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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乌迎招手让他过去。 乌絮还心虚着,不想听仙君说想他以外的任何话,却又不能忤逆仙君的指令,只能磨磨蹭蹭挪到乌迎身旁。 心脏不安跳动着,直至一只温暖的手掌贴上发顶,轻轻揉了揉,这才平定下来。 如此,仙君便是原谅他了。 乌絮喜笑颜开,扑进乌迎怀里。 他就知道仙君最疼他,不过一小片竹林,怎么会真舍得生他的气? “仙君,漱玉潭太小了,能不能帮我把它再变大一些?” 乌絮拽了拽仙君绣有云纹图样的衣袖,声音裹挟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甜腻。 这小家伙,得他一点好脸色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偏生又不算过分,甚至说得上是格外招人疼的小要求,叫乌迎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袖口传来轻柔力道,低下头看着上边微起的褶皱,乌迎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他私下曾与鲍岄交谈有关乌絮的养育一事。 总觉栖梧境,无论男女老少上上下下,都对小蛟龙太过娇惯纵容了些,纵得他愈发无法无天,本该对自己的敬畏丁点寻不见。 就他思索的这一会儿功夫,手指又成了乌絮刚发现的新奇物件,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 如今想来,把乌絮惯成这样,又如何没有他的一份功劳? 小蛟龙生养了一身细嫩皮肉,他圈着乌絮在腿上坐着,捏了捏他稚气未褪肉乎乎的脸蛋,手感绵软: “知道了,明日醒来便能瞧见。” 仙君这回来,定然是要与乌絮同睡,鲍岄提前备好新一床被子,便是为乌迎准备的。 乌迎虽对和乌絮同床共枕一事并不排斥,但也有不睡同一个被窝的底线。 先前有一回鲍岄忘记了这事儿,柜子里的被子受潮未经过晾晒也盖不成,乌絮好一通撒娇耍赖好歹是留下仙君过夜,可任凭他如何哭闹,乌迎也不肯上榻。 两个从某种角度而言都相当执拗的人,一个坐在榻上,一个坐在桌旁,硬生生愣是对峙了整整一宿。 第二日鲍岄来寻,乌絮眼下一周浓墨重彩,活像是被人打了两拳,害得鲍岄心疼了好一阵,再不敢忘记这事。 第2章 花开花谢 月挂疏桐,仙君熄了烛火,乌絮只能借着那点微弱光亮用目光描摹着他的侧脸。 不知身旁的人是否入睡,他低低唤了声,在得到回应后,才放下心,问道: “仙君这回要待多久?” 乌迎平躺阖着眼,故意逗他:“怎么,等不及赶我走?” “没有!仙君若是能一直不走才好呢,怎么会赶你走。”乌絮连忙辩解。 话音刚落,几声轻笑传进耳朵里。 “快睡吧,这回多留几日。” 得了仙君的承诺,乌絮心满意足,维持着睁眼就能看见乌迎的姿势,美滋滋梦周公去了。 夏雨又急又猛,这一场异样漫长,白雨跳珠,久不见停。 乌迎头戴斗笠踏着泥泞小路进了山。 平日里无甚口腹之欲,今日不知怎的,格外想吃上一口野菌子熬炖的汤。 天遂人意,还没往深处去,一路走来碰见不少叫天地生养得肥圆菌子,其中乌迎偏好,鲜到满口溢香的见手青尤其多。 上手轻拍几下听了个响声,乌迎擦拭去上边些许泥渍雨水,将这一小片长成的野菌子悉数摘下丢进背篓。 沿着小路又走了阵,收获颇丰,背篓一点点沉重起来,压得乌迎渐渐直不起腰。 鬓角出了些薄汗,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乌迎正从一处较为险要的巨树根下往平地挪,哪知脚下湿滑,没留神踩了个空,控制不住地往后栽倒下去。 身体骤然悬空,乌迎下意识想要伸手抓住些什么好让自己停下来,可不等他再多做挣扎,身子旋即落到实处,同菌子一般在土里扎了根。 松了口气,他四处环视一番,却是发现周遭万物都不知何时变得异常庞大,低头一看,自己竟当真半截身子埋在土里! 胸口重重挤压着,沉闷得逐渐难以呼吸。 乌迎大口喘息,下一瞬倏地睁开双眼。 窗外天光大亮,映入眼帘的,仍是乌絮屋里的红木房梁,他并没有变作菌子栽在泥土里。 而造成这场噩梦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身旁化作原型,睡得天昏地暗不分昼夜的乌絮。 叹了口气,乌迎费了些力气将沉沉压在自己胸膛上的龙尾巴推下去,掀被下床,披了件衣裳出门透气。 不过倒也奇怪,若非有意为之,乌絮先前夜里与他同睡时,是不会无端化作龙身,今日怎的…… 忧从心起,乌絮当下还处于蛟龙一族的幼年期,应当不会这般早便控制不住自身力量才是。 一道青梅色身影由远及近踱步至门前,鲍岄端着沿上搭着帕子的铜盆,恰与乌迎碰上面。 没料到仙君会起得这般早,鲍岄手上东西也来不及放下,赶忙向乌迎行了一礼。 “仙君今日怎的起这般早?” 屋里还睡着一位,鲍岄刻意放轻了声音,如此问道。 依照以往的时间,她这时来伺候洗漱不早不晚刚刚好。 乌迎接过铜盆,柔声道:“隔了些时日没来栖梧境,今日想四处走走。” “原是如此。” 鲍岄面上盈着笑,欣然接受仙君的解释。 这说明仙君无论身处何处,心里都牵挂着栖梧境,想着念着他们的小阿絮啊。 趁着乌絮没醒,鲍岄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两眼,凑近乌迎身边,声音放的更轻。 “仙君,阿絮近来应是发现了什么,举动多有怪异。” 乌迎沉默一瞬,应声道:“知晓了。” “我去唤阿絮。” 他转身进屋,却被鲍岄拦下。 “仙君留步,近来阿絮许是在长身子,格外嗜睡,每日要睡到午时才醒呢。若是执意喊他,还得跟你闹脾气。” 此下不过辰时,还远不到那小家伙起来觅食的时候。 “竟有此事?” 乌迎略一挑眉,心底并不赞同鲍岄的过度纵容。 睡到午时,他是养了条小龙还是养了头小猪? 还敢发脾气,谁惯的毛病? “那我便好生治治他这习惯。” 说着,乌迎进了屋,将铜盆搁置在六足架上,一捋衣摆坐在榻边。 门外吹风这一会儿功夫,乌絮迷迷瞪瞪间又变作人形,睡相极差地趴着横跨床铺中央。 伸长胳膊拍了拍小蛟龙圆滚滚,恨不得撅上天的屁股。 “阿絮,起床了阿絮。” 叫人搅了清梦,乌絮眉头一皱,嘴里发出不耐的哼声,挪着身子脑袋往被子里跑。 乌迎哪会让他得逞,扯些被子用力一拽,非但没让他藏住半分,反而整个都袒露出来。 没了遮盖,凉风直往衣领里钻。 乌絮打了个寒颤,这下不醒也清醒了,磨磨蹭蹭坐起来,抗议着依旧不肯睁眼。 “你干什么!” 没怎么留劲地捏了把这没道理还敢耍脾气的小蛟的脸蛋,乌迎只是笑: “喊你起床,还能做什么?” 痛呼一声,乌絮捂着烙上红印子的脸,“噌”地站起身,怒目圆睁。 “乌迎!!” “没大没小。”乌迎跟着他高度的变化微微仰起头,“仙君的名字也是你能大呼小叫?” 嘴上说着斥责的话,面上却浅淡笑着。 仙君从容不迫,不紧不慢的样子回回都能把乌絮气得脑袋冒火。 从鼻腔发出一声气哼,乌絮跳下床去梳洗,决心在晌午吃饭前都不要再理会这个过分至极的人。 看着小蛟龙带着怨气的背影,乌迎笑着摇头,慢悠悠整理好衣襟。 “哪儿来那么大火气……要我封了漱玉潭才能安生些?” 漱玉潭可是乌絮的命根子,倘若没了那么一处游一圈浑身舒坦的洞天福地,他简直都没有办法活下去! 此话一出,果然方才还理直气壮跟乌迎摆脸色的小蛟龙霎时焉了劲,捧着浸透水的帕子转过身来,瘪着嘴巴看他。 “仙君我错了,拜托你千万千万不要对漱玉潭下手!” 有什么过错,都由他一人担着,与漱玉潭毫无干系! 乌迎素来拿他这股机灵劲儿没一点法子,再绷不住,走上前揉了揉乌絮沾上水珠子的头发,哄慰道: “好了,说笑罢了。 待会儿和大家一起乖乖吃完饭,随我一同去看看现下的漱玉潭可还合你心意。” 记起昨夜的请求,乌迎既能这般说,定然是已经实现了他的心愿,方才闹得气恼立时烟消云散。 也顾不得双手脸颊还未擦干,乌絮猛地抱住仙君,若不是个子摆在这儿,恨不得把人抱起来原地转上几圈。 “多谢仙君!仙君是世上最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人!” 连夸的两句没有一个是夸在他心坎上的,乌迎无奈地低头看着怀里的黏人精,就势搂着他往膳厅走去。 二人到时,已有栖梧境叫的上名字的人等候在那儿。 显然鲍岄“通风报信”,众人纷纷提前了时间,专程在这候着仙君大驾光临。 “各位久等。” 乌迎牵着小蛟龙走进膳厅,一时视线不约而同都聚集在他二人身上。 除过鲍岄、小桃,还有几名看着乌絮长大的熟悉面孔,包括备上这一桌精致菜肴的孟叔。 而自乌絮有记忆起,沉默寡言的孟叔似乎就一直在庖厨里忙碌,除过吃饭时会上桌与他们一同进食,栖梧境别处压根见不到人影。 栖梧境并不算大,可能在他脑中留存下记忆的,也只有桌上这些共同用餐的人。 其余人面上似乎都笼着层薄雾,在各处擦肩而过,都轻飘飘拂过,只有下回再碰见时,薄雾散开,方才能看清想起对方的长相。 乌絮自认记性不会差到几次三番见面都记不住长相的地步,况且,当真会有人固定只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么? 实在太不合理。 可即便心知有异,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与以往别无二致的没心没肺。 到底习惯了被围哄着的场景,乌絮也不因自己耍赖拖延了时间而感到惭愧,拉着仙君在珍馐满案的桌旁落了座。 “阿絮今日起这般早,当真是破天荒呢!” 小桃坐在鲍岄身边,笑嘻嘻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对着乌絮调笑道。 栖梧境里,亲近之人里唯有小桃与乌絮年纪相仿,也算是能互作玩伴。 不过小桃有自己的事要做,比不上乌絮那般百无聊赖到整日在栖梧境为非作歹,总要惹出乱子才行。 只当做听不出少女话里的逗弄,乌絮充耳不闻,兀自举著夹了一只蟹黄汤包放在汤匙里,慢悠悠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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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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