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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莫要着急,很快成了。” “啊,疼疼疼!扯着头皮了!” “……” 一阵兵荒马乱下来,那一根发带捆在乌絮后脑勺上的东西,惨不忍睹,甚至还不如一开始几回束成的。 “……”乌絮揉着隐隐作痛的头皮,瞧着铜镜里自己不忍直视的模样,“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涧山道位置偏,一般也不会有来客,丢不着人。 “什么好地方啊……?”乌絮跟在恭世漓身后,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 恭世漓在他前面引路走着,倒退着回过身来冲小蛟龙神秘地眨眨眼:“到了便知。” 也不知卖关子是否是神君们都爱干的事,仙君也好,济月神君也罢,一个个都喜欢吊人胃口。 乌絮撇撇嘴,对这样丧良心的做法极度不满。 恭世漓一路引着他走进竹林深处,若非在涧山道住过段时间,乌絮有信心自己对其的熟悉程度定然是要超过济月神君,他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要把他送给竹林里边的妖怪做下酒菜了。 眼瞅着越走越深,能识得的景象系数甩在身后,再往前,是全然陌生的境地。 乌絮一双腿走得发酸发软,恭世漓仍旧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 怕这也是修行中,恭世漓的有意安排,乌絮咬咬牙又坚持行了一段,可实在抵不过劳累困乏,终于忍不住,张口唤住前边不知疲倦的恭世漓: “师尊,我们这儿是要走到哪去啊?还没到地方吗?” 周遭茂林修竹、修篁成林,碧干亭亭的青竹遮蔽半边天,往别处打眼一瞧,连条供人行走的小径也无。 恭世漓停住脚步,踮起脚尖往远处眺望,可惜视线已久被遮挡,看不见半点儿除翠绿以外的东西。 见他神情似有心虚,乌絮心下起疑,抱起手臂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恭世漓,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恭世漓叫这灼热的眼神看得直发毛,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轻叹一声: “阿絮,我们好像……迷路了。” “什么?! 迷路??” 在自家后山上迷路,可能还当真是空前绝后。 “那日来时,无意间发现这竹林里有一处洞天福地,灵气充盈,甚至洞门上还挂着牌匾,似还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原本,是要带阿絮去的……” 听他这么一描述,乌絮莫名觉得熟悉,略一思索,问: “那洞天福地里,可有一块绣着一只兔子模样的绒毯?” 恭世漓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下,道: “具体图样记不清了,不过在里面确实有见过一块绒毯。” 如此,乌絮便能确定恭世漓口中的“洞天福地”,正是他前些日子为他与乌迎二人提前备好的“居所”。 这人还在费劲吧啦地试图在四周找个能通往别处的道,乌絮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另一座山头啊。” 恭世漓身形一顿,回过头望向他,皱着眉头:“是吗?” 想来这样偏僻的地方也不会有农夫再上来,乌絮干脆变作蛟龙,驮着恭世漓飞出竹林,径直冲那处洞窟飞去。 等到了地方,恭世漓从小蛟龙滑溜溜的脊背上下来,顺了顺吹得凌乱的发丝,步履平稳地走到挂着牌匾的洞门下,仰头看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竟是如此。” 他初到康曲城,好像确有乌迎在此处寻到他后,领着他走了大半个山头这回事。 那时他还以为只是因为居住的地方与他所在地方间隔太远,没曾想竟压根不在一个山头。 像是回到家一样亲切,乌絮率先走进洞窟,巡视着走了圈,把那些带过来的时候,时间紧迫,七零八落摆在各处的东西放到一起。 他拾掇出一片空地,心道他离了仙君自己一个人也是完全可以。 末了满意地点点头,乌絮扭头看向恭世漓,道:“师尊,可以开始了。” 恭世漓走到空地,要乌絮随着他一并盘腿坐下。 “閤眼,驱尽杂念,心无旁骛……” 乌絮依言照做,乖乖合上眼,回忆着在书册上看见的那些画像,有模有样地摆出相应姿势。 不知为何原因,今日他只觉得进入状态得格外迅速且毫不费力,没一会儿身体泛起热意,眼皮都烧得发烫。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恭世漓缓缓睁开眼,悄无声息起身坐到一旁去,满含笑意地盯着显然已入佳境的小蛟龙。 乌絮再睁眼时,周遭景象完全变了样,不再是那处正面迎着阳光的洞窟,身下源源不断传来滚烫的灼烧气息,几近要将他整条龙烧成灰。 忍受不了地猛地站起身,乌絮瞪大眼,瞳孔中倒映着一片熊熊火海,脚下踩得并非土壤或石块,而是浸泡在翻涌不止的岩浆里。 怪异的是,分明脚踩岩浆,可他感受到的也只是灼烧感,强烈得难以忍受,可这样他身体浸泡在其中的部分却毫发无伤,好似眼前所见,所感受到的痛苦都不过只是幻觉罢了。 乌絮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这一切,不明白为何身处位置会突然变成当下这个地方。 虽说确实未有损伤,可疼痛却是实打实的,几近无需如何刻意的,便痛得他不受控制地哭起来。 “仙君……!” “仙君……” 浑身上下都痛着,每一处毛孔都不在叫嚣,皮肤被烧得滚烫,原本的白皙不复,通红得 大面积蒸腾至半空热气迷蒙双眼,视线模糊不清,乌絮试着往别处迈出步子,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可惜压根无路可逃。 鼻腔也被不断上涌的热气堵住,难以呼吸。 乌絮莫名想到,在栖梧境时,孟叔偶尔会寻一片荒芜空地,架起火堆烤乳猪来给大家分着吃。 现下也算是体验到那些小猪被捆起来架在火上的感受了。 叫乌迎自然是得不到回应,乌絮眼泪还没掉下来就彻底蒸发,他捂着嘴闷闷咳嗽几声,几近发不出声音。 济月神君呢?他不是和他一起待在洞窟里的吗?为何现在不在,独留他一人在此? 他不是在和济月神君学真本事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双腿像是要被热化,面条一样没有丁点力气,乌絮彻底卸了力,瘫软着趴伏下去。 每一寸肌肤仍旧被火焰舔舐着,却不见有伤,乌絮欲哭无泪,脑袋晕晕乎乎地想: 仙君再不来,他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第57章 隔岸观火 “……阿絮?” “……阿絮?” “阿絮呀……” 乌絮小脸红得吓人, 俨然已非正常颜色。 恭世漓在他身边蹲下,以手背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脸颊,口中不断呼唤着。 乌絮渐渐意识回笼, 艰难地抬了抬眼皮,看见济月神君,颤着手臂抓住对方的衣角。 “救……救我……” 声音堵在喉咙里,也不知济月神君究竟有没有听清, 乌絮连哭得力气都没有, 濒死挣扎一般。 哪知恭世漓非但没解救他于水火之中,反而力道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他的手从衣角上拽下去,叹道: “阿絮啊,为师是不会害你的, 这只是试炼的一部分,坚持下去, 这修行的第一步便成了。” 这个时候乌絮哪里听得进他在说什么,他只知道恭世漓要是再不救他, 他的小命当真要交代在这里。 恭世漓无奈地再度将小蛟龙向他求救的手从身上拂下去, 而后站起身, 转身毫不留情地便要离开。 “不……” 见他要走,乌絮顿感绝望,无声地啜泣几声,昏昏沉沉闭上眼皮, 又昏迷过去。 或许是当真要死了,头痛欲裂间, 乌絮甚至看见了走马灯。 他记得话本里曾讲过,只有将死之人眼前才会自动闪过生前所经历过,珍贵、不舍得轻易忘记的回忆。 他看见自己和仙君在栖梧境得桃花林里, 小桃在一棵开得尤其繁盛的树下,挑着形状漂亮完整的桃花摘。 仙君呢,还是挂着最常见的那副笑意盈盈的表情,不会逃避地牵着他的手,在阵阵漫天飞扬的花瓣下闲庭信步。 有时说得兴起,他会控制不住地往仙君身上扑,仙君也不会和他讲什么“伦理道德”,只会毫不犹豫地伸手接住他,任由他化作蛟龙原型,从头缠到脚。 他还看见仙君好不容易来看自己一回,没待多久又要急匆匆地离开,惹他生了好大一通火气。 下一回再来,仙君见着他的第一面,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衣袖下掏出一件亮光闪闪的新奇玩意儿。 …… 他有些后悔当初无论如何也要闹着仙君让自己就在外边了。 “阿絮,如何?有没有感觉体内灵力较先前更为充盈了?” “……有。” “不错嘛。还记得方才为师带你去了哪里么?” “……一个……到处有火的地方。” “感受如何?” “……” 乌絮神情恍惚,听恭世漓问他感受,怔愣地抬起双空洞的眼睛望向他,许久之后缓缓摇头。 “记不清了。” 闻言,恭世漓脸上笑意更甚,伸手奖励似的揉了揉小蛟龙的脑袋。 “那就好,原本还担忧阿絮醒来会怪罪为师呢。” 这一阵过去,乌絮身上原本蒙着的一层黯淡逐渐散去,他又恢复做以往的鲜活,好似方才发生过的都从未发生。 不明白恭世漓为何会有担忧他责怪这一说,乌絮面露奇怪并不觉得自己会不懂事到那种地步。 “怎么会?师尊教我修行,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责怪?” 恭世漓只笑不语,点点头道:“没有便好。” 没再多说,他率先走出洞窟,在门口候着,似乎在等小蛟龙彻底缓过劲来,好一并带着他回涧山道。 乌絮茫然地在原处坐了半晌,只觉得脑子里缺了那么一部分,方才他确有身处过一处遍地生火的可怖之地,可如今再清醒过来,却好像成了自己记忆的旁观者,冷淡静默到没能有任何感同身受 。 片刻后,他爬起身走出洞窟,一如来时那般,变化作蛟龙模样,驮着恭世漓返回涧山道。 余下半日,恭世漓没再额外教他什么仙术,只是嘱咐他早些休息,而后再没见过人影。 偌大的涧山道,竟是只留乌絮一人守着。 不受控制的,他又忍不住开始想念起仙君。 难熬地度过孤独的夜晚,第二日一早恭世漓准时在床榻边又开始唤他起床。 可这回在小院里准备再往那洞窟去时,乌絮莫名心生抗拒,身体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似是看破他的想法,恭世漓在小蛟龙下意识迈开脚的瞬间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笑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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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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