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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祜说着,伸手替柴雨生理了理鬓边凌乱的发丝,见他双唇微张、喘息急促,视线在上面停留片刻。 “先从这里出去,以后有的是时间生吞活剥。”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祝祜故意放慢了语速,柴雨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柴雨生满面通红地从床榻上坐起,心里暗恨为何自己如此不禁逗。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正色道:“我们已经在第六层了,上去就是第七层,可以敲钟开门了。” 祝祜摸了摸他的头。 柴雨生低头看向自己的红线,它就像只追着自己尾巴的小狗,正在他小臂上活泼地绕来绕去。他轻轻把红线扯开,发现手腕上原本血淋淋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真厉害……”柴雨生用指尖摸了摸红线。 红线似是听懂了,骄傲地竖起一根线头,朝某个方向一指。 祝祜看过去,一道掌风劈出。墙壁轰然碎裂,露出了里面透着天光的石梯。 第81章 剖心 通天塔的第七层没有门窗,是个空中楼阁。 楼阁由几根支柱撑起,中央悬挂了一口布满裂痕的古钟,正在风里摇晃。 顶层的风很大,柴雨生一上来就被吹得一趔趄。他眯起眼睛抬手挡风:“照胡应物的说法,钟声响起的时候,通天塔的门才会开。” 祝祜走近这口钟,俯身观察了半晌,道:“没有钟心。” 柴雨生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凑过去定睛一看,果然,钟内空空荡荡,在风里摇晃的只有这个笨重的钟壳子——怪不得晃成这样都不出声的! “没钟心还怎么响啊?!”柴雨生气愤道,“狐妖果然都是骗子!” 他义愤填膺地看向祝祜,却见祝祜神情冷峻,一语不发。 柴雨生心道果然帝君的沉稳常人不能比,于是就学着祝祜的样子,深沉地抿起嘴,背着手缓缓绕钟走了一圈,认真观察。 “通天塔里每一层都是个幻境,需要破解才能出去,但这里似乎并没有幻境……”柴雨生若有所思,“难道第七层的幻境是要寻找一个看不见的钟心?” 祝祜突然开口:“在进通天塔之前,无影狐跟你说过什么?” 柴雨生把胡应物说过的所有话都回想了一遍,突然“啊”了声。 “确实还有个谜团没解开!”柴雨生睁大眼睛望着祝祜,“我刚进这个世界的时候,胡应物就给我介绍过,说通天塔里有一个他们胡家大院的‘镇宅之宝’,我进塔之前,他又说了一次,正是这个‘镇宅之宝’才让整座塔幻化成我心中想象的模样。” “我一直以为‘镇宅之宝’是狐蛊,就没多想,但……”柴雨生被寒风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抱紧双臂,“这口钟缺了最重要的钟心,可能钟心就是那‘镇宅之宝’了。” 祝祜衣袂猎猎,静立于寒风之中,就跟感受不到一丝寒意似的,柴雨生佩服极了。他转回祝祜身边,刚抽了下鼻涕,就被对方一把拉进怀里捂住,不禁嘴角弯了起来。 柴雨生跟祝祜贴了贴脸,小声问:“钟心会不会藏在塔里?难道要一层一层去找吗?那可太要命了……” 祝祜收紧了环抱他的胳膊,没说话。 过了好久,等柴雨生身体暖起来,不再哆嗦了,祝祜才开口:“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好好听着,不要害怕。” 柴雨生抬头,看着祝祜格外严肃的神情,不由正色:“嗯。” 祝祜定定地注视着柴雨生,道:“这口钟的钟心,也就是所谓的‘镇宅之宝’,是通天狐神的心脏。” 一瞬间,柴雨生好似起了耳鸣。 他从祝祜怀里出来,整个人都感受不到冷了。 “……什么?” 祝祜说得掷地有声:“你得把通天狐神的心脏剖出来,放进钟里,才能敲钟、开门。” 柴雨生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去,“但不是,你不是,这个躯体,你……” 祝祜颔首。 过了片刻,他说: “我会在这副躯体里停留尽量久的时间,最后关头再出去,你要抓紧时机。” 柴雨生使劲摇头,怒火腾地蹿了起来,“不行,不可能。” 祝祜向前一步,拉起柴雨生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你得下手。不然你出不去。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 柴雨生啪地甩开祝祜的手,怒视着他,火冒三丈:“你以为我是什么,神医吗?能活着剖你的心脏?还能把握好最后关头?!” 祝祜被吼得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眨了下眼。 柴雨生继续怒斥:“你要么就现在走,你走了之后我再动手。你要是在这儿我绝不会动手的。” 祝祜低头看着柴雨生,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柴雨生冷冰冰地抬眼瞧他,挑衅地扬眉:“怎么?” 祝祜却没有解释他为什么笑,而是道:“你现在还是凡人,未完全恢复月老的法力,我一走,通天狐神就会回来,你斗不过它。” “那我怎样才能彻底恢复法力?!”柴雨生有点气急败坏,红线像是要爆炸似的在他身后噼里啪啦闪着金光。 祝祜见他真生气了,斟酌了一下,才道:“你得有足够的香火。” 柴雨生如同一只快气死的河豚,憋了许久,一下泄了气,背过身去。 “这根本不是现在就能解决的问题!” 红线在空中不停地簌簌,一如柴雨生焦躁不安的心情。 他想,如果他还是远近闻名的大媒就好了,如果他的月老庙没有被砸就好了,如果三年前,没有邪神残害他的信众…… 要是他能早点想起来这一切,他就不至于沦落到非得把祝祜置于生死一线才能苟且逃生的地步。 突然间,柴雨生灵光一闪,身子一震。 他手上的红线立有所感,缓缓向地上垂落,像条温润的小蛇悄悄咪咪向祝祜的方向蜿蜒爬去,临到近前,倏忽消失了,仿佛藏进了某道缝隙里。 柴雨生心情顿时好了,唇角不由自主翘了起来,撅嘴吹了下额前的碎发。他转身看向祝祜。 祝祜高深莫测地端详着柴雨生,一时摸不准为什么他这么快就消气了,甚至眼睛还亮晶晶的、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遂试探着问:“想通了?我不会有事的。” 柴雨生“哼”了声,双手抱臂,眯起眼睛:“就这么相信我?” 祝祜颔首,不疑有他。 柴雨生走近一步,抬手举起祝祜的下巴,挤了个邪魅狂狷的表情,低哑道:“就一点也不害怕?你可是帝君,命就这么交在我手里了?” 祝祜直接被逗笑了,环住柴雨生的腰把他往上一提,让两人视线平齐,柴雨生挑他下巴的动作才不那么滑稽。 祝祜笑道:“这动作不适合你,太勉强了。” 柴雨生气得咬牙,恨恨地瞪了祝祜一眼,轻轻掐了他下巴一下,这才甩手,转而扑上去搂住祝祜的脖子,撇嘴道:“我乐意。” 祝祜轻笑一声,把他抱得更结实了,语气柔和:“你乐意就好。” 柴雨生耳根红了,低头咳了一声。 下一刻,他不动声色地勾起两根手指,红线倏地显形。 祝祜的眼睛猛然睁大。 ——在他未察觉的时候,他整个人竟然被红线五花大绑了! ——柴雨生居然在用红线“偷”他的香火! 祝祜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无限延长的红线,手腕处被缠得尤其明显,那道表明他们已被红线钦点成亲的痕迹上下两寸完全露不出来一丁点皮肤的颜色。 柴雨生从祝祜身上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意地说: “怎么样,我变强了很多,感受到了吗?” 祝祜眉毛一抽,无奈地笑:“感受到……” “算了,你还是别说话了。”柴雨生一抬手捂住他的嘴,“你一说话我就心软,我不会被你动摇的。” 就着捂嘴的姿势,柴雨生凑近了祝祜,狡黠地道:“帝君大人,你既然跟月老成了亲,命数都绑一起了,自然得跟我共担福祸,我的法器你都不设防,你的香火就借我用用哈。” 听了他的话,祝祜眼睛弯了弯,似是笑了,终于没再反对。 柴雨生把手挪开,在祝祜嘴巴上“吧唧”亲了一口,道:“快出去吧,我没事的,下次再见,我会给你补上聘礼的……” 祝祜微微睁大了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梦话似的,但很快,红线就发出耀眼的光芒,柴雨生默念咒语,开始招魂。 祝祜的神识从那双眼里消散的一刹那,通天塔顶妖风骤起,宛如恶鬼号哭,四方云动。凄厉的风声里不知藏了多少狐妖,像是要把柴雨生撕碎一般席卷而来。 柴雨生神情肃穆,屈腿沉肩,扎了个结结实实的马步,十指张开,控制着红线死死缠住祝祜的身躯。 这幅身体开始微微颤动。有巨大的妖力从深处传来,抵抗着柴雨生的红线。 柴雨生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收敛心神和这股力斗法。 没过多久,一股剧痛突然从红线袭来,柴雨生几乎抓不住,紧接着,那具身躯突然睁眼! 一双诡异妖孽、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竖瞳瞪视着柴雨生。 那道不男不女、尖利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简直要划破柴雨生的耳膜: “你以为靠这点红线就能制服我?!钟心是我炼化的,你休想拿走——!!” 柴雨生十指被灼热的红线烧得流血,他目光一凛,毫不犹豫地再度攥手。随着血珠噼里啪啦洒落在地,他两指一抬,一簇红线猛然飞出,直灌通天狐神的喉口! 柴雨生双眼一眯,手掌一压,红线迅速顺着喉管蔓延而下,红线越来越粗、越长越长,顷刻间就把通天狐神塞得几乎窒息。 那双竖瞳狐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一根根迸裂开来,很快,它的整个眼眶都变成了血红的,直到最后,狐眼猛然睁圆—— 红线灵活得像是一只手,蓦然探入了它的胸腔,牢牢攫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不——!” 通天狐神的嘴几乎被红线撑裂,发出了模糊不清的惨叫。 柴雨生汗如雨下,两只手像是被红线给凌迟了似的,他死死盯着通天狐神的眼睛,大喝一声:“起——!!!” 红线簌簌抽动起来,从通天狐神体内飞掠而出,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一颗血淋淋的狐心被剖了出来。 暴露在空气里的一瞬间,这颗狐心骤然失色,红芒迅速褪去,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了一层铁锈色的纹理。妖力仿佛在消失,整颗狐心开始迅速地坍塌萎缩,最后化成了一条古铜色的钟心,带着些许余温,落入柴雨生手中。 柴雨生捧着这条钟心,气喘吁吁,双腿打抖。他手一松,红线解开,通天狐神的身躯就轰然倒地,柴雨生定了定神,连忙跑向那口钟,要把钟心插进那个空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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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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