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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头晕眼花地扶着脑袋,蜷缩在原地减小自己的存在感,但数十秒过去,他才发现身后紧追不舍的野兽好像没有跟上来。 归梓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起身,却在抬头的一瞬间,对上两抹冰冷而无机制的红色。 ——他倏然屏住了呼吸。 黑色的精神力套在他脖颈,把惊恐万分的男人吊了起来,归梓见鬼似的瞪着他,双手在空气中疯狂抓挠,却根本握不住脖颈上透明的束缚。 “牧浔、牧浔……”他面色涨得通红,“你听我解释,我……” 电子眼的“视线”凝聚在他身上,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淡淡响起:“果然是你啊。” 在地窖里,余党跃迁消失的前一秒,牧浔对上过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归梓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背部:“是我啊,归梓……我们、我们不是老朋友吗?帝国的事情我可以解释的……” 牧浔没有说话。 “以前的事情我也可以解释的!我和图子尧,我们都是有苦衷的,牧浔,你听我说——” 他面色扭曲,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浑身痉挛。 黑渊像捏蚂蚁似的把他从地上捏起来,指尖按在他的脖颈,只需轻轻一合,就能像踩死一只虫子一样夺走他的性命。 但现在有比他这条命更重要得多的东西。 “剩下的余党在哪里?” “还有,这里有没有其他人?” 脖颈上的束缚放松了一些,归梓忙不迭道:“我不知道,我和他们走散了,我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再次对上那双冰冷的红色电子眼,他浑身一粟,又迅速改口:“不过、不过他们的跃迁仪有时间限制,要十二小时才能启动下一次,他们肯定还在这里没走!” 牧浔冷声问:“这里的雾气是什么情况。” 看出牧浔还需要他的情报,归梓赶忙答道:“刚才有只狮子在追我,这雾就是它放的!这也是帝国的人干的……他们给那狮子打了一针就这样了!” “我只是负责这次交易的接头,我……” 黑色机甲无机质的声线响起:“够了。” 归梓悻悻闭嘴,眼见着黑渊重新展开精神力屏障,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庆幸。 好在…… 好在牧浔还是这么心软! 他就说,他曾经可是牧浔最好的兄弟,他怎么可能会丢下自己不管? 就算刚才对他态度差了点,也只是因为他们如今站在对立面。 归梓乐了,嘴上抹了蜜般:“浔哥,我就知道你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当年我就是迫不得已,我……” 黑甲打断了他:“余党运出去的是什么?” 归梓念旧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颇有些不满地努努嘴:“……就是些晶石啥的,说是用来喂异兽的。” “运往哪里去?”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确保东西成功偷运出去,我……” 话音未落,他颈部的压力一轻。 归梓愕然地抬头,发觉自己已经被黑渊扔回了地上:“浔哥,你这是……” 炽烈的金色流光在黑甲的关节处烧灼,在黑渊的掌心凝聚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光球。 归梓瞳孔骤缩,尖叫着往外跑:“你疯了!你怎么能杀我,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就算我做错了事,我也和你道歉了不是吗!你家发生的那些事又不是因为我……” 他脚下生风,耳边只能听到自己激烈的喘息声。 等等…… 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 白雾之下,万籁俱静。 归梓茫然抬脸,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出了黑渊的保护范围,浓稠而死寂的冷白色雾气重新包裹上他的身体,那头野兽再次若隐若现地向他逼近。 他绝望地大叫一声,扭头往回跑去。 可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色块,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再能回到牧浔身边的方法。 而在这片雾气中迷失的,不止他一个人。 安月遥小心翼翼掀开洞口的保护罩往外看了一眼,确认那白色的雾气还没有逼近,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半口气没舒完,山洞里另外一位伤员又剧烈地咳了起来,云砚泽表情痛苦,连捂着嗓子的力气都没有,却仿佛要把整个肺部都咳出来一般。 女孩又手忙脚乱地爬回他身边。 “不是,你……”她手足无措地试图给云砚泽拍背,又担心碰到他肩膀上的伤口,“你坚持一下,我一路上都留了记号,他们肯定能找来的。” 饶是这么说,她心里其实也没底。 雾气包围上来后,她的头就开始发昏,要不是背后的人吊着一口气还在和她说话,让她往上走,说不定他们这会就交代在里面了。 ……那到底是什么鬼雾气! 云砚泽没有太多动静,冷汗浸湿了他大片的衣物,男人靠在身后的洞壁上,鲜血已经重新浸润了包扎的绷带。 “怎么会这样……” 安月遥重新给他打了治愈剂,她手里的治愈剂也只剩下最后一支了,正准备全部给对方打进去,就见云砚泽虚弱地看了她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一下脸。 他们必须要留下一支,作最坏的打算。 女孩咬咬唇,她抬眸扫了眼对方肩上的伤口,顶着男人坚持的眼神,不容置喙地把最后一针给他打了进去。 好在这针下去后,伤口终于止住了出血的迹象。 云砚泽很无奈地撑开眼皮和她对视。 安月遥:“我不需要这支东西也不会有事,但不给你打你就真的要完蛋了!” “……他们肯定能找来的,你不相信我也得相信我们首领。” 她也不知道在给谁打气,抱着膝盖小声地重复道:“别、别睡啊……你再坚持一下,浔哥他就来了。” 身边已经没有了动静。 刚才一路上,云砚泽也是出气比进气的多,但是她每每和他说话,他都会有所回应。 咬咬牙,安月遥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们老大的事吗,你别睡,我就都告诉你!” 身侧的人仍旧没太大的动作,但女孩能看见他被染红的银蓝色长睫抽搐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勉强睁开一道缝隙,安月遥深吸一口气,开始给他讲起以前的事。 她讲自己和哥哥是怎么被牧浔从黑市里救回来的,讲牧浔和郁今的赌约,讲牧浔一个人去参加了一个很危险的行动,在一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中晋升到3S级。 云砚泽没有回应,但她知道对方在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路上只要她说起牧浔的事情,云砚泽奄奄一息的喘息中总会被续命似的吊上两口气。 “最后一次……我们都以为他挺不过去了,他被黑色的精神网包得像个粽子一样,但是每次生命指数下降到最低之后,浔哥又奇迹般撑了下来。” “我和哥的命都是首领给的,如果没有他,我们早不知道被卖往哪里去了,那时候我们从车上偷偷溜下来,看见浔哥的时候,还以为要完蛋了……” “他应该刚从拳场下来,一身的血,但是他把我们带回了自己的房子里,说实话,和天神降临一样——” 挡在山洞口的障碍物被倏然掀开,女孩神色一凛,再顾不得其他,握着手里的能量刃,下意识挡在云砚泽身前。 而后她眼睛一红,带着哭腔喊道: “浔哥!” 第41章 不明白 “他失温了,”牧浔语气冷肃,“把手术刀和镊子给我。” 靠在宿敌怀里的云砚泽安静得过分,那张曾经冷静自持的侧脸浅浅倚在他的颈窝,眼眸紧闭,看上去灰败而了无生机。 银发男人艰难的、微弱的喘气声轻飘飘垂落在牧浔的锁骨,肩膀已经被首领重新拆了绷带,露出狰狞的一道贯穿伤。 失去了绷带的下一瞬间,伤口又开始汩汩溢出液体。 安月遥在牧浔递来的急救包里一顿翻找,把工具和消毒药水递给他:“我已经给他打了好几针愈合剂,但就是止不住……” 她连声音都有些发抖:“浔哥,是我哪一步处理不对吗?” 时间紧急,她只能给伤者做最简单的处理。 手术刀剜开皮肉,怀里的人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感一般,任由牧浔在溃烂的伤口里一顿翻找,首领默不作声地低着眉眼,问她:“都给他打了什么药?” “强心针、愈合剂、还有止血剂……都是救急用的,我有到布兰姐那里定期更换急救包,药肯定没有问题!” 很快,她的话就被验证了。 被牧浔划开的皮肉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坚强地开始重新愈合,于是牧浔不得不取出被黏着在肌肉组织里的手术刀,反复地割开那道伤口。 云砚泽的身体忍不住的开始痉挛,女孩急忙放了手中的东西,上前帮着首领按住他。 牧浔握着刀的手很稳,看向云砚泽伤口的目光专注到近乎投入,因此也没有注意到,怀里的人悄然撑开了一片涣散的蓝眸。 云砚泽鼻翼微动,在昏沉中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气味。 ……落兰啊。 牧浔母星上特有的花卉。 他来了吗? 还是说……这也是他的幻想? “找到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山洞里响起,“把他按住。” “好!” 大脑皮层如实反馈了肩上的剧痛,怀里的人狠狠抽动了一下,女孩目不转睛,看着他们首领用镊子从白鹰的伤口中小心地挑出一枚尖锐碎片。 那是一枚极小的碎片。 若不是牧浔常年为自己处理伤口惯了,恐怕也不能这么快就作出判断。 安月遥紧紧盯着那一小枚染血的碎块,直到它被扔在地上。 这就是害白鹰伤口被反复修复,却始终不能愈合的罪魁祸首? 被黑色机甲“守护”的山洞里一片安宁,牧浔再检查了一遍男人的伤口,确认已经处理干净了,才利落地开始给他消毒。 他按住云砚泽的后颈,防止人挣扎得太过厉害,但怀里的人依旧沉寂,像是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如果不是他的鼻息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在首领颈间,牧浔险些就以为他已经没了生机。 是而包扎结束时,他没忍住低头看了男人一眼。 就这么一眼,他便对上了云砚泽的目光。 云砚泽瞳孔失焦,却在对视的一瞬间,眸中亮起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光,如同雾中明灯,又好似风中残烛的一点火星,挣扎着晃了一下。 牧浔沉默的目光落在他面上。 重新包好的伤口终于没了再次崩坏的迹象,不知道是治愈剂发挥了作用,还是被他的体温所感染—— 云砚泽的身体停止了变冷。 在双目相对的一刻,他被昔日的暗恋对象,如今意识昏沉的宿敌用一种怀念的、缱绻的眸光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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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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