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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一颗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清唯他……果然是被魔尊抓走了!还被囚禁在了这个看似美好,实则处处透着诡异的地方!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道身影,试图从师弟的身上找出任何一丝被胁迫的痕迹。 林清唯的步伐很慢,神情是他所熟悉的清冷,看不出喜怒。 但他整个人却透着一种沈清辞从未见过的松弛感,不再是过去那种如紧绷的弓弦般、时刻戒备着整个世界的清玄仙尊。 他的肩膀是放松的,垂下的眼睫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安然。 这怎么可能?! 沈清辞的心在滴血。 师弟是何等孤高骄傲之人,如今身陷魔爪,定是受尽了非人的折磨与屈辱,才会用这种表面的平静来伪装自己! 就在这时,一片粉色的花瓣,被风吹起,悠悠然落在了林清唯的肩头。 沈清辞看见,傅景湛停下了脚步。 这位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自然而然地侧过身,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珍视的、小心翼翼的动作,将那片花瓣从林清唯的肩上拂去。 他的指尖似乎还在那月白色的衣料上,若有似无地停留了刹那。 整个过程流畅而亲昵,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而林清唯,他没有躲。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抗拒都没有,只是微微侧过头,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沈清辞听不清。但他看得到,傅景湛在听完那句话后,那张素来冷酷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堪称温柔的笑意。 他整个人如遭重创,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幸而被身后的长老及时扶住。 “沈仙君,您没事吧?” 沈清辞摆了摆手,脸色惨白如纸。 心如刀绞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感受到的万分之一,他宁愿看到师弟被铁链锁着,宁愿看到他满身伤痕地反抗,也绝不愿看到这样一幅……和谐而刺眼的画面。 那种自然的亲昵,那种流淌在两人之间的氛围,是任何伪装都演不出来的。 为什么? 清唯,你忘了九霄宗的血海深仇了吗?你忘了自己是如何被逼到绝路的吗?仙魔不两立,你怎么能……怎么能与那魔头…… 不! 一个念头,如疯长的野草般占据了沈清辞的脑海。 一定是傅景湛用了什么妖法!是媚术?是幻术?还是用什么歹毒的手段控制了师弟的心神? 对,一定是这样! 清唯那么骄傲,他绝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待在一个魔头身边!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无奈,是为了活下去的伪装! 他眼中的平静是假的,他没有反抗也是假的!他一定在等着,等着有人去救他脱离苦海! 这个念头,让沈清辞混乱的心神重新找到了支点。他眼中的痛苦与迷茫渐渐被一种决绝的坚定所取代,他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花海中那道白色的身影,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然的手势。 撤退! 身旁的长老不解:“沈仙君,我们不救人吗?” “现在救,只会打草惊蛇,害了他。”沈清辞的声音压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傅景湛修为深不可测,仅凭我们几个,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刺目的一幕,冰冷的字句从他唇边吐出: “回去。此事,必须联合整个仙门正道。” “我要让傅景湛知道,我九霄宗的人,不是他能动的!” “清唯,”他在心中默念,“等着我,师兄……很快就会回来,带你回家。”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退去,如同他们来时一样。 山谷内,林清唯似乎有所感应,朝他们离开的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 “怎么了?”傅景湛注意到他的失神,低声问道。 “没什么,”林清唯收回目光,看着身边这个为他拂去花瓣的男人,语气平静,“只是觉得,风似乎要起了。” 第57章 迟来的昭雪 万魔渊的风,是淬着戾气的刀,沈清辞没有片刻的耽搁,归来的第三日,九霄宗那面能将影像传遍仙界九州的云镜台,在沉寂了百年之后,被悍然启动。 一声沉闷的灵力轰鸣,自九霄宗主峰之巅扩散开来。无论是闭关的仙尊,还是游历的散修,眼前都凭空浮现出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是九霄宗那广阔无垠、云海翻腾的问道广场。 沈清辞一袭青衫,独自立于广场中央。 他清瘦的身影在浩瀚的云海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决绝。他的身后,是九霄宗闻讯赶来的所有长老与弟子,他们神情各异,惊疑不定。 “诸位仙门同道。” 沈清辞开口,声音通过云镜台,清晰地传入仙界每一个角落。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他的第一句话,便如平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我,沈清辞,九霄宗前执法堂首座,有罪。” 满座哗然,仙界各地,无数修士为之愕然。 沈清辞,那是公正的化身,是仙门律法的标杆,他何罪之有?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惊诧,缓缓举起右手,掌心托着一枚闪烁着幽光的溯影石。 “我罪在眼盲心瞎,轻信谗言,冤我师弟,害我同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蚀骨的悔恨与自责,“今日,我便要将这桩被尘封的冤案,昭告天下!” 话音未落,他已将磅礴的仙力注入溯影石中。 刹那间,光芒大作,一幅幅清晰无比的画面,在云镜之上展开。 第一幕,是阴暗的密室。凌昭那张平日里纯良无害的脸上,此刻却满是阴鸷与嫉妒。 他对面的,是因看守宝物的守尘。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指认林清唯,事成之后,我不仅保你性命,还会为你弟妹寻来永驻仙骨的灵药。”凌昭的声音,阴冷如毒蛇。 守尘挣扎片刻,最终在巨大的诱惑下,选择了屈服。 画面一转,是凌昭的房间。 他亲手将一枚刻有林清唯灵力印记的玉佩,与几份伪造的、同魔族交易的书信,藏入一个隐秘的暗格。 做完这一切,他竟引动心头血,催发了一种能暂时模拟镇魂玉气息的禁术,将那气息染在自己身上,又强行催动功法,让自己经脉逆行,口吐鲜血,状似重伤。 自导自演,天衣无缝! 整个仙界,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影像,看着那个在三清殿上哭诉师尊嫁祸、情真意切的受害者,是如何一步步编织出这张弥天大网。 “不……不可能!”有人失声喃喃,无法接受这颠覆性的真相。 然而,溯影石不会说谎。 更让他们心胆俱寒的,是接下来的第三幕。 画面中,玄阳真人拿着弟子呈上来的、指向凌昭的些许疑点,眉头紧锁。他分明看出了其中的破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便被一种更为深沉的忌惮所取代。 “清唯的修为……已隐隐有超越我之势。再这样下去,这九霄宗,怕是只知有清玄仙尊,而不知有我玄阳了……” 他幽幽一叹,随手将那份记录着疑点的玉简,化为飞灰。 “就让他……受些教训吧。” 将错就错! 原来,那场轰动仙门的审判,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由嫉妒催生的阴谋,和一场被权力欲望默许的闹剧! 而他们所有人,都成了这场闹剧中,挥刀的刽子手!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愤怒、羞耻、难以置信的情绪,如火山般喷发。 然而,沈清辞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挥手散去第一枚溯影石的光芒,又取出了另一枚。 “你们或许已经忘了,被你们唾弃、被你们称之为孽障的林清唯,究竟是什么人。” 沈清辞的声音沙哑,眼中血丝密布,他像是要将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世人看。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们!” 新的画面展开。 那时的林清唯,尚是少年模样。一袭白衣胜雪,眉眼清冷,宛如高天孤月,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在北境防线,魔族大举入侵,仙门主力未至。是他,以一人一剑,独守孤城三日三夜,剑光所及,魔物尽散。当援军赶到时,他已力竭,倚剑半跪在尸山血海之中,背后,是万家灯火,无一伤亡。 在东海之滨,凡人城池遭遇天灾,地脉崩塌,护城大阵濒临破碎。是他,不顾自身仙元损耗,以身补阵,强行稳住地脉。灵力透支,他呕出的鲜血染红了月白色的衣袍,却换来了百万凡人的安宁。 在幽都黄泉,怨魂暴动,冲击轮回。是他,手持清心铃,步步生莲,于忘川河畔超度亡魂七七四十九天。那双曾清冷无波的眼眸,在面对那些挣扎的灵魂时,却永远带着一抹悲悯。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曾被誉为仙门楷模的功绩,那些早已被世人淡忘的守护,此刻被重新翻开,狠狠地烙在每个人的心上。 画面最后,定格在三清殿上。 林清唯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他踉跄着走出大殿,漫天风雪中,他回望了一眼。那一眼,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破碎的灰。 “……” 死一般的沉寂。 云镜前,无数修士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看着画面里那个守护了他们无数次的清冷仙尊,再想想自己当初是如何咒骂他、唾弃他、庆幸于他的陨落…… “啊——” 一名年轻的修士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他猛地跪倒在地,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 “我……我都做了什么!当初清玄仙尊被逐,我还曾……我还曾与人饮酒庆贺,说仙门清除了一个败类!” 这一声,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悔恨,如决堤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仙界。 “我……我当初还骂他欺师灭祖,猪狗不如……我该死!我该死啊!” “我们冤枉了他……我们所有人都冤枉了他!” “清玄仙尊……是我们对不起你!” 哭喊声、忏悔声、自责的咆哮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巨大的悲鸣。无数人跪地痛哭,更有甚者,心神激荡之下,竟生了心魔,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山呼海啸般的悔恨,脸上却没有半分快慰,只有更深的痛苦。 他举起手,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像一把锥子,刺入每个人的耳朵。 “我师弟林清唯,并未身死。他……落入了万魔渊,被魔尊傅景湛所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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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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