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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魔朝拜的声浪中,傅景湛缓步走出。 他身着一袭繁复的玄金龙纹魔袍,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眉心那枚朱砂魔印殷红如血,散发着妖异的光。 周身魔气翻涌,化作实质的威压,如山海倾覆,笼罩了整个万魔渊。 他一步步踏上虚空,走向祭台的最高处,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绽开一圈暗金色的魔纹,宛如行走在九幽之上的神祇。 然而,让所有魔族瞳孔骤缩的,并非是魔尊那无可匹敌的威势。 而是他身边的那个人。 在傅景湛的身侧,竟有一人与他并肩而行。 那人一袭素白广袖长袍,不染纤尘,与魔尊的玄黑形成了最极致的对比。 他身形清瘦,面容俊美绝伦,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宛如一尊用上好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神像,清冷,易碎,却又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圣洁。 是仙。 即便灵脉尽毁,修为大减,额间印着莫文,那人身上属于仙道修士的清正气息,在这万魔渊中,依旧如黑夜里的皓月,醒目得刺眼。 一个仙人,竟敢出现在魔族大典上?还与魔尊并肩而立? 无数道或惊疑、或贪婪、或嫉恨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清唯身上。 林清唯却恍若未觉。 他神色平静,那双琉璃般的眼眸里无波无澜,仿佛眼前这万千妖魔,不过是山间云雾,不值一哂。 他走在傅景湛身边,白衣与黑袍交映,一清冷,一霸烈,气场竟是丝毫不输。 这份从容,让台下不少蠢蠢欲动的魔君都暗自心惊。 傅景湛走上祭台中央,睥睨着下方跪伏的万魔,声音如万载寒冰,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都起来。” “谢魔尊!” 众魔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直视。 傅景湛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他缓缓侧过身,当着所有魔的面,做出了一个让整个魔族都为之震动的举动。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清唯的手。 那是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因常年握剑而带着薄茧,此刻却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那只微凉的、属于仙人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 林清唯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他抬眸,看向傅景湛,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傅景湛却并未看他,只是将他牵至自己身侧,让他与自己并肩,一同接受万魔的注视。 “那仙人是谁?竟能得魔尊如此对待?” “疯了!魔尊带一个仙人来参加大典,还……还牵着他的手!” 窃窃私语声如瘟疫般蔓延开来,无数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肃静!” 一声冷喝,傅景湛的威压陡然加重,如实质的山岳压下,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整个万魔渊,瞬间落针可闻。 傅景湛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他牵着林清唯的手,举至身前,用一种宣告天地般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日召尔等前来,只为宣布一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魔音贯耳的威能,清晰地烙印在每个魔物的灵魂深处。 “他,是林清唯。” 傅景湛的魔瞳扫过下方一张张惊骇的脸,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而张扬的弧度。 “日后就是本君的道侣了。” 整个魔族,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魔都石化了,他们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仿佛连呼吸都已忘记。 他们的魔尊竟然找了一个仙人做道侣?还是那个曾经声名显赫、如今却沦为叛徒的清玄仙尊,林清唯?!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荒谬! 就连林清唯自己,也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傅景湛。 他以为,傅景湛带他来此,不过是为了向整个魔域 族宣示他的所有权,将他当作战利品一样展示。 他却从未想过,傅景湛会说出道侣二字。 这于他,于傅景湛,于整个仙魔两道,又意味着什么? 傅景湛感受到了他的震惊,侧头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深邃的魔瞳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只有不容置喙的决断。 他仿佛在用眼神告诉他:你既已留下,便再无退路。 寂静过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终于,一位身披重甲、气息狂暴的独眼魔君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魔尊!此人乃仙门叛徒,更是我魔族死敌!您怎能……” 他的话还未说完,傅景湛一个冰冷的眼神便扫了过去。 “本尊行事,何时需要向你解释?” 一股磅礴的魔气瞬间击中了那名魔君,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石壁上,口喷黑血,生死不知。 杀鸡儆猴。 所有魔心中一凛,瞬间噤若寒蝉,再无人敢发一言。 傅景湛冷哼一声,环视全场,声音里带着绝对的掌控与威慑。 “谁有异议?” 无人敢应。 “很好。” 傅景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清唯。他握着他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仿佛要将他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对着满座妖魔,也对着身边的这个人,再次宣告: “从今往后,见他如见我。” “听清楚了吗?” “……遵命!” 这一次,回应的声音整齐划一,再无半分迟疑。 自此,仙尊堕魔,魔尊有了道侣。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正从万魔渊开始,酝酿成形。 第48章 魔尊不也一样? 魔宫深处的寝殿内,那繁复至极的玄金龙纹魔袍被随意丢弃在地。 傅景湛只着一件玄色中衣,斜倚在软榻上,墨发如瀑般倾泻而下,遮住了他半边脸,只露出那弧度锋利的下颌与一双噙着玩味笑意的眼眸。 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站在殿中央的林清唯。 林清唯那张清冷如玉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琉璃似的眼眸里,是压抑不住的震惊与探究。 “你所谓的道侣,究竟是何意?”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 傅景湛轻笑一声,笑声低沉而磁性,在这空旷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字面意思。” 他坐直了身子,向前微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林清唯。“我只是为你讨要一个名分而已。” “我不需要。”林清唯的回答斩钉截铁。 “哦?”傅景湛挑眉,眼底的兴味更浓,“那你是想让本遵把你当成一个随时可以采补的炉鼎,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禁脔?” 他的话语露骨而残忍,林清唯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以他如今的处境,傅景湛说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轻而易举。道侣之名,反倒是对他最大的一种庇护。 可这份庇护,代价是什么?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林清唯的声音艰涩,“你救了我一命,日后我定会加倍报答。” 他不信傅景湛会如此好心。 “得到?”傅景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起身,一步步走向林清唯,高大的身影将那清瘦的身影完全笼罩。 “亲爱的仙尊,你觉得,你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本尊图谋的?” 他停在林清唯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一缕墨发。 那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让林清唯身体猛地一僵。 “本尊只是……”傅景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不喜欢自己的东西,看起来太过残破。” 话音未落,林清唯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灵脉寸寸断裂般的剧痛猛然从气海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只厉鬼在撕扯他的经脉,啃噬他的皮肉。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齿缝间溢出,林清唯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弯下腰,冷汗如雨般从额角滑落,瞬间浸透了素白的衣袍。 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 他的灵脉,在与魔宫的魔气长期对抗中,终于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傅景湛的魔瞳骤然一缩,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清唯,入手是一片惊人的滚烫,仿佛内里有岩浆在灼烧。 “废物。”他低咒一声,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嫌恶,反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 他不再犹豫,将林清唯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殿的寒玉床。 将人放下后,他毫不迟疑地盘膝坐于其后,双掌抵在了林清唯的背心。 “守住心神。” 一声冷喝,磅礴而精纯的魔气如决堤的洪流,悍然涌入林清唯残破不堪的经脉。 林清唯的意识尚存一丝清明,他本能地想要抗拒。 然而,他已无力反抗。 那霸道的魔气如闯入圣地的恶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剧痛愈发难以忍受。 林清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就此昏死过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异变陡生,在他那几近干涸的气海深处,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仙气,在魔气的刺激下,竟主动迎了上去。 并非对抗,而是牵引与交融。 那缕金色的仙元,如月光般温柔,竟主动缠绕上那狂暴的黑色魔气。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没有产生预想中的毁灭性爆炸,反而像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另一半,彼此吸引,彼此纠缠,如太极双鱼在他残破的气海中缓缓旋绕。 狂暴的魔气被仙气安抚,变得温驯;即将溃散的仙气,则在魔气的滋养下,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 那撕心裂肺的剧痛,竟奇迹般地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力量感。 林清唯怔住了。 傅景湛同样感受到了这诡异的变化,他眼中的惊愕甚至比林清唯更甚。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魔气在林清唯体内走过一圈后,再返回自身时,竟洗去了几分暴戾,多了一丝纯粹。 而林清唯那孱弱的生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仙魔互补? 这个荒谬到足以颠覆三界认知的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脑海中。 良久,傅景湛缓缓收回手掌,神色复杂地看着气息已然平稳下来的林清唯。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讥诮,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里,却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林清唯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缓缓坐起身,内视着体内那黑白交融、缓缓流转的气息,沉默了。 他失去了所有,却在魔族的中心,找到了另一条生路。 一条与魔同修,饮鸩止渴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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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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