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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空间摆放了很多黑匣子,偶尔敞开的一个盛放着价值不菲的宝物,而正中间就是韦端刚才躺的阵法,血迹干涸在上面,配合着大片的绿色火焰,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太妙。 虽然不抱希望,但韦端还是问了:“这是哪?” “我怎么知道?”幽灵怨念地絮叨着,“莫名其妙被招出来,一睁眼就是你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外面还有一大坨恶心的泥巴怪。” 泥巴怪? 从质地和残余的痕迹来看,确实很像污泥。韦端思考了一会才想到:“等等,那泥巴怪现在在哪?” “被我赶走了。”幽灵并不把怪物放在眼里。念及自己现在和韦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它微微颔首,“好意”提醒道,“这里的东西可比烂泥要危险。” “你没注意到吗,你身后有尸体噢。” 韦端猛地回头,身体下意识地退开,警惕地看着虚空——那里什么也没有。 “……什么?” 他很希望幽灵会说类似于“哈哈吓到你了”之类的话,可对方只是在沉思,疑惑得真情实感:“……你看不到?” 无论那所谓的尸体存不存在,韦端都不打算耗时在恐惧上了。他张张嘴却没说什么,只是去把黑匣子挨个打开,查看它们的备注。 [大量的黄金] [橱窗里的珍珠项链] [神像的贡品] [有钱人的传家宝] …… 一件件的,竟全都是赃物。 幽灵还在嘀咕:“好脏啊。” 韦端莫名觉得对方的说话方式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只是道:“又不是你翻。” 对方语塞了一下,阴沉道:“待会不许用脏手碰我的宝石。” 韦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这显然是劫匪藏赃物的窝点,刚才那几人都拿着枪,看来不是善茬。 这个规模应该是很大的团体,韦端心头一凉,快速地从里面挑出几样和册子上有点相似的就准备撤退。 幽灵飘在他身边:“不多拿点?” “装不下了。”韦端指指自己满满当当的校服口袋。 幽灵打了个响指,所有东西都飘了起来,又聚在一起,化为白光融入它的身体里,邀功似的冲韦端笑:“这不就行了。” “……”韦端在保命和贪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自暴自弃地想,拿一件也是拿,拿十件也是拿,该被找麻烦还是逃不了的。 他对幽灵竖起拇指:“干得好。” 幽灵的身体自带荧光,起了很好的照明作用,韦端这次看清了路。他刚才是到了下水道拐口,直行是排海口,右拐是藏匿点,某种意义上他真的是和死神擦肩而过。 原路返回时韦端看到了两张人皮,看起来像怪物消化不良又吐出来的垃圾,极强的腐蚀性让两个人不分彼此,韦端有些遗憾地喃喃:“可惜了,原本还想拿他们的枪。” “有我你还需要枪?”幽灵大概是飘累了,化成小小的一团趴在韦端肩上,亮度倒是善解人意地没变,闻言非常不满,“要不是你不把我召出来,不然我早摆平了。” 对方意外的配合让韦端有些惊讶,他挑眉道:“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能感受到你的生命微弱,护主本能会让我短暂地突破禁制。”幽灵不死心地做出利爪状试图撕碎韦端,毫无疑问地失败了,有些暴躁道,“你摸红宝石我就会出来,有事就找,别带着我一起把命玩没了。” 韦端已经走到了下来的位置,伸手触及爬梯,随即直接传送到了街道上。幽灵的“护送”任务完成,刚要功成身退,被韦端唤住了。 少年无意识地摩挲着红宝石,眼睛里是莫名的情绪,直勾勾地盯着幽灵,好一会才道:“你叫什么?” “……”幽灵似乎是想回答,可最后还是道,“不告诉你。” 韦端闻言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冲它笑道:“那晚安啰,幽灵先生。” 幽灵差点被这个笑容糊弄过去,好险才回神,怒道:“等等,我有说过不许用脏手摸我的宝石吧!” 回到房子里已经是半夜两点,韦端翻着小册子,一一对照他带回来的东西。幽灵很不负责,一到家就像呕吐一样把东西都扔到地面,金灿灿的珠宝显得破败的卧室更寒碜了,东一堆西一摞,韦端连行进都很困难。 事实上,除了他在尸体上摸到的铜币,这里面就再没有历史老师要的东西了。 那怎么办?拿赃物去卖的话会被警察找上门的吧。但是放屋子里也藏不了,程垢还有他屋子的钥匙,被发现的风险很大。 游戏设定里这个小镇与世隔绝,这些劫匪肯定是有专门的渠道处理赃物…… 韦端打开地图,很快锁定了目标——酒吧是最有可能进行赃物交易的地点。 现在太晚了,韦端打算明晚再去实践自己的猜想。 * 周四早上七点。 韦端惊讶地看着和自己同一时间打开门的女孩,以及她身后凶神恶煞的刀疤脸,好一会才道:“……早上好?” 程垢脸色不是很好,火气全冲着韦端来:“早上坏,臭小子。” 张雯扯扯书包带,有些厌烦地快步远离程垢,低着头道:“那我和韦端一起上学,你可以走了。” 程垢倚在门上,神情莫名,但也没有反对,只是对韦端道:“最近你们结伴走,不要让张雯再去奇怪的地方。” “你烦不烦!”一向开朗的张雯彻底爆发了,她颤抖着指向程垢,又害怕又愤怒。 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怎么样,连威胁成年人的方式都幼稚得可笑,张雯意识到自己惯用的仅对程垢使用的寻死觅活也在此时毫无意义。她崩溃地蹲下来,像被逼入绝境的兔子,眼圈红得可怕。 “你不要再管我了……你又不是我爸……!滚啊!!” 程垢看起来烦躁极了,想像以前一样伸手摸她的头,在动的一瞬韦端就已经挡在了张雯面前,轻轻皱眉道:“上学要迟到了。” 他们还要念书。 他们不像你一样,只能在烂泥一样的世界里挣扎。 鲜活的、年轻的生命,还没被腐朽的小镇同化为行尸走肉。 但他们很快就会来了,毕竟淤泥里长不出花,阴云密布的天空飞不出翱翔的鸟。 程垢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因为反驳自己而害怕到缩成一团的小姑娘,无声地叹了口气,先他们一步离开走道。 张雯抱着双膝,随着程垢远去的脚步,抽泣声逐渐变大。 一包纸巾适时地递上来,韦端把东西放在她脚边,自觉地去了拐角处,等待着张雯的情绪平复。 外面的天还没多亮,声控灯却未经允许地擅自罢工,走廊暗得一点光都没有。韦端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自动补全了屋外那千篇一律的阴雨天。 真是让人提不起劲,不经意间情绪就变得和乌云一样沉。 他骗了程垢,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很久。 所以一无所有的人肆无忌惮地去拥抱了这段独属于她的、可以痛骂这破烂的世界的自由时光。 第11章 逃离迷雾镇(十一) 传闻中程垢有个早夭的女儿,长得很像张雯,所以他对张雯像对自己亲女儿一样好。 韦端听到这话时嘴角一抽:“让你上学的时候打工,每周收你五百……这就是给’女儿‘的待遇?” 拿人当替身好歹也得对人家好点啊! 张雯泄愤地把脚边的石子踢得远远的,灰色的无机物顺着坡滚下去,到达坡底的速度远比直立行走的灵长类要快。 她愤怒道:“程垢就是个黑心王八蛋!” 韦端点头:“我非常赞同。” 话虽是这么说,打小就没得到过爱的小姑娘还是无法拒绝这份不属于自己的关怀,张雯委屈地扁扁嘴,好歹眼泪是没继续流了,微仰着头问韦端:“对了,去森林那天你怎么消失了?” “被神寺的人逮住,把我强行遣散回家了。”韦端抓抓头发,适时地露出几分疑惑,“后面发生什么了?都没在学校见到你们。” “……”张雯面露悲伤,“他们都死了。” “我们遇到了一大团黑乎乎的怪物,它朝我们冲来,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她似乎是回忆起了很恐怖的东西,脸色白了几分,“要不是,要不是那个护身符,不然我也会被那个怪物吃掉的……” 韦端脚步一顿,开玩笑道:“居然真有用,它是变出了屏障吗?像保护盾一样?” “不……”张雯摇头,“它直接把怪物杀了。” 一辆豪车停在了韦端身侧,他一转头就对上了富豪似笑非笑的脸,追问的话被迫打断。 段源轩示意韦端走近,侧身靠近车窗,对他笑道:“和你的小女朋友一起上学?” [段源轩在问你和张雯的关系:A.澄清:不,我们只是朋友(+5好感,+5支配度)B.说谎:是的,我们是青梅竹马(-5好感)] 韦端戳戳系统:我发现了盲点,这游戏里为什么每个人都默认青梅竹马是情侣啊? 系统卡了一下:毕竟十几年的情谊。 韦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系统:…… 你最好是。 韦端选了A:“她是我邻居。” 段源轩对这个棱模两可的回答不太满意,但也只是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下周一晚上,老时间,老地点。” 韦端应了下来,目送“偶然路过”的豪车离开,回头就看到退后一大截的女孩。 张雯刚才没敢吭声,此时有些结巴:“你,你,你怎么认识那个人的?” 她的手不安地揪着校服衬衫的衣摆,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韦端察觉到了不对。 一个一贫如洗的孤儿突然认识了大款,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你怎么会认识他”,而不是像张雯这样,探究的目的大过于震惊。 他想起边灼光说的,张雯被带去警察局接受调查,警察局就在富人区。 “对了,昨天你是怎么回来的?”韦端试探地开玩笑道,“有警车送你?” “怎么可能!”张雯的声音低了下来,“是程垢,我叫他来接我。” 她似乎是不想提及这个名字,刚好学校出现在眼前,少女像只轻灵的鹿,扔下一句“抱歉,我今天是值日生得提前去教室”就丢下韦端跑走了。 无论如何,张雯的脸上真的藏不住情绪。韦端失笑,摇摇头也步入了校门。 他今天来的晚,教室里人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嘈杂的人声配合着满天乱飞的纸团或是更过火的抛掷物,愈演愈烈的笑声将微弱的哭声压下去,个体的情绪成为了集体的消遣。 无人靠近的后排,难得以散发造型示人的少年穿着道士长袍,老神在在地默念着什么,桌面上是朱砂画的一个法阵,和韦端在地下水道的密室内看到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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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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