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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梓眠正嘟囔着，脑海里忽然划过一片模糊又遥远的记忆，清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盯着宿九明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就算我们没有相识的机会，可是你真的没有见过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有针对性，宿九明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只是轻声反问道：“怎么了？” 顾梓眠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垂下眸子，组织了好一阵的语言，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些许恍惚，“只是突然记起小时候做的梦，梦里有兰台书院，有爹娘，有哭得快昏过去的云鳞，还有远远站着的你和陆清欢。” 尽管过去这么多年，那个梦的细节仍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昨天。 顾梓眠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到最后近乎不可闻，“梦里没有太叔磐，也没有我，可我总觉得当时我应该就在那里。”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回宿九明脸上，不确定中掺杂着几分笃定，“你应当是见过我的，只是那时候我死了，是吗？” 不过顾梓眠也不是一定要得到答案，没等宿九明回答，他自言自语道：“不过你可能不记得了，毕竟我们又不……” “我记得。”宿九明打断顾梓眠的话，“我见过，只有一次。” 他攥住顾梓眠微凉的手，记忆飘回多年前他趁着顾梓眠熟睡时去找顾铭萧诗茗询问噬心蛊的那个晚上——那天半夜，做了噩梦的顾梓眠白着小脸跑来，反复确认爹娘是否安全。 想来就是那个晚上，顾梓眠梦到了前世。 “你梦里的就是上一世的画面。” 宿九明闭了闭眼睛，将眼底翻涌的情绪悄悄压下，再睁开时，目光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语气里却多了几分涩意，“那时候，陆清欢跟我说，书院新来了位天赋异禀的学弟，还说要找个机会介绍我们认识。” 不用宿九明继续，顾梓眠也能猜到后续的结局。 他作为一个没有经历前世过的人都尚觉惋惜，更何况是独自走过来的宿九明。 顾梓眠顺着宿九明的膝盖慢慢蹭过去，双手撑着对方的肩膀跨坐在他腿上，脸颊贴着他的颈侧，眼神却始终落在宿九明的脸上，“那你知道我是怎么……的嘛？” “贾琅和钱小贯。”宿九明的手轻轻圈住他的腰，“那时候魔界有奸人不满伯父，导致太叔磐夭折。” “就像我碰到他俩欺负太叔磐那样。”顾梓眠了然点头，主动接话道：“在前世，我就是他们欺负的对象。” “那两个人真是讨厌。”顾梓眠忽然轻笑出声，脑袋在宿九明的肩膀上蹭了蹭，一点不见先前的低落，弯着眸子笑盈盈地说道：“难怪你当初跑那么远也要去折腾他们，原来是为了这个。”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啦，他们早就成了蛊殃的养料，也算是罪有应得。”顾梓眠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细碎的星光，倒映着宿九明的面容，“他们肯定没有云沧那么好运，可以从魔王宫里逃出来。” 宿九明没说话，只是将手指轻轻插入顾梓眠蓬松的银发间，一点点梳理着凌乱的发丝， 顾梓眠乖巧地靠在他怀里，由着他拨弄自己的头发，嘴里小声嘟囔着：“所以记忆碎片应该就是前世的记忆吧。” 听着顾梓眠的低语，宿九明发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单音节，“嗯？” “系统给我的任务奖励叫做记忆碎片。”顾梓眠给宿九明做了解答，“我在纳闷呢，明明我从小到大的事儿都记得清清楚楚，哪里需要记忆碎片？但如果是上一世的记忆，就能说得通了。” 顾梓眠停顿了下，脑袋往宿九明怀里埋了埋，“不过都知道结局了，我更必要打开看了。” 至于另一个名为“山庄未来”的奖励，顾梓眠心里也隐约有了数——大概也是和上一世相关的东西。例如，他没来得及看见的竹光山庄的后续。 顾梓眠的手攀上宿九明的脖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黏在他的身上，“那你上一世有可能知道竹光山庄，知道爹娘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吗？” 宿九明刚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嘴唇被顾梓眠的掌心捂住，“等一下，我还没做好准备。” 他有些躁动地在宿九明腿上扭了扭，一会儿蹭蹭膝盖，一会儿挪挪腰，半天没找到舒服的姿势，直到被宿九明警告地拍了下后腰之后，他才老实下来。 “我觉得我出事，他们肯定很不好过。” 顾梓眠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可我又希望他们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也能好好的，偶尔想一想我就可以了。” 宿九明喉结轻轻滚动，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上一世神兽类的结局太过惨烈，哪怕他只是从旁人口中听闻零星片段，尚且觉得残忍，而如今他熟识山庄里的每一个人，那些惨状也变得格外清晰，或许邬淮正是挑中了咩咩遇害的时机，借机对早已崩溃的一家人下手。 宿九明迟迟不说话，顾梓眠心里反倒有了数，他抬手捧着宿九明的脸，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下，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如果不是好消息的话，那我就不听啦！” 说着，他真的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翻身从宿九明腿上爬了下去。 顾梓眠扯着宿九明的袖子将人从床上拉起来，“走，我们再去魔王宫看看，好歹是你住过那么久的地方呢，来一趟魔界不容易，我要好好参观一下。” 宿九明无奈地笑了笑，指尖反握住顾梓眠的手，“我在那里的时间可比在竹光山庄短多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顺着顾梓眠的力道站起身，陪着他往魔王宫的方向走去。 先前，在他和宿九明离开后，留在原地的家长们着手处理魔王宫的收尾事宜，不过短短几个时辰过去，原本阴森杂乱的空间焕然一新。 缠满梁柱的虫丝与虫卵被彻底清理干净，露出下方宫殿的原貌，连空气里残留的阴翳气息都淡了许多。 大概是知道这里曾是宿九明住过的地方，再次踏入魔王宫时，一花一草在顾梓眠眼里都多了几分可爱。 宿九明牵着人往里走，目光扫过殿内流光的梁柱，他对顾梓眠解释道：“这些从前不是都黄金，而是赤金色的灵石，蛊殃吸尽了整个大殿的灵气才让灵石褪化成了现在的模样。” “拿灵石砌墙，真是够浪费的。”顾梓眠皱着鼻子锐评，“邬彧修的吗？” “魔王宫是一代代魔尊积累的结果。”宿九明的声音淡了些，“整个魔界的财富，基本都攥在魔尊和几位魔君手里，其他的魔修只能在底层摸爬滚打，靠着争抢本就为数不多的资源活命。” “难怪大家都拼了命想往上爬。”顾梓眠咂咂嘴，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只有杀了前任的魔尊魔君坐上高位，才有可能过上好日子，自己解脱了，转头又去压榨下面的人。” 宿九明的指尖轻轻蹭过顾梓眠的手背，“这就是魔界最真实的模样。” “简直一团糟。”顾梓眠摇摇头，“太叔伯父执意把太叔磐送到兰台书院读书就是为了不他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还有院长，他老人家一直想在魔界建立兰台分院，也是想让更多魔界的孩子摆脱这种日子吧？” 说到这里，顾梓眠长长地叹了口气，就算他没有真正经历过，但从宿九明的描述中他也能感受到想要改变魔界现状的困难，不过他很快扬起嘴角，“可是有人在努力总是好的。” 聊着天，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魔王宫的正殿。 比起先前见过的寝宫，这里才真正称得上恢弘——高阔的穹顶缀着暗纹，殿中高柱直抵顶端，而正中间嵌着宝石的黑玉王座象征着魔界至尊身份。 终于到了这一天，系统甚至顾不上宿九明还在场，它迫不及待地从顾梓眠的意识海中跑了出来，直奔王座而去，电子音满是激动：【宿主宿主，快坐上那个位置，我们的终极目标马上达成了，难道你不好奇最后的奖励是什么吗？】 作为一个已经放弃两次奖励的宿主，顾梓眠对系统提供的终极大奖并没有多少兴趣，只不过都已经走到这里了，现在打退堂鼓倒显得有点可惜。 顾梓眠悄悄捏了捏宿九明牵着他的手，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那把王座，语气带着点试探：“那我去试试？” 宿九明没有阻止，反而牵着他走到王座旁，指尖一松，纵容道：“想试就试。” 两人的手还没完全分开，顾梓眠又急急忙忙抓了回去，指尖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人跑了似的，“先说好了，我就试试，可不准备一直当魔尊的，魔界这个烂摊子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了，我还要回家呢！” 宿九明只是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生怕自己真的要留在魔界，顾梓眠小心翼翼地往王座上坐了半分，刚沾到冰凉的椅面，脑海里就传来系统熟悉的电子提示音。 【“滴”！】 还没听清播报的内容，顾梓眠像被针扎了屁股似的“嗖”地一下弹射起来，一把拽过旁边的宿九明按在王座上。 怕宿九明再站起来，他干脆直接跨坐在对方腿上，把重量全压在宿九明身上，自己半点不沾王座的边。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顾梓眠才终于愿意分神理会一下旁边飘着的系统。 【好奇怪。】 系统绕着王座转了两圈，光晕黯淡了几分，【明明显示任务完成了，怎么没有奖励？】 它扯出半透明的任务面板，原先亮着的字体在任务完成的一瞬变成了灰色，小光团一头撞上去，然而除了漾开的一圈圈波纹之外，系统的努力并没有造成其他任何的结果。 系统无法理解，【怎么会这样？】 小光团又扯过顾梓眠的手指，让他也在灰色面板上点了两下，在顾梓眠的指尖落下时，除了“山庄未来”四个字闪了闪微光之外，面板其余地方依旧一片死寂。 正当系统百思不得其解神时，顾梓眠顾梓眠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若有所思：“系统，你绑定我的第一天，和我说了什么？” 【我们说了挺多吧？】 小光团疑惑地闪了闪，从数据库里调出初遇时的全部记录，一条一条地念给顾梓眠听：【系统绑定成功……】 顾梓眠打断它：“下一句。” 【任务……】 “再下一句。” …… 多来几次之后系统学聪明了，每一句都只说个开个头，顾梓眠不说话，它就自动跳到下一句，直到它念出：【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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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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