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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挠了挠头,局促地将两只脚别成了八字。 他声如蚊呐:我、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抚养他…… 当时的他们尚且不清楚帝国只手遮天的能耐,在洛斯登基的前一日,他们去登记了婚礼,维尔加在结婚照里羞红了耳朵,而牧汐大大方方地揽着他,在他脸上印下一个口红印。 二皇子当然无法得知这么多的内幕—— 于是他只是充满恶意地告诉牧浔:“……你生理学上真正的父亲是洛斯,你母亲之所以不再生养孩子,都是因为你啊。” “她的血脉注定了她在拥有你之后,无法再和你那所谓的养父孕育出新的生命。” “还不清楚吗,弟弟,”他近乎快意一般,高高扬起了唇角,“你是在欺骗中长大的啊!” “你以为是谁害死了你的父母?你以为他们和谁有所仇怨?”他疯狂大笑,近乎癫狂地凝视着首领故作镇定的面色。 “当然是因为你,因为你出生就是S级的精神力者,而皇家需要一个这样的继承人来服众,哈,什么皇子,我们两个所谓的A级在他眼里连为你提鞋都不配。” “但是谁让他们死活不肯放你回来呢?”杰里森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引发的海啸,“你猜猜,他们知不知道这样会引来杀身之祸?” “……”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定格。 良久,牧浔才缓缓开口,嘶哑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假设你说的是真的,那在设计完这一场……谋杀之后,帝国为什么没有立刻来找我。” 闻言,二皇子殿下面上也露出几分疑惑,他耸了耸肩,手上的铁铐碰出一阵令人心烦的声响:“那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那老头子心里在想什么,反正他也不会告诉我们。” “呵,”他冷笑一声,“除了你,我们俩在他眼里估计连蚂蚁都算不上。” 皇室的血统要求他们孕育出最完美的血脉。 而时至今日—— 他和大皇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 “不过你做得也很好,至少,”他笑眯眯道,“那老头子绝对想不到,你会和他站在对立面。” 他吃吃地笑了起来:“黑蛛现世那天,我就说他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原来是因为他心心念念的好儿子啊。” “你都不知道他那天发了多大的火,我还当他是害怕你威胁到他的统治,现在看来——” “他只是在遗憾没有尽早和你相认啊。” 毕竟这样的利刃,出自他的血脉,却无法握在自己手中。 二皇子越想越开心,笑得浑身颤抖,还不忘摆着手向牧浔道歉:“哈哈哈,我太高兴了,抱歉抱歉,首领见谅……” 牧浔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在他对面的这位皇子。 在帝国所有对外的报道中,两位皇子都优雅并且从容,拥有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而面前的男人难以自抑般,笑得前俯后仰,还伸手抹着眼角的眼泪。 零七碎八的拼图终于归复到缺失的图板之上,他也终于被告知—— 并不是谁都能觉醒3S级的精神力,只是因为他的血脉,只是因为…… 这是母亲留下给他的、从未出口的真相。 他突然开口,打断了二皇子的自娱自乐:“云砚泽在这里面扮演的什么角色?” “谁?”杰里森明显地愣了下,狐疑地挑起一边长眉,“……白鹰?” 他无所谓道:“我哪知道,你们审了他这么久都没审出来?哦对,说起来,他还当面背叛了亚诺尔……” 他乐不可支:“不知道那老东西知道这消息会有什么反应?哈哈……活该!” 眼见着面前的二皇子又一次陷入自己虚构的幻想中,牧浔背靠凳椅,掐出印子的手心缓缓放松,审视的目光静静落在杰里森的一双眼睛上。 是了,他们的眼睛…… 也是红色的。 他还记得小时候的自己去问过牧汐,为什么他眼睛的颜色和大家都不一样,甚至还因为这个,吓哭过不少同龄的玩伴。 妈妈只是笑着把他举起来,在他晃着咯吱窝挣扎时“咯咯”笑出了声:“哪里丑了?我们小浔多好看呀!” 牧汐把他放下来,揉揉他的脑袋:“妈妈化妆都要戴其他颜色的美瞳呢,那些小朋友害怕你是因为不熟悉你,你看隔壁的子尧弟弟和归梓弟弟就不知道有多喜欢你。” 审讯室中的首领沉默地站起身来。 “有一点你错了,”他没有去看杰里森的眼睛,只是轻闭了眼,淡声道,“……我不是在欺骗里长大的。”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在父母身上感受过一丝虚伪的爱意。 他小时候调皮,总在维尔加工作的时候打扰他,有时候还会不小心弄乱维尔加的文件。 可就算牧汐让耷拉着脑袋的小坏蛋过去向父亲道歉,维尔加也只会笑眯眯地抱起他亲一亲,说道,诶呀,小浔喜欢爸爸,爸爸高兴还来不及呢。 “……” 牧浔没有再说下去。 临走前,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呆坐在原地的二皇子。 和刚才大仇得报的癫狂不一样,杰里森愣愣地看着他,似乎还在消化他话里的意思,而首领关上门,没有再回过头。 一路上,有许多下属向他打招呼,却隐约隔了层薄纱一般,在他的眼前朦胧。 牧浔的脑子里总是有很多事情,黑蛛的工作安排、民众的安抚方向、帝国余党的追踪痕迹、还有云砚泽微妙而又奇异的态度…… 错综复杂的蛛网横亘在他眼前,每一条都需要他不停地去追根溯源,才能得出最后的结论。 但此时此刻,他的头脑里罕见的一片空白。 首领在天台上静坐了整整一天。 他并没有起烟瘾,也没有如二皇子意料之内的崩溃。 只是如同父母师长去世那天一般,牧浔安静地靠坐在灵堂之外,下巴搁在膝盖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想不到。 联系着他和这世间的纽带仿佛就此断裂,空茫的天地间—— 一个孤独的灵魂,何其渺小,却又无处可依。 手腕上的通讯响了许多次,他一次也没有接起过。 直到月上中天,人来人往的基地彻底安静下来,早春的晚风往他脸上一刮,配合着又一次响起的铃声,才让首领慢吞吞接起了通讯。 “喂?” “首领!我们、我们——”那头的声音比他急切得多,安月遥没发觉他的情绪不对,也不问他今天怎么一直没接电话,只激动地喊道,“我们找到老师了!” “……谁?” 牧浔从口中挤出一个茫然的音节。 “是老师!他没死!”安月遥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他也很奇怪……” 她的声音终于淡了下来,带着点难以察觉的疑惑: “他说……他不认识我们?” 牧浔接着通讯的手停在脸颊边,好一会没有动作。 紧接着,从冻土中,有什么破芽而生。 他“腾”地站了起来,然而在迈步的前一瞬,牧浔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云砚泽还没有回来。 ……他失约了。 第56章 秘密 视频里的男人看上去确实和他们所认识的“老师”一模一样。 查尔斯苦着脸,声音听起来颇为心累,不知向他们重复了多少遍:“我真的不认识你们……” 几人已经在返回帝星的途中,尽管兄妹二人第一时间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这么一套下来也清醒不少,安第斯问他:“你确定吗?” “你确定自己不认识黑蛛,也从来没有联系过我们?” “……我当然认识你们。” 无视安第斯眼底生起的希望,他无奈摊手,“但是我怎么可能和你们有联系呢?” “我是信息院的人,如果和你们有交流,岂不是出卖帝国?”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卖/国的罪名会叛多重,还会危及我上下三代亲人……就算如今的帝国是你们掌权,我也不会为没做过的事情撒谎。” 查尔斯叹了口气:“都说了,你们找错人了。” 屏幕里外一时都沉寂下来,查尔斯左右看看,确认他们对自己没有恶意,还是没忍住好奇:“刚才我就想问了,老师到底是谁?” 还有这么胆大包天的家伙,敢在帝国眼皮子底下与黑蛛里应外合? 几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如今查尔斯身份不明,老师的行踪再一次成谜,沉默片刻,查尔斯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屏幕那头传来。 牧浔抬眸看他:“你是怎么从帝国的判决里活下来的。” 首领似乎正在什么机房之类的地方,他所处之地光线昏暗,只有成块的光斑投落在他面上,一双冷凝凝的红眸扫过来,无端让查尔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刚才还伶牙俐齿和他们切断关系的男人一时间支吾起来:“这……” 屏幕内外三道视线整整齐齐投映在他身上。 查尔斯眼神游移,好半天才下定决心一般,唉声叹气: “好吧,虽然我答应了上将保密……” “当时因为信息院里消息泄露,我们有一大批人被上头迁怒处决,但上将在前一天找到了我,说是会放我们离开。” “交换的要求则是我们必须隐姓埋名,从此不能再公开露面,这比起命算得上什么,我和几位同事也不想再给帝国卖命,就答应了他,并且保证不会告诉其他人。” “说实在话,这次和你们回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迟疑着抬眼,“这段时间,我们几个没一个心里安分的,就是想打听一下,上将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也会使用星网。 托帝国作恶多端的福,倒台后的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倾向黑蛛,几人搜索了个遍,也只能得出“白鹰在黑蛛手下不会好过”的结论。 牧浔这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几人只能听到机房里传来的机器运转声,以及首领似有若无的呼吸声,起伏了一遍又一遍。 那挣扎着生根的种子在冻土之上冒出绿叶,冒出一点突兀的、生机盎然的绿色。 首领挂断了通讯。 屏幕上的红点定格在离黑蛛基地有一段距离的郊外区,临时通讯器里有定位功能,而云砚泽一次都没有接通他的电话。 或许他已经将通讯器扔掉,只要云砚泽想,他甚至可以做到无声无息地离开帝星。 可…… 有人承诺了他会回来。 牧浔走向门外的悬浮艇,导航向定位所在的地点,在舱门即将关门前,一道身影飞快地闪进来。 他略有些愕然:“你……” 芙娅在副座坐下,并没有看他:“事情月遥都和我说了。” 她虽然不如兄妹二人那样外露,却也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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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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