷热。 文森的小屋本就偏僻,正靠近湖岸,就算开着窗户,也不会泄露隐私,文森也便没有关窗。 身侧的青年已全然安静下来,原本和旁人同床产生的拘谨和警惕随着意识沉沉睡去而消失不见,剩下的就只剩乖巧与安宁。他本就是精致单纯的长相,现在更是显得无辜。 不知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应哲熙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稍浅的梨涡。 今夜的白花似乎盛开得更好了,那股梦境般清浅美好的甜香一直萦绕在他周围,不肯褪去。文森始终睡不着觉,想要翻身,又担心惊扰到青年,只能睁着眼,百无聊赖地盯着上方的木制天花板。 突然,一截莹白的手臂搭在了文森的胸口,明明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重量,甚至显得轻飘飘的,却无法忽略。文森扭头,唇险险擦过对方的脸颊,获得一丝甜蜜。 应哲熙不知何时翻了个身,往他这边靠来。 那股熟悉的淡香似乎更甜了,以至于让他的思绪都有些飘忽,几乎是难以思考。 文森眨着眼睛,用认真到几乎虔诚的态度,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并带给他新鲜情感刺激的人。即便光线昏暗,文森依旧能看清楚对方的样貌,这个距离下,青年的皮肤依然细腻光滑,看不到任何瑕疵。 好看得不似真人,更像是需要被精细养着的娃娃,文森心想。 文森的睡相或许很好,但应哲熙睡觉时显然不会安分。他无意识地朝文森的方向越贴越近,动作依恋又自然。 骤然贴上一具温热又轻软的身体,文森整个人僵硬成一块木板,就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摆。文森又不敢做其他动作将青年挪开,只能任由对方将自己当作抱枕,还要将肌肉刻意放松些,好让他抱得更舒服。 现在更睡不着了。因为应哲熙的动作,那原本完整包裹住身体的被子向下滑落了不少,几乎是落到了腰间。 文森直觉性地不敢向下看去,只觉得余光处的身体白晃晃的,流淌着玉质的温润色泽。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尚未被压住的手臂,将被子拉了上来,盖住一片风景,才松了口气。 直觉告诉他,要是真的向下看去,会发生什么令他尴尬的事情。 今夜注定难眠,文森看清楚了这个事实,没再尝试进入睡眠。浅浅叹了口气,他朝窗外望去。 夜晚的天空就像一块黑色幕布,只浅浅点缀了几朵稀薄的云,以及那轮亮到晃眼的圆月,没有星星。 星星?文森蓦地感到不对,他从小便没出过这片地方,若不是庄园里总有“客人”到来,无意间调侃几句天空,他甚至不会有星星的概念。 按理来说,他从未见过星星,也不该知道星星的模样。但在刚刚那一瞬间,文森脑中自然地浮现起了漫天繁星的景象,就那么点缀在月亮边。 那甚至不是想象中的场景,更像是在记忆中截取的片段。 他是在什么时候看到的星星? 又为什么这一片地区看不到星星呢? 文森皱起眉,正要进一步思考,身旁的青年却小声地哼了一声,又动了动身体,脸颊顺势贴上了文森的脸。 呼吸的气流扑打在文森侧脸,吐露着淡淡暧昧。 即便文森不清楚如何应对感情,他的思绪也骤然绷断,世界都仿佛在坍缩,只剩下他身边躺着的这个人,在肆意又无辜地彰显着存在感。 本该是困倦的时间,文森的精神却亢奋起来,无法抑制。 只得一夜无眠。 * 在送应哲熙回房间的时候,竹冶就没再跟着了,虽说他那个情敌很讨人厌,但终究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能保障应哲熙的安全。 竹冶记下了应哲熙住的房间位置,等负责送自己的佣人离开后,便径直从窗户里翻了出去。他绕到整栋建筑的另一边,找准正对着应哲熙窗户的位置,便直接躺进了花丛中。 这些花还挺臭的,没有应哲熙身上的味道好闻,竹冶在心底拉踩一番。 竹冶翘着腿,双手枕在脑后,轻快地哼着歌,眼睛盯着应哲熙的窗户,时不时瞥一眼夜空中缓缓移动的月亮。 这月亮亮得真过分,竹冶的思绪不着边际。 从窗户的剪影可以看到,应哲熙将蜡烛熄灭,似乎快要睡下了。竹冶兴奋地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紧盯窗户,想象着应哲熙此刻做事情的情态。 他会往外看,发现自己这个阴暗的偷窥者吗? 应哲熙确实站到了窗边,向外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很快便又消失,依旧只留下了被蜡烛照耀产生的剪影。 要是半夜睡到一半被窗外传来的响动吵醒,然后睁眼看到窗户那翻进一个人影,应哲熙会怎么做?那双漂亮的眼睛受到惊吓后会溢出多少泪水?竹冶恶劣地想着。 到时候作为赔罪,他可以抱着对方安慰,要是应哲熙实在生气,用道具锤他一顿都行。 之后他就可以死皮赖脸地留下,和应哲熙同床共枕,就算对方不乐意,用那双漂亮到惊人的眼睛看着他,他也不会离开。 竹冶愉悦地眯起眼睛,悠然自得地折下手边离得最近的一株花,在指尖旋转两圈,细细端详着开得正美艳的花朵。 等将花朵从上到下观察结束后,竹冶将花朵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碎在鞋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如果应哲熙想要更实际一点的赔罪,他或许能够给对方提供一道线索,可能还是比较关键的线索。 很快,窗户上不再能看到应哲熙的身影,他已然睡下了。 竹冶又等了一会,直到月亮正正地钉在正上空,不再移动,应哲熙大概已经陷入睡眠,才从花海中站起身,朝那道窗户下走去。 但没等他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窸窸簌簌的响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远处袭来,压过一片玫瑰花的花茎。 竹冶扭头,看到一道由许多细小藤蔓交缠在一起组成的巨大怪异,像是开了闸的水,正迅速朝他涌过来。 那些藤蔓明显也是从花海中长出来的。 花海登时变异,不复之前宁静美丽的样子,变得张牙舞爪起来,每一朵花都是尖锐的怪异,只等破开身陷其中的人类的胸口。 竹冶唇角微勾,露出一个猖狂自信的笑,手上浮现出武器淡淡的虚影。他丝毫不避向他扑来的藤蔓,反而朝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 黎景思已经翻过了一个又一个房间,可所有的房间都只是他自己的房间,而走廊无无穷无尽地向两侧延伸,几乎没有尽头。 那些难缠的藤蔓本已经被他切得稀碎,却依旧在悄悄恢复,即使只是一小根藤蔓,也在之后的一扇扇门后变得愈发强大。 今夜对黎景思作为玩家本人的考验已经到此结束了,只要他回到任意一个房间,将地上烂泥般破碎的藤蔓处理干净,就能安心睡下,平安度过这一夜。 但黎景思没有停下,他已经顾不上自身安危了,急切地想要寻找到应哲熙。 虽说房间没有,但万一他在下一个房间呢?就算这些房间都没有,副本也不会幻化出真正无穷尽的房间,他总能打到边界,离开这个被增添了幻境的地方,彻底离开这里。 黎景思身上已然血迹斑斑,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有些是他的,但大部分还是来自花瓣被碾碎后迸溅出的汁液。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拍上肩膀,疑惑但依旧礼貌的声音响起,“先生,请问您在做什么?” 黎景思猛然惊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挥出一刀,凌厉的刀光随之亮起,即便其主人疲惫,也有着催枯拉球的力量。 对方反应的速度也很快,西奥多当即立断,将手上的灯盏朝对方手上握着的蓝色长刀砸去,并迅速侧过身。 灯盏砸歪了黎景思手中的刀,让刀锋偏了一寸,西奥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攻击。 黎景思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想要攻击第二下的手。没有理身侧站着的人,他猛地朝走廊尽头看去,只见走廊已不再无限延伸,他看到了最边缘的墙上镶嵌的窗户。 他离开了那个和外界隔离、无限延伸的走廊。 当管家真是个高危工作,也不知道老公爵有没有给他买保险。西奥多随意地想着,又意识到不对。 保险是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未曾见过的词语? 但现在倒也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 西奥多刚刚从应哲熙的房间出来,虽说没看到人,但他注意到了地上遗落的一朵白花,像是匆匆离开前落下的,倒也不是很担心对方的安危。 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上,几乎是从血池里爬出来的黎景思。这个人他记得,是从最开始进庄园就和应哲熙待在一起的人,两人相处姿态亲密,似是关系匪浅。 虽然不想和情敌有什么交流,但出于管家的职业素养,他还是上前将其叫醒。 结果很明显,西奥多险些被恩将仇报。 西奥多对黎景思现在的状态倒也不是很惊讶,毕竟来这里的客人总会离奇消失或者死亡,而他就是负责给老公爵和爱丽丝所作所为收尾的那个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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