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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又沉闷的小孩坐在他身旁,眉眼低低沉沉, 手中的剪刀剪开包装纸, 把游戏机取出来。 芩芩绷着的肩膀顿时泄了气。 还好还好,原来是来找游戏机的。 祈斯越看起来再稳重,在人类世界也就是个小幼崽,睡不着还要起来玩游戏。 芩芩一点也没想到,如果按有意识来到人类世界算, 他是个比祈斯越要小更多的幼崽。 游戏机连接偌大的屏幕,黑色的屏幕瞬间亮起光,出现开机图标。 芩芩目光被屏幕吸了过去,好奇地睁大眼睛,眼底倒影着屏幕上的光,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彩。 祈斯越手中操控着游戏机,嘴角微不可察翘起一点弧度。 他选了玩过的一款赛车游戏,当芩芩面玩了一局。 他早就对游戏腻了。在明白他们的原理后,游戏在他这里就失去了魅力,但此时此刻被注视着,游戏又忽然变得有趣起来。 芩芩对绚烂刺激的画面很入迷,根本不舍得眨一下眼睛,呼吸绷住,一错不错盯着。 一局结束,操作者面无表情,看的人倒是心潮澎湃到脸颊红彤彤。 芩芩吞咽口水,调整了下身体,转头满眼催促对着祈斯越,期待他快点开下一把。 游戏太好玩了。 哪怕他自己根本没上手,但看着祈斯越超越一个又一个的车辆,心里激动雀跃。 可身旁的祈斯越不合时宜站起身,表情淡淡的,“还是一个人舒服,要是有别人在还得戴上耳机,戴上耳机就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 他拿起桌子上白色的耳机,又放下,“过几天再买个黑色的耳机。” 随后祈斯越就转身上床去睡觉,连屏幕都没有关。 “怎么就不玩了呀?”芩芩嘟囔一句,抿着嘴巴,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心里生出意犹未尽的失落。 视线在床上背对着他睡觉的祈斯越看了两秒,又看着桌子上的耳机。 他心脏蓦然砰砰跳起来,立马坐起来。 芩芩心里计算时间,恨不得祈斯越立刻深深入睡。 估摸着祈斯越真的睡着了,芩芩才轻手轻脚去确认,在他耳边用气音喊他名字,以免太大声反而把睡着的祈斯越叫醒。 确认后,他速度缓慢又小心地拿起这触感特别的游戏机,手都有点颤。 · 祈斯越的身体一阵沉重,眉头忍不住蹙起,他睁开眼起身,滞愣了片刻。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有记忆起,这是第一次,另外一个人躺在他的床上。 床帘缝隙透进来光线,他得以看到刚刚趴在他身上的“鬼”。 此时仰躺、嘴唇微张着,他的长相柔和没有攻击性,两颊有微鼓的婴儿肥,一看就是会被老师同学喜欢的类型。 清醒时总是不知所措颤动的睫毛,乖巧盖着。 祈斯越因为别人躺在他的床这个事实,忍不住离远一点,又靠近。 他告诉自己他是想把这个“鬼”,挪到旁边去,伸手触碰到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可以摸到他。 他的脸是软的。 是有温度的。 祈斯越看着指尖,僵了僵,整个手摸了上去。 不是鬼。 或许是什么精怪,就像故事里,那些化成人形的动物。 兔子,猫,老虎,狼等等。 时间久了都能修炼成人形。 它们生活在深山老林,活很久依旧像个天真的小孩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性。 虽然他依旧觉得不太现实,也没想通他旁边的“人”到底是什么。 就像往常的每一天,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熟练地洗漱、换衣服。 心里没放下对芩芩是什么的思考,他一点都不害怕,不管对方是什么。 芩芩知道他的身份,或许才会被吓到…… 坐在教室座位上,他无意识皱眉,幼稚地希望时间流逝变快,他第一次想快点回家,这种感受很微妙,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忽地,有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冒出来,“你想和他交朋友?” 祁斯越心里回答:……没有。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他立刻接着:我还没见过精怪而已。 对方没再说什么,祈斯越已经习惯了。 对方总会忽然冒出一句话,又忽然消失。 没有想当朋友,就算忽然消失了,对他也不会有半点影响的。 “少爷,怎么了?你找什么,我来找吧?”李阿姨跟在臭脸小孩身后。 祈斯越刚回来还没什么问题,照往常一样独自进房间。她切了新买的水果沙拉上楼,就看到祁斯越挨个开房间门,一间一间在找着什么。 这对于向来早熟冷静的小大人来说,是个难得一见的场景,她立马下楼通知了张阿姨。 两个中年女人纳闷地跟在祈斯越身旁。 祈斯越抬眼看向她,要说什么,闭上了嘴。 不行,她看不到的。 “游戏机而已,我忽然想起是我收起来了。”他回了句。 张阿姨恍然看向李阿姨:“噢,昨天带回来的那个。” 李阿姨:“是吗?不需要帮忙吗?” 祈斯越点头,接过李阿姨手中的水果沙拉,“我回房间了。” 走了就走了,本来也不是一路人,他的身份就代表着他与世缘浅。 一出生他母亲就难产离开,他父亲对他看起来也算尽职,会隔三差五想要和他沟通感情,从没亏待过他。 换一个普通小孩,大概会依赖这样的父亲。 但他不是。 一切他都记得很清楚,看到的第一缕折射的光,第一句声音,别人在他面前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太清晰了。 记忆力浅薄,大概是上天对幼童的礼物,这让他们可以在童年相对快乐。 这是神使的天赋。 那个声音是这么说的。 他的使命是长大后,负责管制所处区域,维持运转。 目前这片区域的神使还在,他长大的那天,是对方升职的那天。 “你不需要朋友,也不能有朋友,你不能对任何人有任何多余的情感,这对别人是不公平的。” 他能理解,所以他才想,那对方是个孤魂野鬼或者妖精呢。 算了。 “你刚刚是在找我吗?”身侧一道惊讶的含糊声音响起,藏着压不住的喜悦。 祈斯越心弦如有实质般崩断,猝不及防,猛地后退两步,看到了芩芩。 芩芩手捧冰激凌,一只手送到嘴里,把勺子上的冰激凌吃下去。 眼睛眨了眨,也怔愣了,见到他的反应不由得激动了,“你真的在找我啊!” 祈斯越胸膛一起一伏,属于儿童的脸上迅速泛起一片铺天盖地的红,端着水果沙拉的手抑制不住的轻颤。 “你果然看得到我,你就是能看到我!”芩芩逼近他,凑到祈斯越面前,笑着歪头晃脑。 仿若一道从树叶罅隙间漏下来的光,刚巧照在祈斯越脸上了。 祈斯越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要装作看不到我的样子啊?”也等不到他的回答,芩芩自言自语,“你是不是害怕我,才装作看不到我的?” “不是、”祈斯越稳住了自己的表情,眼神飘到手中的水果沙拉。 他不害怕。 “不怕我,你为什么都不敢看我?”芩芩略弯腰去看他,漂亮的眼睛与祈斯越对上一瞬。 祈斯越顿了秒,快步走向书桌,将水果沙拉放在桌子上。 他的书桌很大,除了放置电脑,还有很大的空间用来做别的事情。 芩芩又往嘴里送进一勺冰激凌,跟在他身后接着问:“不过你为什么能看到我啊?别人都看不到我。” 祈斯越坐在椅子上,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作业本,竟开始写作业。 随着手中一笔一划落下,他紧绷的呼吸跟着放松。 “你又在干什么啊?”芩芩的声音凑在祈斯越耳畔,好奇地询问他。 祈斯越眼神不抬:“写作业。” “作业?这是什么?你昨天没有写。”芩芩回忆了下。 祈斯越:“昨天没有。” 芩芩:“哦!这样啊。” 芩芩看着好像要花很长时间的样子。 他手臂撑着身体,轻快地坐到桌子上,垂眼边吃冰激凌,边看祈斯越写作业,小腿微微晃着。 人类小孩回家还要写作业,就是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知识点又加一。 房间内很安静,芩芩礼貌地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有祈斯越笔尖划过书本沙沙声。 祈斯越写得并不久,最后一笔落下,他笔尖停了一会才把动作缓慢把作业本合上。 芩芩见状,立刻挪动屁股靠近他。 祈斯越把作业收进书包,开始拉拉链的同时问:“你要干什么?” 芩芩小声嗫嚅,“那你写完作业了,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祈斯越微怔,眉头蹙起缓缓摇头。 “那你陪我玩吗?” 期待的目光带着灼人的热度,祈斯越紧抓着自己的书包,平静问:“你想玩什么?” 两个小时后,芩芩依旧在搭建他的房子,祈斯越负责去寻找食物和材料。 直到敲门声响起,芩芩才停下动作,不知不觉间屋内已经黑了。 李阿姨开口:“少爷,到吃晚饭时间了。” 芩芩与祈斯越对上视线,芩芩茫然眨巴了下眼睛。 祈斯越说:“你吃吗?” 芩芩立刻点头。 祈斯越安排说:“那你跟我下去,你想吃什么,我带上来。” 芩芩更用力的点点头,小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禁不住暗喜。 太好了,终于不用自己偷偷摸摸找东西吃了。 芩芩并没有想跟着祈斯越去学校的意思,上次在学校经历让他感觉很不好。他是真的害怕被抓起来,控制住。 尤其是这个世界上是有和祈斯越这样能看到他的人,万一也有能控制住他的人怎么办。 芩芩来到人类世界身体储蓄的能量用完之前,就一定要回去,否则就会再次休眠,他不想这样,休眠的滋味不好受。 可是祈斯越想让他去,会在早上起床时,把迷迷糊糊睡觉的芩芩也拉起来,让芩芩换上他提前选好的衣服。 哪怕刚开始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到。 芩芩也不是一直隐身状态,在几天没发现,危险感降低后,他偶尔会趁着老师不在的时候,偷偷现身和大家玩。 “公主,你去哪里了呀?” “对啊,你好久不来了。” “你不上学吗?” “你在哪里上学呀?” 芩芩一出现,他的课桌就被小鸟们围了一圈似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芩芩只觉得开心,心里美滋滋地说:“我去他家了,我不用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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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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