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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融景佝偻着身子捡起地上的的背包,转身走向曲澄的方向。 曲澄此时望着木娃远去的方向愣神,连他走来了都没有发现。 傅融景用力地一擦自己的眼眶,见曲澄没有动作,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他不要我了,走吧。” 曲澄站在原地,桩一样的不动。 傅融景觉得曲澄从外面回来后人就变了很多,他还来不及思索曲澄是怎么得到了能前往主城的机会,他的肩膀就被曲澄死死抓住。 曲澄用了十分的力气,眼睛深邃地盯着他,发出命令:“去道歉。” 傅融景以为自己幻听了:“我道歉?!你没听见他说吗?他嫌我碍事,是他要把我丢走,为什么要我道歉?” 他竭力地吼完,重新看向曲澄的眼睛,发现琥珀色的瞳仁里面装了傅融景从前没见过的坚定和阴霾。 “你知道他只是想让你去主城过好日子。你去告诉他,你也只是舍不得他……不要重蹈覆辙。” 傅融景还是站在原地不动,他看着曲澄的脸,十几年的友谊让他拥有了从曲澄脸上微小表情里读出信息的能力。 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曲澄开始推他,他害怕自己的朋友和自己走上一样的结局,他用尽全力地推着傅融景的身体,眼睛一闭一眨间眼泪掉下来。 第26章 第 26 章 傅融景向前一个踉…… 傅融景向前一个踉跄, 跑了一步喊住了前方的木娃:“哥。” 他的身影已经走远了,像要逃一样的跑远了。在弥漫着的微尘之中,他的背影若隐若现, 已经看不清晰。 但是傅融景还是看见了, 在他开口喊他哥的那一刻, 对方的肩膀激烈地抖动一下。 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缝, 那颤抖的肩膀,是心中万分之一情绪的反射。 几乎出于本能地, 傅融景冲上去, 从背后抱住他哥,两个人的眼泪都一同流下来。 “我只是舍不得你……有你在我们才是一个家……这里才是我家……不要不要我……”他泣不成声, 断断续续地把一串话吐出来。 木娃终于转过身,轻缓地看着眼前自己的弟弟,将手掌搭在他的后背上。 他的泪水从眼角流到下巴,最后滴在傅融景的脸颊上。 他沉默着, 慢慢拍着傅融景的后背,就像还在哄一个孩子。 半晌, 他最后道。 “但是你得走。” 曲澄站在不远处看着,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他只能有些无措地低下头,扣了扣指尖,摸了摸自己腰包里装着的东西, 指尖触碰到了小心叠好放在里面的许花的诗歌, 在他掌心里的硬币已经握得滚烫。 曲澄疲惫地踏上车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好,把自己的脸颊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傅融景就坐在他的身边,他装作不经意地看了曲澄好几眼,但是他的动作太过明显, 曲澄早就发现了。 “有什么好看的?” 车子发动起来轰隆轰隆地响,车子晃动,里面坐着的人也跟着晃动,晃得曲澄又想睡觉。 “许花哥还有明叔他们……” 傅融景也害怕明叔,那个小老头有时候看见曲澄和他在一起鬼混,挂着拐杖就跑到他家里告状去了。傅融景知道明叔肯定不会轻易放曲澄离开,除非…… 曲澄眼神不自觉往边上瞟,从嗓子里发出一声闷哼:“嗯……” 傅融景见他心情极差,干脆岔开话题:“我们一会儿怎么进主城?” “我有办法。”曲澄早就在脑子里做好了规划。 傅融景皱着眉看了眼信誓旦旦的曲澄,再一次觉得他变了好多。 傅融景不信:“你有办法?真的假的?那你要我做什么?” 曲澄还真没想过傅融景会跟来,他仰头想了想,忽然笑了:“把你那倒霉运气收一收。” 傅融景:“……” 傅融景从小运气就不好,危机关头他经历了无数次,出门差点被东西砸那都是常事。 他的运气太差,连带着和他一起的人也倒霉,曲澄只要一和傅融景出去,回来准被明叔抓包,无论他的计划多么周密。 曲澄怒极反笑,给傅融景取了一个外号叫梅子,“梅”和倒霉的“霉”谐音。 “切。”傅融景不服气,“也不知道我们两个谁运气不好。我人在主城都知道,你去车站偷粮食那天车站响了半天的警报。我可从来没听见过车站响过警报。” 曲澄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肩膀:“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可没偷东西被发现记上档案。” 傅融景沉默了。 他认怂:“得了,咱俩都一样菜。” 两个人以相同的姿势抱着包盯着前面发呆,傅融景忽然回过神来在自己包里翻起什么。 “你干嘛?”曲澄问。 傅融景回答说他在找东西,翻了半天拿出一小块锡纸包上的小方块,自己慢慢打开,伸给曲澄看。 曲澄盯着他手掌中央的那个黑色小方块,一点点甜滋滋的味道在空气中环绕开来。 “这是什么?”曲澄接着问。 傅融景哼哼一笑:“没见过吧?这是巧克力,主城买的。” 说完把那颗巧克力从中间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曲澄吃。 他掰完后手上沾上了一点融化的巧克力,他把手指头塞进嘴里舔了下,然后含糊地让曲澄快吃,不然马上就化了。 曲澄从来没吃过巧克力,他答应许花到了主城帮他带巧克力回来。 巧克力塞进口中的那一刻就在舌尖上化开带着浓郁的别样的甜味,和曲澄以前吃过的香精勾兑的硬糖完全不一样。 直到巧克力在他口腔里融化完了,他终于抬起头,看了眼傅融景:“主城是什么样的?” 傅融景组织着语言,半天没想好怎么形容:“很亮,有高的楼,夜里也很亮……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害,你去了不就能看见了吗?” 曲澄忽然扯出一个笑容:“G区出城的关口已经封了。” 傅融景呆住了。 “那怎么办?!” 傅融景声音提高,整个车厢都能听清,曲澄着急忙慌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两人安静下来傅融景才发现车上的氛围不对劲,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车上相当安静。 他压低声音,凑到曲澄耳边:“感觉大家都不太对劲,怎么了?” “是瘟疫。”曲澄言简意赅,“一种很严重的病。” 他的眼前浮现出许花离世前的样子,就像他的阳台上养的那棵怎么看都快要枯死的绿植。 “我已经想好了……就看你愿不愿意配合。”曲澄眼睛晦暗不明地看了眼傅融景。 傅融景把手掌握成拳敲了下曲澄的胸膛:“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 傅融景晃得太久头开始晕起来,脸色惨白地靠在椅子上,曲澄倒是没法理解他的痛苦。 他道:“你睡觉吧,睡着就不晕了。” 这车破得漏风,外面的微尘都飘进来,这也能晕车实在是曲澄想不到的。 傅融景没睡着,曲澄反而闭上了眼睛。 傅融景头晕眼花地听着旁边人讲话,感觉自己的脑仁都要被晃出来。 身后有个女人小声道:“现在G区变成这样,出城的路也没了,迟早有一天这里的人得死光。” 接着传来低沉的男声:“别乱说话,小心被人举报了以后连申请生育权的权利都没有……你听说了吗?有人说已经有医生从主城那边过来了。” 傅融景其他什么都没听清,就听见了“医生”两个字。 医生和药店在G区人心里实在是太过神圣的东西。 医生能治病救人,他们来了,人就有救了。傅融景想。 曲澄用衣服捂住自己的鼻子,以免吸了太多微尘进鼻腔里。 旁边的傅融景睡得东倒西歪,车子开过不平整的路面筛糠一样震动,他也跟着摇摇晃晃。 曲澄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赶紧伸手不轻不重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傅融景立刻晃着脑袋抬起头:“干嘛!干嘛!出什么事了?” 曲澄这一巴掌多少有点公报私仇的意味,傅融景脸上发烫,抬眼看见曲澄幸灾乐祸地笑,鼻子皱了起来。 他骂曲澄:“脑子有毛病。” 说完意图闭上眼睛接着睡,试了好几次,发现头又开始晕起来,全身上下都脱力,睡不着了。 他有点想他哥了。 “要是这车能停一下……” 曲澄意识到刚刚从傅融景嘴里吐出了什么话之后立刻捂住他的嘴。 带着傅融景在外面,只能要求他少说话,少做事。 曲澄深吸一口气四下环顾,车子还在行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吐完,破旧的大巴忽然一个急刹,生锈的车子框架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发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崩裂声。 然后他们眼见车子顶上的一脚忽然塌陷下来,驾驶座附近冒出几缕黑烟,呛人的气味充斥车子。 曲澄一个飞刀眼狠狠瞪了傅融景一眼。 这个乌鸦嘴! 这下完了,他还不知道从这里到关口还有多远的距离,时间越长就代表变数越多。 包里的小黑已经待不住了,开始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曲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包,根据小黑反抗的激烈程度能看出来它已经在包里待了很长时间,大概他们现在离关口不会太远。 曲澄这才松了一口气。 开车的大车司机拍了拍自己的方向盘,然后蹲下身子检查,弄得自己乌烟瘴气地起来,还是没能修好,最后只好宣布车子没法开了,让大家都下车。 曲澄面无表情地,一拳打在傅融景的头顶上。 他捂住自己的脑袋,硬气地回瞪一眼:“曲澄,我们来打一架吧。” “好啊。”曲澄答应,说完又给了傅融景一拳。 傅融景倒也没真和他打起来。 他们小时候就打过无数次,曲澄皮糙肉厚,他怎么打曲澄都没有一点反应,仿佛丝毫不疼。反观他自己,曲澄给他一巴掌他就疼得嗷嗷叫。 面前只有一条路,两人没时间等车修好,沿着那条路往远方走。 曲澄怕小黑闷死,连忙打开包的拉链把它放了出来。 小黑探出头时呛了两口微尘,抓着曲澄的衣服翻进他的帽子里接着睡大觉去了。 因为不知道下了多久的微尘雨,眼前景物的可见度极低,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有东西从里面冒出来一样。 “微尘雨越下越频繁了。”傅融景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你说这东西究竟从哪出来的呢?” 曲澄听他说完,脑海中又一次浮现了上面那片一望无际的沙漠,好像又再一次闻到了那股太阳烘烤沙子的炽热气息,又想起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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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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