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妄弦说完，消失在了威彻尔的眼前，似是在逃避。 威彻尔独自站在天台上。 蔷薇在金红色的阳光下燃烧，像是一蓬蓬血色的伤口，缠绕在斑驳的石墙上。 乌鸦嘶哑的鸣叫划破寂静。 威彻尔怔怔望了一会儿外面，缓缓垂下头。 ** 翌日清晨。 季妄弦端着早餐的盘子，进了威彻尔的房间。 威彻尔看见季妄弦穿着薄薄的白色蕾丝长衫，袖口还有大捧的蕾丝点缀，晃眼看去，像是中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公子。 季妄弦将早餐摆在了威彻尔的面前，弯起唇角：“威彻尔，早上好。” 威彻尔有些不习惯。 他轻声道：“早上好。” “等你吃完，我们就出发。”季妄弦将餐盘放在了桌上，坐在了小沙发上。 威彻尔缓缓坐下，象征性地吃了几口早餐。 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他说不出有哪里不对...... 他望着季妄弦，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季妄弦见威彻尔吃得差不多了，看了看时间。 要八点了。 所以，厨师他们，也应该都到教堂了。 季妄弦将双手伸到了威彻尔的面前，哑声道：“威彻尔，牵着我，好不好？” 威彻尔眼中划过一丝茫然—— 牵两只手？ 季妄弦指尖冒出一道黑红的气息，强硬地让威彻尔扣住了他双手手腕。 威彻尔一只手就能将季妄弦的手腕全部握住。他感觉手心一片冰凉，季妄弦那缓慢的脉搏从细嫩的皮肉下透出。 “Vesper......”威彻尔心里莫名慌了一下。 季妄弦弯起唇角，下一瞬，几道黑红的光芒狠狠划破了他自己的身体。 那白色的衬衫顿时染满了鲜血。 威彻尔瞳孔一缩—— 季妄弦要干什么？！ 季妄弦在威彻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他瞬间移动到了首都圣兰斯大教堂。 威彻尔呼吸一滞。 他猛地抬头—— 教堂里黑压压的，跪满了教徒。 旁边就站着教皇，还有贺渊，还有他熟悉的厨师......还有直播设备在直播教堂的情况...... 底下虔诚的教徒们在季妄弦出现的一瞬间，陷入了恐慌中。 教堂里一阵骚乱。 威彻尔却来不及看那些教徒，他紧紧盯着季妄弦，心中慌乱，喉咙干涩： “你要干什么？Vesper......” 贺渊见季妄弦真的来了，立刻给新上任的教皇使了一个眼色。 教皇一时间还有些害怕动手，可他看见贺渊的表情，还是咬牙，手中金色的圣光大涨—— 虚空中顿时生出几道银质的锁链，狠狠穿透了季妄弦的肩胛骨，将他牢牢束缚。 季妄弦闷哼一声，重重跪在了威彻尔的面前，纯白的衬衫被刺目的血红染透。 他低下了头，银色的发丝散落，口中咳出鲜血。 好疼...... 银质的锁链，似乎比他的体温还要更冷一些......几乎要渗透骨髓，不断摧毁着他的血肉...... 威彻尔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着跪在他身前浑身鲜血的季妄弦，唇瓣颤抖。
第127章 我把你的荣光，还给你 旁边厨师惊呼出声，后退了一步。 贺渊望着季妄弦，眸光颤动—— 这个恶魔，真的为了威彻尔神父，跪在了人类的面前...... 底下的教徒们看见那两道锁链穿透了恶魔的身体，全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但他们见季妄弦没有任何反应地跪在威彻尔面前，似乎真的被制服了，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恶魔！恶魔真的被抓住了！” “Vesper都被抓住了，离封印别的初代还远吗？”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Vesper！” “恶魔！你只该存在在地狱！” “杀了他！封印他！用十字架钉死他！！” “威彻尔神父！赞美威彻尔神父！！” 季妄弦在人类的欢呼声中，缓缓抬头，望向威彻尔。 教堂顶的彩窗落下斑驳的阳光，如同锋利的刀刃，一寸寸灼烧着季妄弦的皮肤。 他眼中落下泪水，唇角却弯起一抹笑容： “威彻尔，我把你的荣光，还给你。” 威彻尔听见季妄弦的话语，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攥紧，疼到无法呼吸。 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杀了他，就是封印他，可是为什么...此刻看见季妄弦真的跪在他面前了，他却会那么手足无措......那么难受...... 教皇眼神不断往季妄弦身上飘。 他见季妄弦似乎真的不打算反抗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举起手来，底气不足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今天我们聚集于此，见证正义的伸张！我们伟大的比约十二世——威彻尔莫特莱克！面对黑暗，面对恶魔，仍然坚定信仰，仍然充满勇气！是他给了我们战胜初代的希望！是他托起了人类的未来！” 教皇说着，将手中的圣水尽数洒在季妄弦的身上。 季妄弦白皙的皮肤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露出里面血红的皮肉。 他感受着透骨的疼痛，听着教皇激昂的宣告，唇边笑容苦涩。 他还记得，很久很久以前，16岁的他，被绑在木桩烧死之前，耳畔也是这样的呼喊。 呼喊着“罪恶”，呼喊着“救赎”。 那时的他，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好疼......” 可是， 现在...... 季妄弦唇角溢出鲜血，无力地垂下头，低低呢喃： “......威彻尔，对不起...... “是我错了......” 威彻尔听着耳畔季妄弦微弱的声音，心脏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贺渊一把拉住。 贺渊盯着威彻尔的眼睛：“神父，您要干什么？他是恶魔！所有的教徒都在看着，所有的人类都在看着！！” 威彻尔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贺渊嗓音低哑：“他害您被钉上倒十字架！他害您在人类中威信全无！您为什么要还要怜悯他？！” 威彻尔唇色苍白。 可是......他被钉上倒十字架，只是手掌，只是脚踝......此刻被铁链直接钉穿了身躯的季妄弦，又该有多疼...... 教皇又展开双臂：“他是恶魔！他饮活人之血，他播种死亡与黑暗，他诱惑纯洁的灵魂，他亵渎圣洁的天主，他妄图让人类屈服于黑暗！” “封印他！！封印他！！杀了他！！” “是他让我家破人亡！杀了他！” “威彻尔神父！是您让我们体会到天主的临在！” “赞美威彻尔神父！” 底下的教徒疯狂地呼喊。 季妄弦耳边听不真切那些教徒的声音，他只能听见威彻尔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他温柔的神父......此刻在看着他吗...... 季妄弦眼泪重重砸在了染着鲜血的雕花地面上。 被贯穿的肩膀几乎麻木，心脏的疼痛却愈发鲜明。 可他明明最不怕疼了啊...... 季妄弦颤抖着。 要是，威彻尔能抱抱他就好了。 一定会很温暖吧...... 教皇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道：“这迷惑我们的魔鬼，必昼夜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主将用锁链把他永远拘留在黑暗里，经受审判！” 他说着，银质的锁链上骤然亮起圣光。 季妄弦呼吸一滞，一阵剧痛潮水般从肩膀处传遍全身，强烈的灼烧感传来，让他的上半身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季妄弦喉咙中溢出小声的呜咽，头发凌乱地黏在脸颊。 阿丽娜靠在塞缪尔的怀里，远远看见这一切，眼泪不住涌出。 她颤抖着道：“季妄弦......那么久都没喝血了......又完全不想反抗......塞缪尔......” 塞缪尔也狠狠蹙紧了眉头。 他嗓音沙哑：“阿丽娜，我不会让他有事的。只是，这是他跟威彻尔莫特莱克的事情......让他自己解决。” 阿丽娜捂住唇瓣，金红色的眸子里含着泪水。 她知道，如果要让威彻尔恢复在人类世界的威望，要让威彻尔能重新被人类接受，季妄弦只能这么做。 旁边贺向天被束缚着，跪在地上，怔怔望着教堂中央的季妄弦。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恶魔，真的会为了一个人类，为了威彻尔神父这样...... 季妄弦强忍着钻心的痛楚，胸膛不住起伏。 他淌着鲜血的手努力伸起来，紧紧攥住了威彻尔的衣摆，像个刚找到依靠的小孩。 鲜血将神父的圣袍染上一抹猩红，刺进威彻尔的眼中，烫得他心脏都在颤抖。 季妄弦低垂着头，泪水不断涌出来。 他无意识地低低呢喃着他的名字： “威彻尔......威彻尔......威彻尔......”
第128章 威彻尔...... 威彻尔看着季妄弦的模样，只觉得心疼到无法呼吸。 贺渊伸出脚，将季妄弦扯着威彻尔的手踢开，沉声冲威彻尔道： “神父！他是恶魔！您清醒一点！” 威彻尔转头看向贺渊，嗓音颤抖：“我还要如何清醒......” 他还要如何清醒...... 贺渊呼吸急促：“神父！他是您的对立面！他杀了无数的人！那场黑弥撒，您是忘了吗？！没有一个人类能忘！如今他甘愿自缚，您又何必再对他心生怜悯！” 威彻尔闭上眼。 甘愿自缚...... 可是他又何尝不是...... 一边无比痛苦，一边又纵容自己靠近了他。 贺渊深呼吸。 他望向一边的厨师。 厨师收到指令，咽了咽口水，站在了教徒们的面前。 他颤抖的声音被圣光传遍了整座教堂： “我曾被恶魔抓去了古堡......在那里，我看见了忍辱负重的威彻尔神父......” 厨师一边说着，一边望向地上鲜血淋漓的季妄弦。 他全都知道的......这所谓的“正义审判”，不过是一场恶魔独对神父的臣服。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传说中没有心的恶魔，传说中嗜杀成性的恶魔，竟然甘愿束缚自己，跪在人类神父的面前...... 而人类，一开始爱戴神父，在一夜之间又将神父打成恶魔，然后现在，又开始歌颂神父...... 都说恶魔操控人心，可是他觉得，操控人心，哪里又需要什么恶魔...... 这到底是个什么混乱的世道...... 厨师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还是继续按照事先准备好的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74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