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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雨生扶着老李头走进大厅里的时候，震惊地发现大厅里的一切陈设基本都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红白蜡烛交错、满满当当地摆满了整个大厅，而那两口巨大的墨玉棺椁——是打开的，不过这次，里面的两口小木棺都是合上的，而且看上去新旧程度差不多，柴雨生特别留意了男棺，那已经不是那具至少百年的老棺了，棺盖上也没有被他弄碎过的痕迹。 王天赐和刘姑娘站在靠近窗边的位置，隐蔽着身形，非常谨慎地往外看。老李头终于找到了张椅子坐下，长长舒了口气。林愈静则和朱福一起蹲在两口棺椁旁边，伸手摸里面的陪葬品。 “这个水头的翡翠，在外至少值这个数，带出去，你嫁妆就有了。”朱福给林愈静比了个数，引来林愈静崇拜的惊呼。 祝祜站在供桌旁边，若有所思。 柴雨生走过去，见供桌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纸钱有厚厚两沓，还有两封红色信笺。 见到这个红色信笺，柴雨生的眼皮猛得一跳——他和祝祜的冥婚书不是已经销毁了吗？这又是什么？！ 祝祜转身看向仍蹲在地上的朱福，问：“你来的时候，这厅里是什么样子？” “就是这个样子啊。”朱福纤长的手指抚过自己绕脖的黑丝带，歪头说。 祝祜举起手中的两封新出现的冥婚书，看了朱福一眼，拆开。 柴雨生警惕地盯着朱福，他以为朱福看见这两封红信表情应该会产生变化，谁知却没有。朱福的视线不怀好意地从冥婚书上移到柴雨生脸上，对他勾唇笑了一下，然后又转头去和林愈静讨论那些明器去了。 祝祜拆开两封冥婚书，里面都是空的。他把空信纸给柴雨生看了眼，然后原封不动地束起。 “他们要到了！”王天赐突然低声发出警告。 他话音刚落，外面的唢呐声就停了。 紧接着，木楼的大门突然打开了，眼前一下亮了不止一个度，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 “吱呀——” 所有人的身形都一顿，齐齐看向外面的人，跟扎彩匠大眼瞪小眼。 “啊！！！怎么有人？！？！”扎彩匠吓得一趔趄，只堪堪抓住了唢呐，酒葫芦掉在地上，摔碎了。 披麻戴孝的丧主拍了拍他的背，“别大惊小怪，这都是来参加我女儿冥婚的贵客，我专门发请柬请来的。” 丧主走进木楼，笑着问：“是不是呀？” 他笑得很和蔼，然而众人都如临大敌，没有回答。尤其是柴雨生，他死死盯着老板，但老板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没有一丝认识他的迹象。 柴雨生感受着口袋里叠起的超大的血宣纸，哆嗦了一下想，如果他们每人流血才拿到的线索就是所谓请柬的话，那这个世界绝对危机重重。 丧主慢悠悠把在场所有人环顾一遍，突然说：“不对呀，怎么少了一个人呢？” 他伸出手指，挨个点着他们，“一，二，三，四，五……六。” 从离他最近的王天赐开始，一直到最远的柴雨生都被点到了，然而柴雨生身边的祝祜他却没有点。 柴雨生屏住呼吸不敢动，他确信自己没有挡住祝祜，祝祜比他高那么多他也不可能挡住，然而这老板好像看不见祝祜一样。 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一幕，朱福倚靠在棺椁边，意有所指地道：“看来有人的确不是人呢。” 老李头一直坐在椅子上，努力向前倾着身体想听清众人在说什么，然而似乎还是没有听清。他看向朱福，抱歉地问：“你说……什么？” 朱福瞥他一眼，深深地笑了起来，没回答。 “怎么少了一个人呢？”丧主又问了一次。 刘姑娘这时道：“李笙歌不在。” 众人的视线在大厅里混乱地交错一阵，确实，他们是一起下楼的，然而李笙歌并没有进到大厅里。 就在所有人都心里打鼓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李笙歌的声音：“我在这儿呢！” 李笙歌从纸扎人的队伍里钻了出来，快步走向木楼，对丧主和扎彩匠露出了一个令柴雨生非常害怕的笑容。 “恭喜。”李笙歌说着，快步走回木楼。柴雨生特别留意到，李笙歌往她腰后别了个什么东西。 丧主并未被李笙歌饱含杀意的笑容吓到，而是快乐地拍了一下手，“贵客，你来啦！现在，七位贵客都到齐啦！谢谢你们帮我一起预备正月十五，我家小女的冥婚！” 第13章 好女儿 小女的冥婚？ ……女儿？ 柴雨生瞪着老板，匪夷所思。这人什么来历？用儿子的冥婚把他弄过来，现在又是女儿的冥婚？ 但丧主说完话之后，就笑着站在那里，视线固定，如同一只牵线木偶，在得到新指令前不会有任何动作，压根不像个活人。他身后的扎彩匠也进入了静止状态。 柴雨生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且不论这老板为什么会骗他来这里，照他刚刚的说法，他女儿的冥婚日期在正月十五。可柴雨生昨天到这里的时候是正月十四，今天就是正月十五，难道今天就是冥婚？这么急，哪来的时间预备？ “老板，今天是什么日子？”王天赐突然问道。 丧主从静止的姿势里抬起头，惊讶地看向他：“贵客这是过糊涂了！今天是正月十四呀！明天就是小女大婚的日子啦！” 扎彩匠也嘿嘿笑了起来，“我们这里，还从来没有到过正月十五呢！” 柴雨生大吃一惊，飞快看向祝祜。 祝祜对着柴雨生的耳朵低声道：“这世界有自己的时间法则。” 柴雨生一下明白了：从他进入这个世界起，就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时间流速，一切都要看这个世界里的发展。而要预备冥婚显然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如果预备不好，他们就会一直停留在正月十四，无法到达冥婚当天，也就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他看看众人，发觉他想到的，众人都想到了，只有自己脑子最慢。柴雨生把嘴闭上，抿了抿。 刘姑娘把进门的李笙歌上上下下看了遍，收回视线，问丧主道：“您需要我们怎么帮忙预备？” 丧主笑容可掬，大声道：“很简单，很简单！成双成对纸扎人，欢天喜地结冥婚，心狠手辣宰祭品，诚心诚意拜邪神！” 扎彩匠的表情变得跟丧主一模一样，也笑眯眯地张开嘴，重复道：“成双成对纸扎人，欢天喜地结冥婚，心狠手辣宰祭品，诚心诚意拜邪神！” 他们的语调是如出一辙的高昂，柴雨生鸡皮疙瘩爬了一身。 这个时候，祝祜突然一动，像是要走，柴雨生条件反射地抓住他。 “我很快就回。”祝祜看着他的眼睛说。 柴雨生非常不好意思，赶忙撒手。 祝祜径直走向李笙歌的方向，非常迅速地拔出了她别在腰后的东西——是一把短刀——然后又在李笙歌手都没抬起来的时候就原封不动卡了回去，接着闪身从丧主和扎彩匠中间大大方方地走出木楼。 整个过程，丧主和扎彩匠一直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完全没有察觉到祝祜。 李笙歌愤怒地瞪着祝祜的背影，肩膀高高耸起，像是要破口大骂，众人都目瞪口呆，最后看向柴雨生，看了半晌又移开视线。 柴雨生紧张地站在原处，生怕丧主和扎彩匠会发现什么端倪，然而他们像是两个假人，对众人变化的表情和视线没有任何反应。 木楼里安静了片刻。 丧主和扎彩匠仍然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们，似乎在等待他们提问。 王天赐清了清嗓子，道：“老板，能说得更详细些吗？” 他话音刚落，丧主和扎彩匠同时开口，大声道：“成双成对纸扎人，欢天喜地结冥婚，心狠手辣宰祭品，诚心诚意拜邪神！” 就连柴雨生都看出来了，他们是被设定好了，如果遇到关于怎么预备冥婚的问题，除了这句就没有别的回答。 王天赐转头看向众人，说：“一定还有信息没问出来，不然他们不会停在这里的。” 林愈静立刻捧场，娇俏地说：“天赐哥哥说得对！” 她的视线在打开的墨玉棺椁上飘忽不定，里面琳琅满目的随葬品散发着幽光，簇拥着正中合着的小木棺。女棺里的金银珠玉尤其迷人，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林愈静见众人没有开口，就发问了：“老板，我们一直在这儿，会不会扰了您姑娘的清净？” “不会，不会！”丧主看向林愈静，笑得春风满面。“她还不在这里呢！” 柴雨生听到这个回答，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他环顾众人的表情，知道他们大概以为是丧主女儿的遗体还没到，得正月十五冥婚当日才送遗体入棺，但柴雨生昨夜亲手开过空棺，此时想到了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所谓的丧主的女儿，可能根本还没有死。 又或者说，丧主的女儿，可能根本还没有确定是谁。 柴雨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恐怖的猜测，但就是觉得大有可能。 头先在楼上听了七世轮回的介绍，柴雨生就已经想到了：对邪神来说，与人做交易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收取对方的灵魂。 邪神让人经过七世轮回显然不是发善心，而是为了把人尽可能地都留在这种世界，这才比较符合逻辑。 丧主笑着问林愈静：“贵客，我给我女儿预备的棺材，漂亮吗？” 林愈静想都没想，道：“漂亮的，您用心了。” 柴雨生整个人僵住。 这话术不对。 丧主又问：“里面的东西，喜欢吗？” 柴雨生看着丧主脸上愈加浓的笑容，心里越来越毛，担心地看向林愈静。 但林愈静的眼睛却仿佛粘在了那堆明器上，嘴巴一动，喃喃道：“喜欢……”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浑身一颤，猛地缓过神来，惊恐地盯着丧主。 丧主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朝林愈静走来。 周围的人都忙不迭退避三舍，柴雨生差点被自己绊倒，还是被人搀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林愈静却像被定在了原地。 她抖得厉害，但却完全挪不动脚步，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已经吓破胆了。大厅现在空旷极了，她孤零零地站在中央，丧主马上还有两步就要走到了。 柴雨生后槽牙打颤，想要伸手拉她一下，却突然被一只手死死拽住。 柴雨生回头一看，竟然是祝祜。他是从前门出去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进来了，柴雨生他们完全没有察觉。意识到刚刚搀他一把的人也是祝祜，柴雨生立即颤抖着反握住他的胳膊。 丧主走到林愈静面前，咧开嘴，笑着叫她： “好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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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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