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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林清唯的生活一成不变。 直到那一日,傅景湛破天荒地没有批阅卷宗。 他将一份食盒放在了林清唯的面前。 “吃了它。”傅景湛的语气是命令式的。 林清唯愣愣地看着那只通体乌黑、雕着魔火图纹的食盒。 这阵子为了修复他那具破败的身体,他每日喝的都是苦涩无比的药汤。那味道,几乎让他忘了食物本来的滋味。 他迟疑着打开食盒,一股清甜的香气瞬间溢了出来。 食盒里,静静地躺着几块晶莹剔透的糕点。 那糕点呈莲花状,色泽如玉,中心一点嫣红,仿佛是活物一般,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这是……?” “血莲心做的糖糕,对你的神魂有好处。”傅景湛的解释言简意赅。 血莲,魔域圣物,千年才开花,万年才结果。其莲心更是蕴含着至纯的魔元与生机,是无数魔族梦寐以求的至宝。 这些,林清唯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这东西闻起来很香,很好看,和他喝的那些黑漆漆的药汤完全不一样。 他拿起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而香甜的暖流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而后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向四肢百骸,熨帖着他那些依旧隐隐作痛的经脉。 很甜。 林清唯的眼睛,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几乎被他遗忘的、纯粹的、属于食物的喜悦。 他抬起头,看向傅景湛,那双干净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除了迷茫与敬畏之外的情绪——一种纯粹的、小动物般的欣喜。 傅景湛的目光,正落在他那因沾了些许糕点屑而显得愈发莹润的唇上,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 “看什么?吃完。”傅景湛移开视线,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仿佛是为了掩饰什么。 林清唯“哦”了一声,低下头,乖乖地将剩下的糕点一块块吃完。 他没有看到,在他低头的那一刻,傅景湛的眼中翻涌着的、被他自己死死压抑住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疯狂占有欲。 第29章 窃他人气运者,终被气运弃之 九霄宗封山以来,并未如玄阳真人所愿,将魔气与那桩惊天丑闻的余波彻底净化。 恰恰相反,当紧闭的山门再次开启,一种比魔气更难驱散的东西,已在众人心中悄然滋生。 那就是——怀疑。 一切的源头,始于执法堂首座沈清辞。 他从那方林清唯绝不可能拥有的凡品云锦手帕开始,重审卷宗,走访人证,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放在日光下反复剖析。他越查,心中的天平便越是动摇;他越是动摇,看向凌昭的眼神,便越是深沉难辨。 而凌昭,作为这场风暴曾经的受害者,九霄宗上下怜惜的白月光,最先敏锐地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气运这种东西,玄之又玄。 它曾如一件华美的羽衣,披在凌昭身上,让他众星捧月,言出必有人信,行事必有天助。 可现在,这件羽衣,正在被一根根地抽丝剥茧。 起初,是几个外门弟子看他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崇拜,而多了几分探究。 而后,是原本对他有求必应的丹药房长老,开始以用度紧张为由,克扣他修炼所需的上品灵丹。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一日,他于演武场练剑,剑气无意间扫过一旁观摩的师弟。往常,那师弟只会惊叹于他剑法的精妙,可那次,那师弟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与嫌恶。 那一刻,凌昭的心,如坠冰窟。 他依旧是那张清秀绝伦、惹人怜爱的面容。一袭白衣胜雪,身形清瘦,眉宇间总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脆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这副模样,曾是他无往不利的武器。 可如今,这副武器,似乎正在慢慢失效。 “是林清唯……一定是他!”深夜,凌昭在自己的洞府中,面色狰狞地打翻了桌案上的茶具,“他阴魂不散!他死了都要算计我!” 他夺来的气运,本该让他修为一日千里,直登仙途。 可现在,那股力量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滞涩不前,甚至有隐隐溃散的迹象。 他能感觉到,那原本属于林清唯的天道垂青,正在离他而去! 不,他绝不允许! 他已经品尝过站在云端的滋味,绝不能再跌回泥潭! 在无尽的恐慌与怨毒中,凌昭想到了一个传说——不周山之巅,沉睡着一头上古神龟。 它自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知过去,晓未来,更能窥探天道气运的流转。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 不周山终年被罡风与雷云覆盖,寻常修士甚至无法靠近百里之内。 凌昭此刻的模样早已不复往日的清雅出尘,他身上的白衣被罡风割得褴褛不堪,发冠歪斜,几缕黑发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双总是蓄满泪水、显得楚楚可怜的眼眸,此刻却因恐惧与偏执而布满血丝,透着一股疯狂。 他耗尽了半身灵力,才终于穿过那片夺命的雷云,来到了山巅。 山巅之上,并非想象中的奇花异草、仙灵之境,而是一片荒芜的平台。 平台的中央,匍匐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轮廓。 那便是上古神龟。 它的身躯庞大如山岳,龟甲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深刻纹路,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沧桑。 正静静地蛰伏着,双目紧闭,呼吸悠长,与整座不周山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察觉这竟是一个活物。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感,让凌昭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他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岩石地面。 “晚辈九霄宗凌昭,叩见前辈!”他的声音因激动与力竭而剧烈颤抖着,“晚辈……晚辈心有大惑,恳请前辈指点迷津!” 他不敢抬头,只是将姿态放到了最低。 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伪装都毫无意义。 山巅之上,只有呼啸的罡风作为回应。 神龟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彻底沉睡,又或者,根本不屑于理会他这只蝼蚁的叩拜。 凌昭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中涌出大颗的泪珠,声音凄厉而悲切:“前辈!晚辈自幼命途多舛,幸得师门垂怜,才有了今日。可如今,却有恶人虽死,其怨念仍化为诅咒纠缠于我,窃我修为,夺我气运!” 他声泪俱下,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已死之人迫害的无辜者:“晚辈自问从未行差踏错,为何要受此不公之罚?天道何在?公理何存?恳请前辈为我做主,指引我一条破劫之路!” 他的哭诉在空旷的山巅回荡,显得尤为凄惨。 这一次,那亘古不变的寂静,终于被打破了。 一个苍老、宏大、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并非从神龟的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彻在凌昭的脑海深处,仿佛是天道的直接宣判。 那声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理会他的哭诉,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窃他人气运者,终被气运弃之。” 凌昭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哭声、所有的辩解、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窃他人气运者…… 终被气运弃之…… 这不是诅咒,不是恐吓,是这片天地,最根本、最无情的法则。 神龟,看见了。 它什么都知道! “不……不是我……”凌昭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脸色惨白如纸,他疯狂地摇头,想要否认,“不是我……是林清唯!是他嫉贤妒能,是他咎由自取!我没有偷!我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喃喃自语。 那宏大的声音再未响起。 神龟依旧紧闭双目,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凌昭的幻觉。 可那十二个字,却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他识海中反复回荡,一遍又一遍,将他最后的侥幸碾成齑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连上古神龟都给他判了死刑。他的气运,不是被诅咒,而是……正在回归它原本的主人。不,它的主人已经死了,它只是在单纯地……抛弃他这个窃贼。 那献祭法阵换来的一切,终究是镜花水月。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凌昭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连同他所有的希望,都被瞬间抽干。 他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那张曾让无数人心生怜惜的脸庞上,只剩下死一般的灰败。 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如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罡风呼啸而过,卷起他褴褛的衣角。 在这孤寂绝望的山巅,凌昭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被抽干了所有气运,打回原形,然后,迎接那迟来了三百年的、真正的审判。 第30章 真正的魔君 血月高悬,如一枚巨大的猩红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这片被三界摒弃的土地。 万魔殿内,幽暗的烛火跳跃着,将殿中那道修长的身影,映照在冰冷的地面上。 林清唯正安静地待在傅景湛的书案旁,那张脸依稀还是过去的轮廓,却洗去了所有仙门的清冷孤高,只余一片澄澈的茫然。 鸦羽般的长睫垂下,在他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只不知世事的蝶。 傅景湛处理公务时,他便在一旁研墨,或是仅仅站着,像一件沉默而精美的器物。他并不觉得枯燥,相反,魔君身上那股时而霸道、时而沉静的气息,总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君上!”一名披着兽骨铠甲的魔将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煞气,“魔域边界发现仙门修士踪迹,已与我方巡逻的魔兵发生了冲突!” “哦?” 傅景湛缓缓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抬起头。 只一瞬,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冰点。他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威压。 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里,血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九霄宗那群伪君子,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他的声音平淡,却裹挟着山雨欲来的狂暴。 “回君上,看服饰并非九霄宗,似乎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门,误闯了进来。” “呵。”傅景湛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蔑视与不屑,“既然有胆子踏入本君的领地,就该有被碾碎的觉悟。”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几乎将林林清唯完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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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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