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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算起来,他们确实有整整三天没见面了。 迟疑片刻,他刷了瞳孔进门。 房间里只有云砚泽一个人,听闻声响,上将甚至没往这边投来目光:“解出来了?” 他声音平淡,像是在做什么例行询问。 那边好一会没有回答。 停顿片刻,云砚泽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抬眸去看门边的人。 首领眉间氤氲着淡淡的烦躁,就这么抱着手臂依在墙上看他,云砚泽轻愣了下,很快回过神来:“我以为是你的手下。” 牧浔:“他已经把自己锁房间里一天了。” 而造成这一现象的罪魁祸首就在跟前。 云砚泽莞尔:“今晚我会把地址解析出来。” 安第斯这几天每天都准时过来打卡盯梢,虽然原话是要监督白鹰好好工作,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一连盯了好几天,白鹰的技术有没有学到不好说—— 倒是在昨天被云砚泽递了张小纸条。 他皱眉瞪向地址上那一串加密符号。 云砚泽:“第二处地址,试试能不能解出来。” 安第斯:“……” 对方的神色太过自然,加上他们的敌对身份,还有云砚泽说这句话时也半分未变的那张冷脸—— 安第斯眯起眼:“……什么意思?你在挑衅我?” 好一个白鹰!也太过分了吧! 云砚泽:“?” 栗发青年“蹭”地站了起来:“试试就试试!看不起谁呢,我可是老师最好的学生!” 说完他就在云砚泽欲言又止的目光里,一把拎起那张纸条,捧宝贝似的捧回了房间。 但有一点牧浔没记错。 说着“明天会把地址解给你”的云砚泽目光平静,却依然难掩他骨子里那股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运筹帷幄…… 确实是他认识的云砚泽没错。 牧浔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笑,他低头扭了一下手上的戒指,还未开口,就听云砚泽偏过脸道:“去休息吧,今晚我会小声一点。” “……” 这话一出口,硬生生把牧浔刚酝酿好的开头都憋回了肚子里。 好似时光倒流,在某些云砚泽需要熬夜赚外快的夜晚,大他两级的学长也是这样开口,而后拉上自己的床帘,把屏幕映出的冷光锁在帘摆之中。 有那么一瞬间,牧浔差点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好半晌,首领才硬邦邦呛道:“……谁说我要回来休息的?” 云砚泽复又抬起那双浅色的眸,不解地在他面上打量了一会。 窗外月上中天,皎洁的轻纱笼罩住整一片城区,白日里忙忙碌碌的黑蛛基地也安静下来,凭借着高阶精神力者的五感,他们近乎能够听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首领一声不吭地和他对视了片刻。 屋内灯光打落在云砚泽的眉睫,在银发男人的眼睑处落下一小片阴影。 牧浔突兀地开了口:“我刚才去见了个人。” 云砚泽眨了一下眼,安静地等待下文。 牧浔:“图子尧,不知道上将还记不记得他。”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云砚泽看,似乎要将他那完美的面具盯出个缝来。 云砚泽神色如常:“有点印象,没记错的话,他毕业后也进了帝国的军队。” “确实,”牧浔人靠在墙边,极具侵略性的一双红眸仍然在他面上游曳,“这次见面,我倒是发现了一些以前没发觉的事情。” 云砚泽问:“发现了他喜欢你?” “不,”牧浔说,“发现了上将的记忆确实很好。” ……原来又是试探。 云砚泽轻描淡写:“毕竟没了半年的奖学金,也很难让人忘记。” 牧浔不语,只是又瞧了他一会,才娓娓道来:“上将这么记仇,可据我所知——” “他进入军队的七年里,您好像都没有给他穿过小鞋。” 虽然图子尧这人本事有限,在第二军忙忙碌碌这么久也是个打杂的小兵身份,但从萨菲娜给他的资料…… 这人虽然没什么大贡献,但活得可不要太滋润了。 云砚泽:“你也知道,他是第二军团的人。” 这意思是不归他管了? 牧浔勾了一下唇角:“看,我就说上将记忆很好。” “我还没开口,你都还记得他效力的是哪个军团。” 云砚泽:“……” 他看这几年里嘴皮子有所长进应该是牧浔才对。 不愧是掌管着一群亡命之徒的黑蛛首领,套话的本事也是愈发炉火纯青。 云砚泽沉默片刻,轻叹了口气抬头:“首领到底想说什么?” 牧浔也很直接:“五年前,你为什么把我第二次的参军名额抽走?” 云砚泽抬头的动作顿了一下,面上也浮现几分愕然。 “你明明已经从我这里抢走过一次了,不是吗。” 那双猩红色的眸酝酿着暗火,阴沉地藏在虹膜之下滚滚流淌。 银发男人的喉结在他的目光下轻滚,只有一瞬,牧浔看见他保持得完好的面具晃动了片刻。 平静的、无风的夜晚。 二人之间的神色却焦灼着滚烫,半晌,云砚泽浅浅地偏过脸,冷漠开口:“我给过你理由了。” 牧浔:“因为害怕报复,所以上将苦心积虑,就为了把一个毕业生的名额从成千上万份档案里抽走?” “云砚泽,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在牧浔看不见的另一边,落在身侧的手蜷紧又松开,云砚泽沉默了几秒:“随便你怎么想。” 他平静地复述道:“我告诉过你了,都是假的。” 他本以为牧浔会因为这句话而感到愤怒。 毕竟上一次他说出口的时候,首领就曾甩手而去,还让黑蛛的另一个人和他换了房间。 但此时此刻—— 牧浔只是拉长了语调:“原来是这样啊。” 尽管藏得很快,牧浔还是瞥见了他眸底一闪而过的疑惑。 在这次对弈里,占据上风的是他。 牧浔不紧不慢地放出第二个炸弹:“说起来,图子尧还告诉了我另一件事。” “他说——” “我的父母当年,是被帝国害死的。” 这次牧浔如愿地看见那张面具被慌乱神色撞开一道裂缝。 云砚泽张了张嘴,哑声道:“……我不知道这件事。” 牧浔点头:“当然,十年过去了,也没几个人还会知道。” “只是——上将在帝国这么多年,难道上面就没有些脏手的活,需要上将出面的吗?” 云砚泽定定地看着他:“所以……你是在怀疑我?” 那张裂开的面具很快又恢复完好,重新覆盖在他的脸上。 牧浔模棱两可地点了头:“也许。” 云砚泽:“很可惜,我确实没有给帝国做过这样的事情。” 比起一开始,他现在的语气已经平静了太多。 但是足够了。 牧浔没再说话,更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一般,他迈步走过云砚泽的身边,合上卧室和书房之间的门。 房门关闭的一瞬间—— 首领的面色迅速降温,他停立在窗台边,任由再压抑不住的怒意带着黑色的精神力纹爬满面颊,又随着压抑的呼吸声褪去。 果然。 无论云砚泽是否有参与—— 他都一定知道,帝国在背后做过什么。 第35章 破绽 第二天的牧浔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 他从浅眠中惊醒,揉着额心起身。 门外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响起,能听出来声音的主人在尽力扼制,但是通往室外的门被锁死,封闭的书房内,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牧浔在床上安静地等待了一会。 约摸着又过了三分钟,音量逐渐弱了下来。 他猜云砚泽大概用手捂住了唇,声音闷在掌心里,好似被掐住脖子的鸟唳,很快听不真切。 还没到他平时起床的时间。 但这会儿的牧浔已经彻底没了睡意,他靠在床背闭了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拿到地址后,召集成员简短开个会议,就能确定好出发的时间。 这次行动要带上芙娅和月遥;郁今那边的拆弹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帝星这几天的事务可以交给他处理;利乌斯被他安排了其他工作,要提醒他注意两边的情况,随时赶来支援…… 他想着想着,思绪还是无可避免地拐到门外那人身上。 帝国的事情…… 云砚泽到底知道多少? 他好像对很多有关帝国的机密都了然于心。 虽然图子尧话中的可信度还有待验证,但帝国倒台后,如今洛地蓝星上那条针对他的禁足令也形同虚设。 他昨晚就吩咐利乌斯过去一趟,把姓方的那两个家伙提溜出来,好好“审问”几遍。 如果证据确凿…… 那么,云砚泽又要怎么处理? 就连如今对于余党的追查,也是在按照他的布置进行。 云砚泽能为帝国肝脑涂地,能在战场上与黑蛛不死不休,如今就真的能够这么爽快地倒戈,主动为他们解起帝国的密讯? 放在枕边的终端“滴滴”叫了两声,提醒他已经到了起床时间,首领盯着天花板又发呆了几秒,才起身去推开隔在他们之间的那扇门。 书房内,云砚泽正在伏案疾笔。 他鼻梁上架了一副镜片,是向黑蛛提前申请的,金色的半框眼镜斯斯文文,将上将那双蓝色的眸拦在后面。 “地址。” 听闻声响,他抽了一张纸条递给牧浔,言简意赅道。 在接过纸条前,青年往他身旁的那张折叠床上扫了一眼: 被褥和枕套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和他昨晚回来时看见的如出一辙,连道折痕都没增加。 “……” 他不发一言地垂下视线,简单确认过纸条上的地址和时间后,首领略略拢了眉心,在云砚泽以为他就要对此发表什么言论前—— 牧浔:“这么几个字,可用不着上将在纸上写一大段。” 云砚泽:“……” 他手臂压着那张写满字迹的白纸,略微挑眉:“只是验算一下正确性而已,首领多虑了。” 牧浔的目光追过去,在被他压着的“草稿纸”上停顿。 云砚泽倒是没什么忸怩,直接抽出写满的笔迹递给他,见状,反倒是牧浔犹豫了两秒,才伸手接了过来。 而结果也同样很显然—— 他看不懂。 当年黑蛛的情报破译工作全权交给下属,就是因为他在这方面并不上手。 但在云砚泽面前他不可能露怯。 首领故作高深地、一目十行地读完了那一整页乱码,然后轻描淡写地还给他:“走了,去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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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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