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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焱缓缓合上眼,不再关注他的情况。 待彻底从仙果带来修行进阶的美妙余韵中脱身,他后知后觉已许久未听小蛟龙发出响动,再睁眼去瞧,那小蠢蛟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余光一瞥,竟发现他方才坐过的琉璃石浮现出几丝裂纹,隐隐有破裂的迹象。 几团从乌絮体内挤压出来,凝聚在一起的灵力似有生机,正绕着蜷缩在一起,面露痛苦的小蛟龙活泼灵动地转圈。 只一眼,凤焱便知是怎么回事。 这小蛟的身体脆弱如此,难怪他未从对方体内察觉到半点灵力,原是因他自身就是个破了洞的水缸,再往里添也无济于事。 强行灌入,反而适得其反,害得乌絮平白受苦。 凤焱不禁愧疚心起,连忙将地上不省人事的小蛟龙扶起来靠在肩头,掌心贴在他的胸口,试图帮他引出仙果灌入的,在他体内肆意冲撞,紊乱的灵力。 乌絮俨然已经痛得天昏地暗,身体似要炸开,本能地指尖死死扣住凤焱的胳膊,几近要嵌进肉里去。 痛到极致是掉不出眼泪的,他只能浅浅从喉中挤出几声泣音,张着嘴本能地喊乌迎。 “仙君……仙君……” 凤焱急得满头大汗,偏偏那些灵力固执地待在小蛟龙的身体里,无论如何也引不出来,甚至他有意强行吸取,也不起任何效用。 附身贴近了些,听见他在喊乌迎,凤焱便将乌絮放平躺在草地上,起身去寻人。 哪知凤焱扶着乌絮躺下的手还没收回,一双手在半道上接替地伸过来,扶着乌絮的双臂揽入怀中。 悠悠一声叹息。 “我不过这一会儿没在,便可怜成这般模样。” 乌迎并拢二指,指尖轻轻点在乌絮的眉心,同时解开他脖子上的缚鳞珏。 赶来的已足够及时,奈何小蛟龙灵力肆虐,半点不讲道理,定要将他这副身躯摇垮了才肯罢休。 乌迎只得挥袖在自身与凤焱周边设下结界,形成保护罩笼着二人,下一瞬,一股极其强劲的灵力爆破自乌絮身体里爆发出来,席卷着波动过近乎整座蓬莱岛。 像是炼丹炉炼成了灵丹,猛然自盖沿的缝隙奔涌而出滚滚奶白色浓烟,以破竹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四周,最终化作水浪的形状,渐渐消散。 而这一冲击,生生冲垮了蓬莱岛数十余座宫殿。 保护罩里的乌迎、凤焱毫发未损,甚至连衣袂发丝拂动都不曾有过。 凤焱愣神,扭头去看周遭被夷为平地的惨状,已经开始琢磨起该如何向云渺真人解释。 经此一遭,洛蕴风怕是再也不可能叫他碰乌迎种得这“毒果”了。 乌絮挣扎着睁开眼时,衣衫被冷汗浸透,整条蛟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偏头瞥见仙君坐在一旁床榻上替他疏解,迷蒙间恍若隔世。 脑子尚且还不清醒,一片空白中,先是冒出乌迎之前说过的那句“不让你做,就有不让的道理”,飘飘忽忽还能想象出仙君说这话时的神情。 深刻认识到自己恢复后免不了又是一通说教,紧接着便是: 完蛋,闯祸了。 在他睁眼后的下一刻,乌迎便有所感知跟着睁开眼,探身过来,伸长手臂抚上小蛟龙的胸膛。 “可还难受?”许是见乌絮方才苏醒,乌迎语调柔和,生怕惊扰了对方一般。 这回与屈阳舒借用他的身躯,当做灵力容器时的感觉全然不同,此下勉强恢复过来,也并无通体清爽,经络灵脉都疏通一般的快活。 乌絮也无需刻意装可怜掩盖自己做得错事,实实在在连摇头的力气也提不起来,沙哑着嗓子嘟囔:“还难受……” 面对这样的小蛟龙,乌迎哪能狠的下心,又能说出怎样的重话。 可若非他赶到的及时,解开了压制乌絮灵力的缚鳞珏,指不定这半枚小小仙果都能让这令人头疼的小蛟暴毙身亡。 心中不免后怕,乌迎无奈叹道: “阿絮着实厉害,蓬莱这座举世无双的仙岛,都险些让你弄没了。”他轻轻替小蛟龙揉了揉发闷发痛的胸口,“仙君跟你嘱咐了那般多,就不能乖乖听话些么?” 第39章 祸端 迷迷糊糊被仙君抱回房间时, 乌絮隐约听见凤焱说了句: “云渺真人平日最为爱惜这些宫殿,如今让他震得七零八落……” 由着仙君揉着胸口给他缓解疼痛,乌絮气力虚弱地问:“仙君, 那些宫殿……” “先莫要操心旁的,专注养伤。” 分明掏不出丁点能赔给云渺真人的灵石,但乌迎面不改色,好似一切都无须担心, 他自有解决办法。 事实上到最后无论以何种方式, 都必须要将孟含霜带离蓬莱岛,能拖一会是一会儿,反正最终都要得罪这位真人,在救走孟含霜前, 再得罪深些也无妨。 抱着如此想法,乌迎表现得异常淡定。 自殿前见孟含霜对云渺真人百依百顺, 他就猜到其中定有缘由,若非桓上有把柄叫人家抓住, 那便是云渺真人使了什么他无法拒绝的手段。 于是趁着天色刚泛起鱼肚白, 确认洛蕴风已然离开, 他秘密潜入那座破败宫殿,与孟含霜一番交谈。 孟含霜在蓬莱已被囚禁数年,他道自己几近全无再逃的念头,洛蕴风偶尔脾气上来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以外, 倒也没什么不好。 未经思考,乌迎打断了对方这麻痹自己的话, 言说自己所识桓上,绝非这样听天由命之人。 孟含霜颈侧还明晃晃挂着几道指甲划出来的红印子,短暂的沉默过后, 道:“是我先招惹了洛蕴风,他为报复我,才这样做的。” 乌迎是想听他说实话不假,可孟含霜开口竟是先为导致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开脱,是他万万没能想到的。 “为何?”乌迎不解地问道。 “……我从洛蕴风那儿骗取了件极为珍贵之物,在洛蕴风将那东西交付给我之前,我同意他在我身上施下了驭生令。” 所谓驭生令,需双方皆心甘情愿才可生成,顾名思义,下令者可掌控被下令者的生死。如若被下令者有意忤逆下令者的任何一条施令,下令者可操控让其倍感灼烧之痛。 “换言之,洛蕴风对我所做,从另一角度而言,也有我的容许。” 孟含霜淡淡道,恍若所谈之事与他毫无干系,自始至终他只是一名置身事外的无关紧要之人。 驭生令,唯有下令者方可破除。 也就是说,倘若洛蕴风不肯放人,无论乌迎把孟含霜带到何处去,只要洛蕴风动动手指,跟着他四处逃亡的,马上就会变做一具尸体。 “或许……有法子解决。” 没料到情况如此棘手,乌迎紧皱着眉,思索着往前看过的古籍书册,绞尽脑汁搜寻有关“驭生令”的记载,说不准那令下得不深,可用什么仙术或者法器自行抹去。 孟含霜摇摇头,打破乌迎最后一点幻想:“没用,驭生令,是刻在我的神魂上的。” 桓上神君是何许人也? 曾经开天辟地的九位创世神其中之一,洛蕴风便是从前一直住在深海里,也听过对方响当当的神号威名。 随随便便刻在没什么用的一副皮囊躯体之上,断不会是他洛蕴风轻易回犯下的低级错误。 他要孟含霜整个人,从头到脚、里里外外,身体也好,神魂也罢,整个都必须得属于他。 在施下驭生令时,洛蕴风并未想过,竟当真会用上这玩意儿的一天。毕竟即便孟含霜是为了得到他的一样东西才心甘情愿让他下令,可当时孟含霜所对他显现出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深爱他至极的。 乌絮哑然。 “所以……是你欺骗蓬莱岛主感情在先?” “嗯,是这样”。孟含霜应声道。 乌迎简直不知该说对方什么才好。究竟是如何把这样的坏事坦明得如此理直气壮? 甚至他若不是归属桓上这一阵营,他觉得洛蕴风的做法毫无错误可言。 “你也认为是我的问题。” 并非疑问,而是陈述。 孟含霜抬起眼看向乌迎,眸中不起丝毫波澜,恍若干枯干涸的井水:“可在我看来,这仅仅只是我漫长生命中的一段经历罢了。” 或许他确实对洛蕴风动过情,可谁又能保证这段情意浓重深厚到,足以抵抗时间磋磨,任凭风吹雨打也不消减半分? 既然都拥有同等漫长的寿命,为何不能好聚好散,各自奔赴四方?若要强行捆绑在一处,那自然是离不开依赖依托于某种手段。 所以孟含霜也同样接受洛蕴风对他的所作所为。 乌迎静静凝视着他半晌,许久许久才蓦地想起,桓上本身便是活得如此通透的一名神君,世俗的沉疴枷锁,是困不住他的。 “倒也不无道理……可若是如此,你为何又与云渺真人,行那档子……” 乌迎欲语还休,耳边似还回荡着那日不经意撞见的缱绻风光。 见他欲言又止,孟含霜立时明白乌迎口中的“那档子”,指得是什么。 孟含霜眼神闪过冷意,略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给我下药。” 了解至此,彻底是他二人间的恩恩怨怨了。 孟含霜以欺骗的手段拿走了人家重要之物,洛蕴风许是对他尚且还存有情谊,以将孟含霜囚在身边为代价,“以牙还牙”。 ……他人之间的恩怨,乌迎无法再过多掺手,只是忧虑无间变阵又少了一名神君坐镇,到时可还能恢复原貌么? 他问那件桓上必须得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孟含霜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如实告知。 乌迎没能等到他纠结出个结果,心脏被猛地敲了一记重锤——是小蛟龙出了状况。 “仙君……仙君!” “……嗯?” 乌絮拔高的声音将乌迎从沉思拽了回来,一抬眼,正对上小蛟龙幽怨的眼神。 “我身子都痛成这样了,仙君同我说话竟还走神!”乌絮愤愤控诉道。 躺了这半晌,此下稍恢复了些气力,他两只爪子揪住乌迎的衣领,万分依赖地,以一种极度渴求安全感的姿势,将脸埋进了乌迎的怀里。 做完这些,他方才心满意足,闷声道:“仙君在想什么?那位神君的事吗?” 虽然他坚定与仙君站在同一条船上,也与乌迎抱有同样,能够救出桓上神君的想法,但他并不想仙君因为旁人而忽视他。 柔软温热的身躯紧贴过来,察觉到小蛟龙无比依赖的细腻心思,乌迎心底蓦地一软,轻轻回抱住他,低头吻了吻乌絮的发顶,出声安抚: “仙君方才走神了,抱歉。” 乌絮轻哼一声,却不可否认被乌迎下意识的拥抱哄得翘起尾巴,大度地没再和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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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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