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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出来一床被子重新在床上铺好, 然后给自己打地铺。 许言垂着手站在一旁。 陈折完全收拾完了白了他一眼,然后自己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许言见他把床留给自己睡, 反而有点手足无措。 “我睡地上,你睡床。”许言道。 无论怎样说,许言都觉得自己的身体都比陈折要好。 陈折不说话,也不动, 又朝许言翻了个白眼。 许言坐在床上, 问他下一步准备要做什么。陈折闭上眼睛,回答他:“沿着瘟疫爆发的路线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是病就有的治的。” 许言轻轻问陈折:“你不觉得是在做无用功吗?” 陈折火了。 这家伙总有无数种方法在他头上浇冷水。 他真想现在就把许言就踹出去。 陈折睁开眼睛,还没开骂,许言这次抢先一步:“每个区现在微尘雨都下得频繁, 地下城地基不稳。看G区的雨下的频率,再过不久整个城区都要塌陷了。” 许言也是前不久才在林灵口中得知,他们头顶上经常飘下来的微尘雨,其实是摇晃的地基洒下的碎屑。 陈折:“……”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最后从自己的被窝里钻出来,揪起许言的领子把他摁在墙上:“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怎么不早说?!” 许言说自己没有骗他的理由。 这件事他老板和沈澜山都不知道。 按许言的说法,沈澜山原本的计划都要重新调整。 G区的未来更加渺茫。 第二天一早,陈折带着许言出发,沿路寻找电话亭,投了一块钱把电话给他老板拨过去,说明清楚情况。 许言双手抱臂在一边站着,警惕地环视四周。 就算陈折告诉他G区也有心怀善意的好人,他仍旧觉得这些人只是少数。 大部分人还是危险。 陈折就是太单纯,低估了人心险恶。 陈折将自己包里的几瓶药交给老马,让他分给村里的其他村民,说这是能净化水质的药。 包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临走时他没忘了提醒老马出门时一定要把门锁好。 两人走出家门,许言扯住陈折的手腕,皱眉问他:“你不给自己留一点?” “渴不死你。”陈折合上背包。 接连几天都是阴天,天上一直在下微尘雨。 许言终于接受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刺鼻的味道,但是他还是没办法忍受嗓子里无时无刻的瘙痒。 他走两步就要清一下嗓子。 陈折很烦他老是发出的这种声音。 “你嗓子不痒?”许言问。 “我总是来,所以没什么感觉。” 一路上,陈折偶尔能看见有人三五成群出没,无一例外不围在水边。 他秉承着能帮就帮的原则,毫无顾忌地将自己手中的净水药品分发给其他人。 大部分人对他都抱着警惕的态度,偶尔能送出去几片。 陈折站在他们身边时,能听见他们窃窃私语。 “这水听说是摇篮的水库流出来的。摇篮还没有放弃我们!” “那是不是再过不久补给也会送到G区来?” 陈折再清楚不过,水库的水是曲澄放的,和摇篮的决策没有半毛钱关系。 其实还是有关系,摇篮霸占着那一池水将近两百年。 一听见有人在谈论这个,陈折就揶揄地望向许言。 水到今天才能流出来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听见没?夸你呢。” 许言听见后抿着唇不说话,把头撇向另一边,默默将手里的刀攥得更紧。 根据沈澜山给陈折的那份资料,陈折正带着许言往记录里第一次出现瘟疫患者的地方赶。 越往里走人烟越稀少。 两人此时也远离了河道,在拐向一条巷子的时候,许言听见了细微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跟在他们身后的一群人中,带头的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一众人道:“我刚刚看见了就是他,他给其他人一片药,药放进水里就把水给变清了……” 他侧着身子边后退边讲话,转了个弯之后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站在他前面的人突然都噤声了。 他突然察觉到背后的一丝凉意,战战兢兢地回头,和站在面前双手抱臂手里还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的许言对上视。 “你们从河道边就一直跟着我们,想要干什么?” 许言冷冷开口,全身都是低气压。 身边压根没人敢讲话。 无奈,男人只能颤颤巍巍举起自己的手,指向站在许言身后的陈折,道:“我们看他在发能净水的药,我们也想拿一点。” 闻言,站在许言后面的陈折侧着身子将包护在一边,低着头边翻着包里的药边往前走。 就在他快要走到许言身前时,刚刚说话的那个男人突然往前伸手,许言没注意之下感觉到什么东西划进了自己身体。 他暗叫一声不好,下意识回头看向陈折的方向。 那男人的几个同伙已经一拥而上,伸手去抢陈折手里的包。 陈折侧身的动作帮他拖延了一些时间,但他根本就抢不过那些粗糙又壮实的手。 人抢了包就跑,将陈折推倒在地。 许言反应极快地抓住自己面前正要跑的男人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摁倒在地,抽出自己手上的匕首扎进他的掌心。 男人惨烈地哀嚎一声。 许言小腹被刀刃划出来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他收拾完一个,立刻抽身跟在其他人身后跑出巷子。 陈折跌倒在地扬起一地灰尘,屁股摔得生疼。 他抬起手挥了挥咳嗽两声将灰尘拍去,看见自己抬起的掌心在刚刚跌倒时已经磨破了。 他的体质压根没法和沈澜山许言他们相提并论,相较而言简直就是一碰就碎。 陈折刚拍拍屁股站起来,许言就出现在他面前,手上拿着前一刻他被抢走的包,扔到陈折怀里:“看看少没少什么东西。” 说完走到倒地的男人身边,在他痛到崩溃的呻吟声中将匕首抽了出来,接着一脚揣在他身上:“快点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放在包里的药一个没少,但是陈折塞在一旁一同带来的硬币却不见了。 看来他们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抢药,而是觉得陈折是从主城来的,盯上了他包里的钱。 钱丢了倒只是小事,只要药还在就好。 看许言的样子,只要他一说钱不见了就会立刻冲上去把那群人一个不落放倒,再把钱追回来。 但陈折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耽搁了,干脆就告诉许言他什么都没丢。 许言静静地上下打量他两眼:“你看我之前说什么,G区人都……” 这次陈折没有打断他的话,他自己也没把后面讥讽的部分说下去。 陈折自顾自将包往怀里拢了拢,抱得更紧,边走边反驳他的话:“这么大一个G区,有的人没良心总有人会有良心,总有人想活命。有一个人不想死我就得救他们。” 许言偷偷瞥了他一眼,心里不经思索像陈折这样瘦胳膊瘦腿毫无战斗力的人,以前的几次在G区究竟是怎么保住自己的命的。 他不知道陈折在包的最深处,小心翼翼放了一把手枪。 “这里那么多人,你一辈子也救不完。”许言又一次往他头上浇冷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擦干净自己匕首上的血重新装好。 “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单打独斗?”陈折话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林灵,“她不喊你回去?” “通讯器在G区没信号。” 地下城濒临崩塌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林灵处理水库的事情焦头烂额,许言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他隐隐能察觉到林灵的野心。 ——并不如她对外宣传的那般。 不管是为了逃避还是寻求真相,总之许言离开了摇篮。 陈折极目远眺,为在主城的沈澜山和曲澄的未来感到担忧。 第55章 第 55 章 文茗秋每天早晨都会…… 文茗秋每天早晨都会固定时间进行朝拜。 沈澜山告诉曲澄各个房间的柜子都通过柜子后的暗道连通, 那间进行朝拜的三楼的房间也不例外。 于是在第二天早上,曲澄将小黑托付给沈澜山,自己孤身一人钻进了柜子后的通道。 通道不够一人高, 曲澄走路时低着头, 感觉相当别扭。 这种熟悉的场景让他再次回忆起在地面上爬洞的经历。 他做梦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爬过了一段陡峭的斜坡, 曲澄人到了一扇格栅柜子前。 接近洞口的位置, 四周的洞壁上贴满了黄纸红字写的符文,透过层层黑暗诡谲地注视着他。 符纸一直蔓延到了柜子后面, 只留下一点点缝隙能让曲澄透光看过去。 屋里昏暗一片, 曲澄探着身子将眼睛对准缝隙。 他眼前的大部分视线都被眼前一座看不太清的黑色神像遮挡住。 那座神像身后雕刻着一双栩栩如生的眼睛,模糊中死死紧盯着曲澄的眼睛。 而他还是毫无察觉。 门口传来铃铛的声响, 曲澄看见门口透出一道光。 文青抿着唇,两只手搀扶着身旁的文茗秋,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来。 曲澄回忆起自己为数不多碰见文茗秋和文青同时出现的画面,他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像是母女。 文青对文茗秋太过敬重, 不是女儿对母亲的敬重,而是作为一个信教者对自己敬仰的神明的敬重。 两人从进入房间时就一言不发。 文茗秋缓缓挪动自己的身体, 跪在自己面前的软垫上,低头,磕了三个头。 文青站在她身后,似乎有话要说, 然而她嘴唇动了动, 还没来得及开口,文茗秋先出声了:“把药拿来。” 曲澄愣了下。 药?什么药? 曲澄看文茗秋虽然移动起来艰难,但是脸色健康,怎么看都不像是病了的样子。 文青走向曲澄的方向。 曲澄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那张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生怕自己的位置被人发现。 他的位置一挪动,那颗眼珠准确的出现在他眼前的缝隙中。 曲澄与它对视,浑身一抖,就像被猎物盯上一般浑身发冷。 他面前一墙之隔的文青正弯着腰打开供台下的柜子,听见轻微的摩擦声后,她将头往上抬了抬,刚巧与柜子后的曲澄对视。 “什么声音?”文茗秋问。 曲澄倒抽一口冷气,已经做好了预备要跑的动作。 “可能是老鼠吧。”文青说完,将神像的位置往旁边挪了挪,将曲澄透过缝隙能看见的视野范围变得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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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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