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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术并不适合战斗,至少不适合与污染物战斗。 “除非,用幻术模拟连它们都恐惧的存在。” 年轻的执行官将刀递到少年手中。 风止能记起来,夜鸦不容置否的语气,“杀掉它,活下去。” 面目狰狞的污染物,毫不留情甩开的手,异能者漠然的眼神,手中冰冷的刀具,以及下一秒就要降临的利爪。 在濒死的恐惧中,所有潜能都被激发。 就像孱弱的蝶兽,用毫无杀伤力的翅膀,模拟出剧毒的色泽和惊悚的眼斑,用以震慑天敌。 在污染物因恐惧而僵硬的瞬间,风止用手里的刀,将杀害母亲同种类型的怪物一击毙命。 直到一切结束,将少年丢进污染物群的执行官才从林下阴影中现身。 风止看见,那双漆黑的眼中几乎没有任何感情,冷淡而平静,却给人带来莫大的安全感。 他双腿瘫软地跪坐在地上,腥臭的血从污染物的尸体中渗流出来,在恐惧褪下后,是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激动。 夜鸦将无声哭泣,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孩带回营地,至少在那个时候,风止以为这样的关系会一直持续下去。 营地里,其他同样失去家人,跟在夜鸦身边的小孩,对他投以羡慕的目光。 经过考验后,意味着能学习更危险、效果也更好的战斗技巧,意味着能跟随夜鸦进入更危险的区域,更多地待在对方身边。 风止的学习进度最快,夜鸦对其他的孩子向来都更宽容,也几乎不会做出把小孩丢入污染物群的危险训练方式。 只有风止。 他心中是有傲气的,并为夜鸦对自己的特殊关照引以为豪。 从小被灌输的高阶强于低阶,低阶强于普通人的等阶划分的理念,让他看不惯围绕在夜鸦身边的那些低阶。 尤其在度过最开始的恐惧之后,异能者刻在骨子里的慕强凌弱逐渐显露。 风止孺慕于夜鸦的强大,却也不屑和其他无异能者为伍。 他不理解,也不明白夜鸦为什么要在这些连最基础的持刀姿势,都要学习一整天的普通人身上,浪费那么长时间,分走夜鸦太多的关注。 明明夜鸦是那样强大,和那些无异能者简直就像两个世界的物种。 但没关系,他是等阶最高的存在,也是学习最快的个体,理所当然的应该被看到的更多。 那些废物,肯定无法永远跟在夜鸦身边,只有他,能成为最后留下来的个体。 就像不满自己分到糖果的数量,就要开始哭闹的小孩,风止执着地要求夜鸦更多将注意留在他身上。 至少在大部分情况下,夜鸦都会满足他的要求,率先教给他更进一步的战斗技巧。 风止也一直认为他是特殊的。 直到他第一次,在和夜鸦过招时,拦下对方的攻击。 第二天,风止被夜鸦领到全然陌生的,领口带着风旋标识的异能者面前。 他并没有反应过来会发生什么情况。 夜鸦说:“回去吧。” 风止疑惑地抬起头,身边异能者的神情让他很是陌生,下意识问:“去哪?” 夜鸦已经转身离开,风止下意识跟上,身后风家的异能者轻咳一声,他终于反应过来夜鸦的话到底是什么意义。 震惊,愤怒,预感到要被抛弃的惶恐,刹那间,风止脑海中一片空白。 年轻的执行官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风止不敢置信地追上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抓住对方衣角,大声质问:“你让我去哪?!” 就像意识到要被夺走糖果的小孩,风止红着眼,语气抗拒到极致:“我哪都不去!” 因为正主反抗太过激烈,这场抚养权交接不了了之。 夜晚,风止守在夜鸦的房间里。 小孩坐在床边,后知后觉的红了眼眶,但还是强撑着没有哭出来:“为什么不要我?” 夜鸦反问:“为什么想跟着我?” 风止被问的猝不及防,他从未思考过类似的问题该如何回答。 或者说,他从不觉得跟在夜鸦身边需要任何理由。 风止抬起头,熟悉的漆黑眼睛中,还是没有任何眼神变化。 就像很久之前,他第一次杀死那只污染物一样,恍惚中,风止回答:“我想变强,想跟着老师继续学习。” 夜鸦:“你已经足够强了。” 风止没有继承他生父的异能,却继承了同样的高阶天赋,足以让他在风家过上不错的生活,显然,眼前的孩子也这样认为。 并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应该得到更多。 在年幼异能者茫然的眼神中,夜鸦继续说:“我不可能带所有人长大。” 就算他是神,精力也有限。 营地里,还有更多需要被救下的存在,风止已经不算其中之一,他足够强大,也不需要继续被他庇护。 “为什么?” 风止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你要为了那些人,放弃我?” “那些人连异能都没有,救他们有什么用?” 风止记得,几乎从小,母亲就无时无刻不在他耳边重复着灌输,他们所受的苦难都源于她太过低贱的异能和等阶。 只要成为高阶,加入那样光鲜亮丽的家族,他们的生活自然就会好起来的。 女人无数次重复。 低阶和无异能者,理应当地位低贱,被所有人瞧不起,高阶和大家族子弟,理应当站在高位,拥有更多。 这个认知概念并不来源于其他高阶异能者,而来源于养育孩子的低阶母亲,以及其他周围的一切社会看法。 根深蒂固,不可更改。 风止抓着执行官的手,再没有憋住眼泪:“我不要走,凭什么是我?!” 夜鸦语气依旧平和:“我不救他们,他们会死。” 风止红着眼:“死了又怎样,他们本来就该死!” 救下那些被灾害所迫害的普通人,本就是异能者的恩舍,风止不敢想象,也完全无法理解,夜鸦竟然会为了那群连异能都没有的人放弃他。 “没有谁从一开始就该死的。” 沉默良久,夜鸦说道。 风止升起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他隐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让对方下定了决心。 是语气太重,还是太不礼貌,触犯了高阶? “我错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年幼的异能者下意识要放低自己的姿态,但夜鸦已经起身离开,也没有再给他任何回应。 甚至都没有再回过房间。 第二天,风家的异能者再次前来。 这次,他们没有给风止拒绝的余地,或者说,风止也没有再拒绝。 被抛弃的恐惧感,让他下意识想要为自己寻找更多依仗,来挽留对方,无论什么样的依仗都可以,哪怕是顶流阶级的身份和特权。 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风止回到风家后,拼了命的往上爬。 事实证明,幻术异能在对付人这方面,确实具有常人难以想象的优势。 凭借着继承自母亲的好容貌和好异能,以及察言观色的好能力,风止轻易或许风家长辈们的喜欢。 再加上从夜鸦那学到的战斗技巧,风止的名气,甚至一度盖过当时已经认定,真正身份纯净的风家继承人。 他想尽一切办法提升自己,从实力、名气、到地位,赌气般,直到拥有足够的资本,重新回到执行官面前。 再次见面时夜鸦带着一个没有任何异能,也没有任何身份的普通男性小孩,学习持刀的技巧。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因为营养不良,瘦弱的小孩试了很多次,都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持久力把刀拿稳。 但很快,青年的手覆盖在男生的手上,帮助其抓紧刀柄,是从未见过的温和姿态。 被抛弃时的恐惧数倍转化为愤怒。 风止用近乎强硬的态度,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胁迫手段,要求执行官跟他去风家。 并试图把所有学生都遣返到福利院,最好离夜鸦十万八千里远。 夜鸦自然拒绝了他的要求,甚至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给,就转身去污染区执行任务。 风家对风止的表现很是震愤。 他们是想让风止借着曾经学生的身份,去和夜鸦交好,并将其拉入己方阵营,而不是想看到风止发疯,去激怒已经崭露锋芒的执行官。 一周后,夜鸦执行完任务回来的当天,风止在夜鸦短暂组织建立起来的营地门前跪下,最大限度拉低他的姿态。 就像很久前,他也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讨好对方,好不被抛弃。 营地里的学生都被暂时疏散。 为了保险起见,夜鸦找人将那些没有异能,很容易被异能者攻击所波及受伤的普通孩子,送到更安全的地点。 他并没有回复风止,无论是不久前风止想要将他拉入风家的邀请或威胁,还是现在。 风止跪了三天两夜。 直到第三天,半夜暴雨,年轻的执行官才走出房门。 头顶的雨水似乎被什么东西遮住。 哪怕是高阶异能者,三天不吃不喝也再吃不消,风止恍惚地抬起头,视线都开始模糊。 时隔三年,再次见到梦中的身影,熟悉的冷冽气息,以及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恐惧着从青年眼中会看到任何类似于失望或者厌恶的神情,但依旧什么都没有。 夜鸦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普通人的眼神没有任何区别。 执行官微微将伞倾斜,看着已经开始长身体,身形越发修长的少年,俯下身,问:“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风止张了张嘴,嗫嚅着喊道:“...老师。” “我不是你的老师。” 夜鸦说,“按照你的评判标准,我应该是A+级别的高阶异能者,新兴的后起之秀,首席执行官的备选人。” “是需要警觉的危险存在,也是最好需要拉拢成同盟的个体。” “唯独不会是你的老师。” 风止彻底愣在原地。 夜鸦并没有为曾经学生痛苦的表情有任何怜悯,继续问:“这是他们派你来的目的吗?” “将我拉入风家的阵营,成为争夺更多利益的筹码,还是成为你竞争继承人位置的资本?” 风止连忙摇头,下意识要拒绝:“不是!” “我错了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这个...” 少年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声音混在雨声中,夜鸦沉默着没有回话,他以为自己得到默许,心中还抱有最后一丝期待,毕竟夜鸦向来心软。 但没有,一直等到他恢复安静,执行官才冷声给出最后的答复:“回去吧。” “去你该去的地方。” 无论如何,风止的所有行为都展现出一个特征,作为阶级的拥护者,他们注定是形同陌路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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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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