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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父。”几名医生看向威彻尔的眼神有些怪异。 他们甚至没有问威彻尔需不需要帮助。 威彻尔自然是感受到了他们态度上隐约的古怪。 他心里像是被针狠狠刺了一下。 所以,所有人都看见了,他跟季妄弦...... 是啊......他是神父,就算季妄弦只是个人类,他都不应该与季妄弦那么近...... 威彻尔垂下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有医生问道:“神父......贺向天怎么办?” “让工会押送进这里的地牢吧。”威彻尔抿唇,“另外,请一定要注意,他是初代的血裔,跟普通的吸血鬼很不相同。” 而且贺向天还喝了两个初代的血......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只希望,贺向天能快些找回理智。 “是。神父,那我们就先去抢救了。” 医生带着贺渊和贺向天离开。 威彻尔身边渐渐没了一个人,只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他目光落在之前死去的唱诗班,唇边满是苦涩。 威彻尔走过去,蹲在地上,将唱诗班圆睁着的眼睛一一合上,为他们整理着遗容。 本来是为了平静骚乱的弥撒,却成了地狱...... 他还能做点什么啊...... 威彻尔攥紧了手中的十字架,紧紧闭上眼,口中喃喃念着为亡者祝祷的经文。 “不要你!不要你!你跟恶魔是一起的!你是坏蛋!” 威彻尔忽然听见有小孩在冲他尖叫。 他猛地回头,就见身上被扔了一块染血的麦饼。 他垂着头,怔怔看着那块麦饼。 小孩似乎被人抱走了。 那尖锐的哭声和质疑却再无法离威彻尔远去。 ** 季妄弦与塞缪尔离开教堂后,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皱起眉头。 他毫不客气地冲塞缪尔道:“去给我找套衣服。” 塞缪尔:“?死小孩,我是你仆人吗?!” “记得帮我送到酒店。”季妄弦愉悦地弯唇。 他说着,直接回了之前帝国猎人工会帮他订的酒店。 酒店里果然空无一人。 季妄弦进了浴室,将自己清洗干净。 塞缪尔带着两套男装回来了,尺码与季妄弦正合适。 季妄弦终于换回了男装,还有点不习惯。 他照了照镜子。 塞缪尔给他拿的是一套简单的休闲装,纯白的T恤上印着鲜血般的泼墨红色印花,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短裤。 黑色的运动鞋套在脚上,比几百年前的高跟靴子舒适多了。 季妄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些新奇。 他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束在了身后。 他走出浴室,看向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塞缪尔。 塞缪尔看见季妄弦,上下打量了一番,“嚯”了一声:“竟然还挺适合!” “将就穿吧。”季妄弦没什么表情。 塞缪尔邪笑:“好哟。玩了一上午,好累,直接在这里睡觉,会被猎人们发现吗?” 季妄弦挑眉:“他们有空吗?” 塞缪尔叹息:“也是。找不上来就好,我可不想打架了,好累。” 季妄弦勾唇:“去看看咱们老朋友的封印。” “好呢。”塞缪尔点头,随即又问,“不过,你为什么不把你的神父直接带回家?” 他们在弥撒上玩了一通,除了要毁了人类的教会、人类的秩序,还有就是这小孩想要威彻尔。 没想到季妄弦根本没带威彻尔回来。 季妄弦眸光暗了暗。 他坐在了塞缪尔的对面:“我只是想知道,我可爱的神父,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会不会背叛他的信仰。” 威彻尔的灵魂,太纯洁。 所以,他想看他被彻底染黑。 彻彻底底地,属于他。 “那教皇呢?”塞缪尔挑眉,“那老家伙之前看你的眼神很恶心啊。” 他没想到这死小孩竟然能让教皇活着离开。 “他?”季妄弦轻嗤一声,“他只是一个工具罢了。等着吧,马夫。他会给我们惊喜的。” 塞缪尔定定看着季妄弦,忽然笑道:“死小孩,有些事情,你现在做绝了,以后可不要后悔。” 没有谈过恋爱的死小孩,大概不懂这对爱人是多大的伤害。 虽然威彻尔还远算不上是Vesper的恋人,但Vesper对威彻尔真的很特别。 他很好奇,如果有一天,这死小孩真的对这神父上心了,开窍了,会如何看待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 反正,他是不敢对阿丽娜这样。 季妄弦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塞缪尔仰头叹息:“没什么啊。只是想我的阿丽娜了。” 季妄弦只觉得莫名其妙。 “想阿丽娜就去解开封印。”季妄弦微笑。 “这不就要去了吗~”塞缪尔期待。 “先去把约伯的封印加强。”季妄弦冷哼。 “他是真的贱啊。”塞缪尔满面的阴狠,“当年就该把他脑袋封北极,身体封南极,唧唧挂赤道上。” 季妄弦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翘起唇角。 有点好笑。 “啊,贺向天你准备怎么办?”塞缪尔又问,“那可是喝了我们的血的小新生宝宝啊。” “别说的跟我跟你生的似的。”季妄弦嫌弃,旋即唇角露出邪恶的笑,“让他在人类那边闹吧。我很好奇,贺渊会不会为了人类,杀了他呢。” 初代的血裔,比其他的普通吸血鬼都要强,但同样的,所需要的人血也是其他吸血鬼的几倍。 尤其是贺向天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是喝了他的血续命,而不是他的始祖塞缪尔。 初代的血,唯有结合,诞下孩子,才能真正相融。 所以,两个初代的血液在他体内相冲,贺向天,就算找回了理智,也只是个不完美的血裔,随时可能发狂。 在吸血鬼里也算是独一份了呢。 塞缪尔伸了个懒腰,打了哈欠道:“走吧,去约伯那里吧。然后回来睡觉......” “记得把你身上的圣光印记抹掉。”季妄弦眯起眼睛。 “好哟。” 塞缪尔伸手在身上抹了一把,指尖出现一个小小的圣光十字架。 “砰!” 塞缪尔愉悦地配了个音,十字架在指尖碎裂成星星点点的粉末。 他早就知道人类在他身上安了个圣光追踪器,但他根本懒得管。 “Gogogo出发咯!”塞缪尔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季妄弦嗤笑一声,消失在房间。
第89章 父,我有罪。 威彻尔回到酒店里的时候,黄昏已近。 他静静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中还握着季妄弦给他的十字架。 过了许久,他缓缓起身,走去了隔壁季妄弦的房间。 季妄弦应该已经离开了,可房间却还与昨天一样,空气里甚至还留着季妄弦的甜香。 威彻尔关上房门,踏进了卧室。 里面的被子还没有收拾,凌乱的堆叠在床上。 昨晚,他就抱着季妄弦在这里入睡。 季妄弦......季妄弦..... 所以,昨晚蜷在他怀里睡觉的是VesperFerenth。 威彻尔呼吸颤抖。 那个恶魔......在教堂里是那般嗜血残酷的模样,那般张扬,那般惑人心魄,可在他怀里,却像找不到家的孩子。 就那样蜷缩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的体温。 毫无防备地对着他,连他抱住了他都没醒来......连他离开,也不知道...... 威彻尔脑海里浮现出了季妄弦对他一声声的质问—— “神父,主在哪里?” “神父,主为什么不来?” “神父,他们,该有多绝望?” 季妄弦......为什么会问出这些话......真的只是演戏吗?只是为了击溃他的信仰吗? 威彻尔死死攥住了十字架,思绪纷杂。 如果,如果季妄弦不是吸血鬼,那季妄弦今天真的会死在塞缪尔的手里。 他救不了。 他救不了任何人。 威彻尔大手一下按在自己的胸膛,呼吸压抑却急促。 胸口弥漫出来的疼痛和罪恶,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直流。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静下来。 威彻尔眸中满是苦涩,他伸手将凌乱的被子慢慢叠好。 他转身,目光落在了敞开的衣柜上。 本以为会空无一物,但里面竟然还留下了几条裙子。 威彻尔有些恍惚。 季妄弦今天穿的是红裙子,跟他们第一次见面,几乎一模一样。 还有脖颈上的那朵蔷薇花,也一样。只是,它已经不知道被谁踩碎在了血水里...... 所以,季妄弦这是在告诉他,结束了吗? 人类女孩季妄弦,已经死了。 威彻尔垂下眼睫。 他合上了柜门,缓缓离开季妄弦的房间,离开了酒店。 ** 圣弥厄尔大教堂。 这里已经被教会和猎人工会封锁。 整整一天,来了不知道多少消防车才将广场上的血腥冲刷去。 教堂此刻已经寂静下来,里面空无一人。 地面仍旧残留着些许血迹。 威彻尔独自一人走进殿内,缓缓跪在了基督像下面。 黄昏已至,天空仿佛被剖开了一道刀口,浓稠的血红染透了整片苍穹。 烛火在教堂的壁龛里明灭闪烁,把威彻尔的影子钉在地面上。影子颤动着,像是被绞死的灵魂。 他伏下身体,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眼眶泛红。 “父......” 他轻声喃喃,却不知道该从何忏悔。 他为无数人做过告解,说过无数遍的“主会宽恕”,可是,这空荡荡的教堂里,谁来为他说一句,“主会宽恕”...... 从前念过的祷词,背过的教条,如今都像是从他灵魂里流出来的脓水。 “仁慈的父......”威彻尔嗓音颤抖,“......他是恶魔......是迷惑普天下的......” 是迷惑普天下的...... 可他也是普天下万万人里的一员...... 威彻尔闭上眼。 他低声忏悔:“......我有罪......我让他们死在了这场弥撒里......我无能为力......” 他甚至不敢回想信徒们望向他的眼神,他是他们的救命稻草,可是他根本无法回应那份期盼。 威彻尔跪着的身体不停颤抖,眼角流出泪水。 他嗓音沙哑:“父......我有罪......我亲吻了恶魔......” 他亲吻了恶魔。 可是直到现在,他呼吸里似乎还能嗅到季妄弦的甜香,交织着鲜血与欲望。 他身体里已经充斥了罪恶,他的血肉滋生了欲念,他该如何才能清除...... 威彻尔痛苦地闭紧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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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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