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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卡壳了,牧浔好奇地追问道:“是什么时候?我忘记了。” 云砚泽:“……” 他略略垂下了眼,眸底闪过一丝困惑,似乎是在思考牧浔的话,但不等云砚泽再思考出什么,牧浔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 把背心脱掉了。 云砚泽:“……你在干嘛?” 首领理直气壮:“烘干衣服呀。” 不是云砚泽让他脱的吗? 知道对方是云砚泽本人后,牧浔终于稍稍放了点心,湿哒哒的衣物黏在身上是很难受,脱了就脱了,让自家老婆看看也没什么。 但是…… 他顺着云砚泽的视线缓缓下移—— “哦——”牧浔恍然大悟,邀功似的,“我的腹肌好看吗,小砚哥哥?” 云砚泽:“……” 他方才的思绪被面前的熟男脱衣秀打断,一时半会也没衔接得上去。 但目光再一次掠过那紧致的肌肉,再顺着腰际滑落裤腰的人鱼线,他抿了抿唇,并不怎么走心地评价道:“一般般吧。” 牧浔:“可是你耳朵红了。” 云砚泽:“……” 云砚泽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牧浔眨眨眼,十分无辜,像是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但为了不被恢复神智后恼羞成怒的云砚泽记在小本本上,他默默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旁边的是瓦叔的家吗?”牧浔问,“上次找他儿子办了点事,想去亲自和他道谢来着。” 云砚泽的注意力果然被他这一通没头没尾的话骗走:“办事?你找瓦欢帮你做什么?” 那是现实中,云砚泽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这话牧浔当然是现编的,原因也只好闭眼编一个:“他不是白天要去采草药吗,我让他帮我找了点有用的。” 云砚泽半信半疑地“嗯”了一声:“……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牧浔看向他的眼睛,像是反问,又像自言自语:“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云砚泽愣了下,抬眼看他。 “当然是某天出门的时候,他过来和我打招呼,”红眸里泛起一丝轻微的涟漪,“他说自己要和妹妹出门挖草药,顺便要我向你问好。” “走吧,”牧浔道,“阿砚,陪我去见见他。” 一步。 两步。 三步、四步…… 在牧浔以为这招没多大用处,云砚泽又要从自己的记忆里凭空捏造出一套房子,把瓦全几人装进去时,身后的脚步声停止了。 随即,银色的海浪滔天落下,将周围的一切温馨景象模糊,在潮声中,牧浔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叹息一般的: “牧浔。” 周遭虚伪的繁华褪去,银蓝色的海洋中,只剩他们留在彼此身边。 第100章 谢谢 银蓝色的水流拂过牧浔手背,他眨了眨眼:“什么时候发现的?” 云砚泽沉默片刻:“……瓦欢已经死了。” 在采摘草药时,被突如其来的雪崩夺去性命。 再加上—— 就算是长大后,弟弟和他的关系也有些尴尬,或者说是云砚泽单方面的不知道怎么应对。 在长年累月寄人篱下的生活中,他早就养成了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在面对弟妹不时的搭话示好,或是想要和他聊天谈谈心里话的时候,他也只会沉默地倾听。 久而久之,弟弟妹妹也不太敢和他说什么了。 但云砚泽知道,幼时的事情并不怪他们,弟妹的年纪比当时的牧浔还要小,就连牧浔也记不住事的年龄,两个小小幼童又能分辨什么呢? 后来听邻居的转述,弟弟妹妹一开始还在反驳他的话,坚持云砚泽就是他们的哥哥,在接二连三被大人纠正后,才产生了动摇。 也因此…… 牧浔的话里有太多漏洞。 不管是他和瓦欢的相识,瓦欢替他摘取药草,又或是最后那句—— “代他向你问好。” 如果是瓦欢的话,他大概不会借别人的口,而是远远的,有些紧张而小心翼翼地喊他一声“哥哥”吧。 云砚泽轻叹了口气。 他平静地跳过了这个话题:“我有一个猜想。” “从这次情况来看,母体不仅会学习,还会进化。” “上一次,你被拉入幻境时还能有所察觉,这一次我被拉进去后,却一直被这根东西操控。”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对幻境毫无戒备,但冥冥之中似乎总有只手在推着他走,一遍遍地在他脑子里重复着同一句话。 [——亲眼所见的,都是真实。] 说话间,他拉出了身后一截疯狂扭动的精神触手。 透明的触须挣扎着想要逃离,却作茧自缚,它死死绑住了一缕银色精神丝的末端,也被反过来钳制住所有逃跑的可能。 “好消息是,它仍然停留在这里。” 云砚泽说话时,银蓝色的长睫轻轻一扇,露出那双似乎总是运筹帷幄,又云淡风轻的眸, “走吧,让我们去会会它。” 没给牧浔反应的时间,精神海瞬息消失,透明触手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想要断臂求生,却被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牧浔身边飞掠而过,如同展翅的雪雀,从白鹰里一跃而出,云砚泽一手抓着那条蠢蠢欲动的精神触须,而后—— 一剑捅穿了虚空中的透明身影。 母体惊愕地瞪大了眼,从空无一物的半空浮现,似乎是没能想到这番场景,它剩余的精神触须晃了晃,震荡出一圈水一般的涟漪。 云砚泽眼神一凛,借力在剑柄上旋身,踹开那只还在情况之外的异兽,电光石火之间,他的身影落回白鹰的驾驶舱中。 舱门缓缓关闭,牧浔听见他道:“……它叫外援了。” 但下一句,云砚泽没说什么“先行撤退”的话:“我刚才已经重创了它,找机会把它弄死!” 话音刚落,与黑渊一同出手的,是迎面扑来的巨大身影。 一只巨型棕熊拦在了二人面前,呼呼吐着热气,牧浔下意识往它来的方向看去,就见棕熊身后,铺天盖地的异兽密密麻麻地冲向他们—— “来不及了,”他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就做出了判断,“先把它转移走!” 在棕熊扑咬到他之前,黑色机甲背后骤然撕开一个巨型黑洞,棕熊愣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钉死在他身上,显然是想起不久前把它们带来这里的罪魁祸首。 尖利的牙齿上下一合,它认出了面前的家伙。 下一秒,黑渊的身影消失在它面前,强忍着被精神触须攻击的头痛欲裂,牧浔张开黑洞,瞬移到母体附近,再攥紧它一根触手,将母体甩入洞中。 轰鸣的精神力“嗡嗡”作响,惹得地面的异兽们动作迟滞了一番,还没来得及反应母体的最后一个命令,黑洞就闭合不见。 失去了指挥的异兽们面面相觑,生物的本能很快又占据上风,它们的目光缓缓移动到其余异兽身上。 厮杀和争斗,是异兽的天性。 它们嘶嘶低吼,互相防备着,准备着进攻,似乎全然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鹰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它们,在短暂的停顿后,几只大型异兽迅速扑上去开始了厮杀,也有好几只异兽发现了他,面对着银色机甲的方向蠢蠢欲动。 母体的存在已经彻底消失了。 现下,这些异兽不再听命于任何存在。 ……牧浔带它去了哪里? 云砚泽接通耳麦,一边不动声色地后退,拉开和兽群的距离,耳麦里迟迟没有回音,让他的脸色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不该冲动的。 他想,在没有百分百可能将母体一击毙命的情况下,他不该冲动进攻的,这样的话,还能和牧浔有商讨计划的时间。 ——也不会和他失去联系。 但面前的幻境太过真实,真实到连他在意识到真相的瞬间,不免恍惚了片刻。 云砚泽用力闭了闭眼,在通讯又一次无响应后,他抽身离去,还不确定牧浔的去处,因此他也没有走太远,而是在暗中观察着异兽们的动向。 中心战场尘土飞扬,极为混乱,云砚泽蹙了眉,再这么打下去的话—— 整个星球都会被3S级别的精神力夷为平地。 到时候,事态就不是黑蛛能够控制的了,四散的异兽会逃亡哪里,又会引起多少人伤亡……他们没有在一开始就清剿这批培育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尽管一颗心被久未拨通的通讯牵走了大半,云砚泽还是硬生生将自己的理智掰了回来,他一一分析着目前的情况,最后得出唯一的结论。 要想制止这群家伙,只能由自己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消失又重新显现的白鹰,半个身子已然暴露在异兽们的视野中,将要动手前,身边的通讯终于姗姗来迟地响起。 牧浔没说自己去做了什么,也没问这边的情况:“不要过去!” 他语气急促,听起来却不像是受了伤或是被控制,云砚泽一顿:“你在哪?” 在白鹰堪堪刹停的下一秒,几只已经发现了他存在的异兽不管不顾地朝他的方向扑来,光刃凝聚在云砚泽手中,他无声计算着和最前头那只棕熊的距离。 将这群家伙全部击杀是不现实的,得先把它们引开! 尚未思考完对策,冲在最前方的异兽已经与他不过半米之遥,在和面前几只异兽近距离接触的瞬间,冲到他面前的棕熊忽然失了志似的,软趴趴地瘫软下去。 而后一只接一只的,面前的异兽群纷纷跪倒在地。 凶狠的兽瞳被一层白雾似的纱完全遮掩,看上去……就像一群无害的生物,乖顺地伏停在了他的脚边。 “……” 云砚泽后退一步,没看懂它们是闹得哪出。 但他很快想起方才说话的另一个人:“是你干的?” 见局面被控制住,牧浔长长舒了口气:“是,我获得了母体对它们的控制权。” 什么意思? 云砚泽不解地重复道:“获得了对它们的控制权?” 牧浔徐徐道来:“简单来说,我把它弄死后,似乎得到了它的一些能力。” 为了更好地向云砚泽解释,他思考片刻:“就像……这样?” 驾驶舱内,原本由千万精神丝牵连的白鹰主人惊愕低头,带着银色机甲也做了个低头的动作,小腿上黏腻地缠上一股软乎乎的触感,非要说的话,是精神力被母体触手缠住的感觉。 但放眼看去,小腿上什么也没有,就连一丝不苟的长裤都没有褶皱,云砚泽欲言又止,在那道触感变本加厉爬到他大腿时,终于开口制止:“……够了!” 被看不见的东西这般逗弄,实实在在地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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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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