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芩芩原本要冒出眼眶的眼泪,就在这一刻蓦然定住了。 他唇色发白,猛地推了一把抱着他的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祈斯越,眼睫剧烈抖动。 谈临居然可以可耻到这个地步! 他居然能这么把他当傻子! 芩芩如同看一个怪物般,难以置信盯了“祈斯越”几秒,他气急攻心,整张脸红了又白,眼泪沾湿睫毛,转头跑上楼。 身后的人快步跟上他,喊他名字。 芩芩再一次要缩进被子里,这已经是他现在唯一能逃避的方式了。 “芩芩,怎么了?”那人还在垂死挣扎。 芩芩的声音隔着一层被子都遮不住浓郁的愤怒,他几乎头晕脑胀,“别装了!” 被子外的人没再说什么。 过了许久,芩芩情绪稍微平复下去,扯着被子的手松懈,被子才从外面被轻轻剥开。 熟悉的四角房间,熟悉的脸。 谈临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强烈的情绪起伏后,芩芩恹恹的,没精神,眼尾鼻尖都是红的,不说话。他像是折磨过自己的嘴唇,此时湿红一片。 谈临下意识就跪在他床边,胸腔窒涩,仿佛从喉咙被灌了酸水,喘不上气来。 张张唇,也没说出一句话。 芩芩闭上眼,眼尾凝出一点泪珠,谈临伸手上前,想要给他擦去眼泪,却被芩芩别过头躲开。 芩芩称得上平淡的问:“耍我很好玩吗?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对待?” 没有激荡的情绪,好像只是真诚发问。 谈临面上没表情,低下去的瞳孔控制不住的发颤,声音晦哑,“不是,没有。” “没有吗?”芩芩反问,没得到他的回答,平复下去不久的情绪又起伏了, “我要见他……” 不止是谈临觉得无力,芩芩也很无力。 他已被谈临逼到极限,只想好好道个别,就那么难吗? 谈临无法对他流露出的、称得上绝望的神态视若罔闻,指尖都连带着打颤攥成拳,他从地上站起身,扯出一个笑容,“好好睡一觉。” 让另一个区域神来到他的空间,与他而言绝不是一件好事,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否则他也不会冒险装成祈斯越,企图蒙混过关了。 对上芩芩看着他的眼神,他忽然觉得心慌。 好好睡一觉,这一句话似乎有种魔力,好像一切都能在一觉醒来好起来。 而当再次看到祈斯越的脸,芩芩只是看着他,一时都无法确定他到底是谁。 祈斯越坐在他床边,一股苍白冷郁围绕着他,温热的手抚摸过芩芩的脸颊。 祈斯越嘴角撑起一个勉强的笑,漆黑瞳孔盯着芩芩,里面藏着死死压制的痛苦,但他不能对芩芩表现出来。 一瞬间,芩芩想,谈临应该是真的去见过他,不然不会变出那么像的样子,但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祈斯越确实消瘦又疲惫,眼底都是红血丝,但对着他时总会多几分平和温柔,哪怕本身并不是这样的人。 “你没有好好睡觉。”芩芩小声点评。 祈斯越的声音谈临也学了,同样的沙哑,“好像是有点,芩芩呢?” 针扎似的委屈从五脏六腑袭来,瞬间成了热意,冲向眼睛,芩芩嘴巴一抿。祈斯越眼睛立刻红了,他没法看芩芩这个样子,能无动于衷。 胸腔随着呼吸颤抖。 祈斯越把芩芩按入怀中,把头埋在芩芩脖颈间,嗅闻他的气味,遮住的眼底是冷森森的杀意,他在芩芩耳边说:“再等等,芩芩,很快的,我会杀了他。” 下一次见面,会很快的。他已经找到了杀掉谈临的方法。 芩芩没问怎么杀,谈临应该可以听到他们说话。 “那你呢?你会付出什么代价?”芩芩手指攀住他的肩膀。 祈斯越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干涩的唇,吻了吻芩芩的脸颊。 芩芩都不需要猜,肯定是两败俱伤。谈临会死,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吸吸鼻子,抬起剔透的眼睛看祈斯越,亲在祈斯越嘴唇上,这是他第二次主动亲祈斯越。 他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 芩芩闭上眼睛,这是一个轻而眷恋的吻。 祈斯越小心翼翼捧着他的脸颊,仿佛是最珍贵的宝物般,耳鬓厮磨,两人气息交流,仿佛血管也要融合要一起,互通血液。 “多久没喝水了呀?”芩芩在空隙间,轻笑一下。 祈斯越喘息继续吻他,心里酸痛的厉害,“不记得了。” 记性那么好的人怎么会不记得。 两人氛围升温,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发紧了些,芩芩视线垂了垂。 这个时候谈临都在看吗。 他再次亲了祈斯越一下,挪开身子,让祈斯越上床来。 两个人躲进被子里,腰被祈斯越抱住,芩芩凑到祈斯越耳边,半趴在他身上,去抱他脖子,“祈斯越,比起付出很大的代价,我希望你活的久一点,更久一点。” “多久?”祈斯越低声问。 “我不知道。”芩芩这句话几乎低的听不到,“我要说话不算话了。” 祈斯越觉得一切都停滞了,他缓慢握住芩芩的手,仿佛在追寻一种安全感,摇头,“不行。” 被子内的空气稀薄,炙热憋闷,把两个人的心都憋在一起。 “不要,不行。”祈斯越咽了口口水,他没法接受,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无望地等待不知道多少时间,“宝宝,我已经等过一次了……” 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你要不要亲亲我?”芩芩突然软声问。 …… “不要吗?”芩芩有些失落。 一个颤抖的吻凑在他嘴角,“别这样,我宁愿去死。” “不会很久的,我发誓。”芩芩抿着唇,摸了摸他的脸。 掀开被子,一切窒闷狭小的温度就消散于空气中,芩芩看着祈斯越说:“谈临,让他走吧。” 这句话刚落下,原本存在着一个人的被子塌陷,这个房间只剩下了芩芩一个人。 他有些失神地盯着被子,恍恍收回视线。 谈临缓缓推门而入,个子太高几乎霸占了整个门框,英俊面上挂着一个略显僵硬,但更多是放松的笑容。 而他怀里,抱着一大捧搭配得当的花。 灿烂、漂亮。 他走到床边,把花放在凌乱床上,那里刚刚躺过一个人,他得找个时间把床换掉。 谈临的视线转而落在芩芩艳色的唇上,原本该愤怒,但想到芩芩是在和祈斯越道别,就变成了点胜利者对于落败者高高在上的怜悯。 他现在看着芩芩的唇色——只觉得人比花娇。 芩芩衣服凌乱又有些松垮,露着半边白皙的锁骨,被闷得红润的脸上,在垂眼看着花束时,就流露出一点笑意,“很漂亮。” 芩芩正面的评价,让谈临受宠若惊。 如果芩芩见一次祈斯越就会如此释然,他就该早点让芩芩见。 谈临眉眼舒展开来,笑着说:“喜欢就好。” “嗯。” 谈临坐床上看向他,芩芩的好脸色对现在的他来说太难得了,他视线流连,真的不忍挪开。 芩芩看了半晌,小脸凑到花上,认真闻闻花香。 随后抬起头说:“我们也该说再见了。” 谈临怔愣一瞬,有些不明所以地蹙了下眉,隐隐觉得不对,“芩芩。” 紧接着,看着芩芩轻松地眨眨眼睛,他想到什么,只来得及说:“我真的喜欢你。” 一片寂静。 车流不息,行人来往,世界如常运行。 属于谈临的空间如同从未出现一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同两个曾存在过、与其他人产生过交集的人,也一并抹去。 · “祈斯越……” 芩芩从床上缓缓睁开眼,他环顾四周,他在生死之界自己房间的床上。 他最后记得的,是自己和涂晋在一起,触摸到了树,触摸到了自己的本体,获得了过去的记忆。 此时此刻,他很清晰感觉到一切变得充盈,仿佛缺失的部分被完整填满。 他对整个生死之界每一个角落、每一片叶子、每一个副本——都有了清晰的掌控。 这里是他的家。 现在恢复记忆,他才奇怪,为什么会变有各式各样的副本?是他无意识做的吗? 芩芩强制回到生死之界就失去了生为人的意识,并不知道生死之界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现在过了多少年。 祈斯越呢…… 他在哪里? 他还活着吗? 芩芩这么一想,不可控的咬住嘴唇,攥紧手指,准备现在离开生死之界,去人类世界见祈斯越,万一他现在还在等着呢? 芩芩正准备离开,听到了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一声似乎蕴含了很多东西的声音,“芩芩。” “系统?”芩芩怔了两秒,反应过来,“你知道我的身份对不对?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是我做的吗?” 他一堆问题从内心冒出来,但他忽然反应过来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摇了摇脑袋,摆手说:“算了,等我回来再说吧,我要去趟人类世界。” “等等!”本该是稍带点情感的无机制声音,他急促说了声。 芩芩却听出了异样的情感,好像在胆怯什么。 芩芩一顿,觉得不对劲,“你怎么了?” “忘记我的声音了吗?”系统似是轻笑一声,有几分酸溜溜的苦涩意味。 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逐渐清晰,展现在他面前,眉眼逐步明朗。真真切切的男人出现在了芩芩面前,如此熟悉,却又有些许不同,更成熟了。 芩芩睫毛轻颤,愣住,乱七八糟的念头弄得他有些发晕,过了会他才迟钝意识到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到底是谁。 对方走近他,眼中蕴藏着浓重到几乎溢出的感情,好像要将芩芩淹没卷入火海,用滚烫席卷过他柔软的身体,让他明白思念的温度。 芩芩只是站在这里看着他,轻轻叫他名字,“祈斯越。” 于祈斯越而来,久违到像死了一回,伴随着他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他说:“嗯。” “这次等了很久吗?” 祈斯越再也无法克制住自己,本能的冲动,他往前几步,将人紧紧按入自己怀中,感受到熟悉的温度,身体难以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调整自己的呼吸,“没有很久,87758个小时。” “那、是多少年啊?” 芩芩被迫仰着头,哪怕被抱得很紧,他也没想让对方松开,反倒是抬起手臂,也同样抱住他。 这么多数字,他确实不太知道到底是多少时间了。 祈斯越的嗓音不再有青涩,低哑说:“十年。” 其实这个时间比芩芩想象的短了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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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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