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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钰问:“可是那么多戏班子,不知道村长会找哪家。” 宁慕华说:“只能我们家。” 巴儿村的村长吝啬又贪婪,请戏班子上门,戏唱完,总要挑些刺出来克扣费用。 巴儿村人多,又蛮横不讲道理,去巴儿村的戏班子无一不辛苦一场,还得吃一肚子气,遇上班主软弱一点的,还拿不到几个钱。 时间长了,也就没谁愿意去巴儿村。 上回巴儿村村长找到他们戏班子。 班主想着他们名气在外,既然村长敢找上来,想必不敢赖他们的钱。 不料村长故伎重施。 但班主也不是好欺负的,带着戏班的人跟村民差点当场打起来。 最后是宁慕华不想把事情闹大,补上空缺,才息事宁人。 换成别人,必然不会再找到这里来。 但巴儿村村长已经把周围戏班子得罪光了,要请戏班子,只能让人挨家问过去,看有没有人肯去。 即便如此,也不会一来就出高价,而会拿着请草根班子的钱问一圈,若没有人去,便往上加一点,再问一圈,没有人去,再加,然后再问一圈。 如此一点点加,加到有人肯去为止。 被坑过的戏班子们,要么一口拒绝,要么就往高开价,等戏唱完,就算村长克扣,也能把该挣的钱拿回来。 宁慕华只需提前和班主打好招呼,等巴儿村找来的时候,他补齐差价,班主看在他和阮家姐妹相熟的份上,自会答应。 四人商量好细节,各自散去。 江小北和沈易之变成瓜子以后,就没有离开过戏台,而阮钰也一直坐在同一个座位上。 他们全靠着阮家姐妹换衣服,以及女教师的出现频率来判断时日。 但今天,阮家姐妹却起了身,往门口走。 这是要换场景了。 如果这时候和障主人分开了,新重找人需要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障里的时间不会停止,那些该发生的事,会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上演,他们就有可能错过重要的线索。 “追。” 胖瓜子不等江小北把他推开,自个先跳了起来。 江小北往前一迈步,“啪叽”一下大脸朝下地扣在地上。 特么的! 这颗不够饱满的瓜子摊在地上就是一块饼,根本翻不动。 江小北气哭。 沈易之那胖子,立着都能往下滑,但这会儿反倒灵活了,胖乎乎的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好在那个灵活的胖子没有不管他,滚到他旁边,把他推了起来,然后拱着江小北这颗不太饱满的瓜子,往外滚。 江小北立刻配合地死死贴着对方。 两颗瓜子紧贴在一起,翻翻滚滚,一会儿你上一会儿我下,竟有点颠鸾倒凤的架式。 一个翻身,胖瓜子压到他身上,也不知道属于什么部位,往他鼻尖上磕下来。 鼻子敏感,被磕上,酸麻还容易流鼻涕。 江小北往后仰头,鼻子躲开了,嘴却没能避开,直接磕在圆鼓鼓的瓜子壳上,挺香…… 他不自觉地舔了舔。 白味瓜子,但炒得火候刚好,吃进嘴里,应该满口脆香。 他有点饿了。 “嗯?” 沈易之撩起眼皮看他。 江小北只当自己是死物,什么也看不见,催促道:“快滚。” 这话听着像骂人。 但沈易之听话地接着滚了。 两人抱团打滚的速度不慢,没等阮家姐妹走到梨园门口,已经赶上她们。 但两颗瓜子,行动实在受限,再加上他们现在和障主人没有直接关系,容易跟丢。 二人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放开对方,向阮钰扑去。 “扑扑” 两颗瓜子掉到地上。 一只穿着黑布鞋的脚踩上去,瓜子兄弟被碾在鞋底下。 江小北和沈易之一起默默注视着自己前身壳肉分家,尸碎成渣。 嗤—— 江小北感觉一阵肉紧,忽地听旁边有人说:“我也紧。” “?” 江小北转头,看见一条粗黑的长辫子。 然后在那条长辫子眼里看见和对方长得一样的自己。 江小北:“……” 阮钰梳着两条麻花辫,他和沈易之一人占了一条。 江小北有点牙疼。 这还不如瓜子。 沈易之向他挪过来,分出一缕发梢勾住江小北:“比瓜子强。” 附在阮钰的辫子上,活动虽然受限,但不用担心跟追障主人,视野也不错。 江小白不想理他,把属于他的发丝拽回来,一扭身体,把自己甩到阮钰背后。 刚和沈易之拉开距离,还没来得及透口气,阮钰就抬手把他抓了回去,搁到身前,和沈大辫子排排站。 然后江小北就顺着阮钰的视线,看见蹲在梨园门口的赵凯。 赵凯阴恻恻地盯着阮玲,脸上的酸臭表情掩都掩不住。 阮玲整个人都僵住,不安地轻轻拉拉妹妹。 村里人出来采买,是分批的,一般四五家人组个队,不会全村的人一起出来。 平时组队习惯了,除非特殊情况,人员都是固定的。 赵凯和她们不在一个组。 她们出来的时候,赵凯也没跟着,不知道赵凯什么时候出来的。 梨园怕外头的人蹭戏,防卫工作做得很好,外面有帘子,里面有屏风。 之前盯着她们的人,虽说是村里出名的悍妇,但毕竟是妇人家,梨园门口有人守着,她们也不好硬往上凑。 因此,她们个个月来听戏,也没有人发现她们和宁大少爷走得近。 但赵凯不一样,这人狡猾又猥琐,没缝的蛋,他都能嗡嗡地叮半天。 赵凯又是这样的表情,她不知道赵凯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如果他看见了宁大少爷和她们坐在一起说话,不知道她们出逃的计划,会不会节外生枝。 阮钰看见赵凯,脸色也顿时一变,但随后瞪了赵凯一眼,说:“别管他,我们走。”, 宁大少爷和黎姐姐跟她们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很小,再加上台上敲锣打鼓,稍稍离远一点都听不见。 再说,他们商量事情就很短的一会儿时间,其他时候都是听宁大少爷和黎姐姐讲故事。 宁大少爷和黎姐姐跟她们讲故事的时候,一半的梨友都会凑过来一起听。 这王八进不来,就算瞅到机会,也顶多把眼睛巴在帘子缝上往里瞅,那能看见些啥? 顶多看见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何况,就算那一会儿时间被看见了又怎么样? 他看得见,听不见,还能猜到她们要干嘛? 阮钰拉着阮玲转身走开。 江小北感觉到了辫子的好处。 即便阮钰背对赵凯,但他在辫子里可以任意转身,只要辫子没有被遮挡,他的视线就不会受到阻挡,前后左右,哪儿都能看。 他不知道赵凯对应的是什么身份,但从赵凯盯着阮玲的表情,跟障外赵凯看着他的表情差不多。 这厮对阮玲有想法。 障外的赵凯品行很差,看上了谁,如果追不到,就搞事祸害别人,不把人搞臭不罢休。 障内,阮玲是纸新娘,谁也不能对她乱来。 不敢乱来,不表示不会盯着。 第41章 如果阮玲“按本分”献祭, 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但如果发现阮玲有点什么,他就会上窜下跳地搞事。 这人是祸害。 旁边沈易之也在看赵凯,赵凯的身影被路人挡住, 江小北和沈易之不约而同地转头对看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不妙。 江小北发现他们虽然附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但和附在灯笼上情况不太一样。 在灯笼上的时候, 他们能共享对方的五官, 但现在不能。 除了沟通无障碍, 五官是独立的,不用想点什么都被人“看”了去。 江小北刚暗松了口气,突然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缠住。 低头,见阮钰正一手握着一条辫子,把两条辫子的辫梢绞在一起, 一下一下拧着。 江小北:“……” 他和沈易之一人一条辫子。 这会儿的太姨奶奶,把两条辫子的辫梢绞在一起捏, 他和沈易之的脚交叉着缠在了一块。 两人的脚挤一块,本来也没什么,反正都穿了鞋,可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捏, 他的脚就一下一下被按向对方, 然后和被按过来的对方紧紧地贴一下。 隔着鞋里皮革,说不上舒不舒服, 但一松一紧地挤压, 仍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谁他妈说辫子好的? 江小北家里虽然穷, 但他毕竟是体育生,对脚的保护很重要,鞋不会买的太差。 但再合适的鞋, 鞋帮子也不会太过柔软,脚踝皮肤在鞋帮子上反复挤压摩擦,也会感觉到痛。 江小北跟太姨奶奶住了一段时间,知道太姨奶奶在想事、发呆、紧张的时候有捏衣角的习惯。 所以,她捏衣角的习惯是从捏辫子开始的? 可是,您能不能换个地方捏,别捏辫子。 江小北抬了抬腿,脚拔不出来。 正有些郁闷,一团软软的东西塞进鞋里。 他的脚被压向鞋帮子的时候,脚踝便压在了那团软绵绵的东西上,不再感觉到疼痛。 江小北怔了一下。 转头,看见另一条辫子里的沈易之正从脚上缩手回来。 江小北伸手摸下去,塞在他鞋子里那团软绵绵的东西是一块白色的手帕。 江小北有些意外,现在的人什么都求方便,出门擦下手什么的,都用一次性的纸巾,已经很少有人戴手帕。 沈易之是那种看起来就非常精致的人,这样的人带手帕在身上,他能理解。 不过…… 江小北想起儿时的沈易之。 沈易之从小就干净得一尘不染。 不是大人要求小朋友爱干净的那种干净。 而是他会有意识地避开和脏扯上关系的任何事物。 以前他来看太姨奶奶,看见村子里在地上打滚的小孩,他脸上不会露出嫌弃的表情,但他的人不是绕着走,就是远远避开,唯恐离近了被人拍上一巴掌泥手印。 沈家老爷子说沈易之天生洁癖。 奶娃娃的时候,他自个吃奶都会很小心,不让奶沫子溢出来,玩具上有灰,绝不会碰,衣服上的污渍没洗干净,不肯穿。 别人弄脏了他衣服,得立刻给他换,不换就一直嚎,嚎得撕心裂肺,让人只想赶紧给他换干净求个耳根清净。 江小北没想到这么穷讲究的一个人,会把自己的手帕塞到他鞋子里。 即便这块手帕应该会被丢掉,但沈易之的做法,仍然不在江小北对这人的了解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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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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