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在他从古董店和厕所联通的密道过来,看到后操场上有人在挖土时,贺老师震惊到以为是闹鬼了。 他定睛一看,刚才在王峦面前提到的“热心”学生已经把棺材刨出一角了,刚好干累了抬头,他们就这么隔着一群幽灵四目相对,场面有种难言的尴尬。 “大晚上的来学校干什么?” “老师,你手上的是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彼此各有各的算盘,最终还是贺老师迈步走向韦端,藏在身后的手握紧了从王峦那顺的手枪。 他笑道:“韦端,我弟呢?” 韦端随口扯谎道:“睡了。” 且不说幽灵哪需要睡眠,贺老师看着他那同样防备的姿态,心里也有数了。 “我想了想,还是该见他最后一面的。”男人惋惜地看着韦端的口袋,已经摘下来的红宝石项链随着少年的动作若隐若现,然后他举起了枪,“把他招出来。” 成年人的谈话方式真是简单粗暴,一枚子弹飞向韦端的大腿,下一瞬直接穿过了透明的躯体。 诡术判定成功的韦端身影如同鬼魅,趁他不注意就近身袭来,贺老师慌乱开枪,被一脚踹中手腕,枪支离手时人也被按到了地上。 韦端勾起唇角:“老师还是适合躲在后方借刀杀人呢。” 和韦端不同,贺老师的诡术都用于易容和阵法上,没了枪后十个都不够韦端打的,当即转换路数:“你杀了我就没人能启动仪式了!” “托您留下的字迹的福,我已经学会了。”韦端打了个响指,不久前他在地上画的法阵在诡术的催动下散发出莹莹白光,显然是有效的。 贺老师目眦欲裂,死命挣扎着却无法逃离韦端的扼喉:“咳,咳!你没有办法让他杀我!就算你把他复活了,他也不会帮杀了他哥哥的凶手做事!” “哥哥?你也配?”韦端阴恻恻地提醒他,“你在他的棺材上铺了三层污泥和朱砂,到底在防什么你心知肚明。” “你在做贼心虚什么呢?” 韦端其实根本不知道他们兄弟间有什么龌龊,只是凭刚才挖坑时的发现随便推的,此时看到贺老师变了脸色也有点意外,但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道: “段源轩对科研人员的后代赶尽杀绝,到底是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你才能安稳地活到现在……让我猜猜,是你亲手把弟弟推向深渊的吧?” 雨还在下,顺着树的枝丫流下,一滴一滴地把树下僵持的两人打湿。在韦端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的眼睛也受到了圆月的影响,红色的火带着恨意和愤怒在熊熊燃烧,贺老师在恍然之间看到了自己弟弟的身影和韦端重合。 他最讨厌贺知了,从小就是,一直都是。 同为父母的孩子,贺知可以无忧无虑地和同龄人玩,他的童年却只能待在实验室,看着那些扭曲的尸体在挣扎,鲜血的红与消毒水的蓝组成了他对生与死所有的想象。 那天他从实验室里走出来,大人们关于“基因遗传智商”的话题还在耳边,第一次对活人做实验让他感到不适,而天气也是该死的阴云密布。 医院的门口蹲着三个小孩正在看地上激斗的两只蛐蛐,察觉到他靠近后齐齐扬起笑脸。贺知开口道:“哥哥,你工作完啦?” 他当时甚至只有十六岁,还在上学,所谓的“工作”也不过是科研组的人说要早早培养他,强行拉进来帮忙的。 年轻的贺老师盯着他们看了许久,实验报告上的“部分人员呈现适应性差异,原因未知”出现在眼前。长久的恶意在那一刻化为灵光,他突然俯下身,温声道:“这里很无聊吧,你们可以去学校玩啊。” 当时的迷雾镇只有局部地区会下雨,淡灰色的雨水带有辐射,第一次接触的人会发热感冒,甚至致死。 他大概是真的想他们死。 意料之外的,三人都没有出现任何症状。他惊讶又欣喜,并以此为筹码私底下告诉了段源轩,条件就是放他离开实验室。 宴见微确实告诉了家长,但一个孩子能传播得多远,宴见微的家长也会帮他瞒着。贺知死了这么多年都恨错了人。 段源轩爽快地答应了,甚至还给了他一大笔钱。他最后一场实验就是贺知被段源轩抓到手术台上的那次,父母的哭喊和弟弟的怒吼让他的心难得体味到了一点悸动,鬼使神差的写下了那些字。 好像他真的为此感到愧疚,想要复活贺知一样。 一切都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当年种下的因终究还是还了回来。 迷蒙间他侧头,看到幽灵就飘在后门外侧,安静地看着他。 [是否杀死历史老师:A.是B.否] 红宝石刺穿了他的胸脯,诡术让钝物如同锋利的刀片一样划开皮肉,一颗早已腐朽的心裸露出来。 他才是这场阴谋下真正创造出来的怪物。 罢了。 也不过一命还一命而已。 第31章 逃离迷雾镇(三十一) 酒吧和学校其实离得很近。 当王峦在半夜三点出酒吧门吹风然后看到远处那冲天的白色光柱时, 握打火机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好半天都没点上火。 他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个讨厌鬼门都不敲就闯进他办公室和他抢烟抽了。 “老板,又死了一批。” 王峦很快就收起了眼底那点落寞, 回头无所谓地耸肩:“死了就死了呗, 反正东西也找完了。” “下水道发现很多干尸皮, 唯一一副完整的尸体上贴着一张字条。”手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复述了出来,“上面说,需要我们在酒吧配合宣传, 把下周会在富人区举办一场免费的舞会的消息传播出去, 尽量让所有人都参加。” 王峦要死不活地抬眼:“好处呢?” 手下紧张到流汗, 谨慎道:“没有好处, 但他绑走了王焄。” 烟被扔到地上,王峦暴躁地用鞋底碾着,骂骂咧咧地问候段源轩全家。 一小时前,学校内。 系统:宿主……您真的会复活仪式吗? 韦端看着地面上像模像样的法阵和已经按要求的方位摆好的物件, 又念了一遍古怪的咒语,无事发生。他有点尴尬地挠头:“昂,我应该没记错啊。” 历史老师的尸体躺在地面,早在不知道的时候就受到了实验的影响,四肢开始渗出黑泥,但心脏仍然在敞开的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他的时间并不多。 学校的雨还在下, 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干扰视线,韦端把刘海揩到后面,皱着眉蹲下来看那圈法阵。 圆的形状几乎完美,里面的线条分明笔直,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有自信,并没有遗漏什么细节。 ——“咚!” 韦端看向声源处,发现先前围绕他的一圈幽灵正在撞击着后门处的空气,动静很大。他也终于看清了那里有道屏障一直阻隔着贺知进入后操场,在幽灵持之以恒地行动下,一道裂痕出现在屏障上。 失去理智的贺知幽幽地看着他,显然是不介意把韦端的心也挖出来,和他哥的心串一起吃掉。 系统:宿主您快点! 它不想再看一遍那么血腥的画面了,天知道韦端当时果断下手痛杀npc时它有多震撼,返回去又查了一遍韦端的生平资料。 是良民没错啊! 韦端脑壳疼:我也想啊。 他叹了口气,把物品栏的骨杖拿出时顺便将装王冠的铁盒也放进去,手上把骨杖抡了两圈,摆出十足的异世界魔法使的姿态,杖头点地念念有词。 [诡术:45/诡术:48,困难成功] 法阵爆发出强烈的光,各项物体缓缓悬空,同时韦端周身的气力被抽走。 他虚弱地笑笑:前面是打开的姿势不对。 系统:…… 它还是不要告诉宿主是因为骨杖才成功了。 复活仪式非常简单粗暴地把所有东西杂糅在一起,连同尸体在内被吸至阵法中央,视觉上看有一股巨力将所有都碾碎成泥,红的黑的黄的各种混在一起,血腥又难看。 那滩汁水落在了棺材上,被板面吸收后整个棺材显出红光,门外的幽灵虎躯一震,竟被强行吸入。刺目的光让韦端移开头,等消失后才转回来,就见棺材被踢动了几下,然后一只手从边缘伸出,直接打开了盖。 红眸白发的少年茫然地坐在里面,小幽灵们扑上去围着他转圈,好一会瞳孔才聚焦到韦端身上。 “恭喜你复活成功。”韦端朝他伸出手。 雨停了。 圆月过后,便是新生。 复活仪式的动静很大,即使是在富人区的段源轩也有所察觉。他皱着眉披上大衣,在冷风中走到坟地,找到墓碑上某处开关后,通道出现在面前。在表层覆盖的泥土落在台阶上前,段源轩清楚地看着它原先的光洁。 没有人进来的痕迹。 他下去转了一圈,财宝都还在,也没有丢失任何东西,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定睛看到了一个泥巴脚印。对方来的那夜不凑巧,坟地下午下过雨,湿润的泥土让这场潜入露出了马脚,终归是功亏一篑。 段源轩再次看向那些盒子,由于有了心理预期,他终于发现了端倪,仔细查看后果然被人掉包了,对方甚至还捏了这么多泥团糊弄他,段源轩一时之间被气乐了。 会用诡术,38码的鞋…… 最重要的是坟地最近一周只有一天下过雨。 段源轩不用猜都知道在那个时间段有机会接近这里的人是谁,他头疼地闭了闭眼。 真是只狡猾的小狗。 “哈啑!” 打喷嚏的声音吸引来了女孩的关心,张雯给韦端递上纸巾:“你感冒啦?” 韦端怀疑是昨晚淋雨导致的着凉,好在和幽灵签订契约后他也具有了免疫辐射的功能,应该只是普通的小病症。 不过话说回来…… 张雯八卦地用手肘捅捅韦端:“诶,他是谁啊?” 贺知穿着昨晚去商店偷的校服,韦端的尺码对他来说太小了,他穿着不舒服——也不知道他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幽灵凭什么复活了还能长高。优越的五官加上显眼的白发,少年身姿挺拔,老土的校服套在他身上硬是被提高了几个档次,即使刻意地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但还是存在感十足。 韦端回头看了一眼贺知,后者闷闷不乐地回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韦端拒绝了他同床共枕的请求。 昨晚口口声声说“我们俩现在是合作伙伴,合作伙伴之间不要这么暧昧”的人脚步一顿,煞有其事地对张雯道:“他是我用段先生的钱包养的小白脸。” 张雯大受震撼:“……你们玩得真花。” 被冷落多时的“小白脸”终于还是在他们有说有笑的时候忍不住了,长腿一迈就到了韦端身边,不太自然地伸手揽住韦端的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0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