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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次组织语言,最后才在首领看过来的目光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曾经的敌人,是如今和他绑在同一根线上的蚂蚱。 细线摇摇欲坠,于是过去的秘密在也终于能够重见天日。 那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意外。 彼时的尤安刚刚加入第一军团不久,在某次清剿异兽的战场上,他不小心掉了队,没有人会在危机四伏的地方时刻关注着一个新兵蛋子,就连尤安也觉得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但云砚泽折返回来了。 尽管并不单是为他一个人折返的,白鹰沉默地经过来路,带走两三个受伤掉队的士兵,又让尤安爬上银色机甲的手心里。 如同神祇降临,尤安看向身后面无表情的银甲,听见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撞出一片雀跃而憧憬的声音。 回到帝星后,他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来和云砚泽当面道谢。 夜晚的军营里悄然无声,他看见上将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于是偷偷用同伴给的钥匙开了安全楼梯的门,犹豫着走近。 就在尤安还在组织着开场白时,他听见里头传来谁人的声音。 办公室里还有别人? 他连忙放轻了呼吸,轻手轻脚地躲到一旁的盆栽后面。 “这个月的药,”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下次如果有远征,可以提前来取。” 上将不咸不淡应了声:“知道了。” “呵,”那人冷笑了声,“云砚泽,你如今的能力和地位都是我们给的,最好还是记得自己姓甚名谁。” “别忘记你的小命还捏在我们手里。” 躲在角落的尤安不可置信地微张了嘴。 有人在威胁上将?! 云砚泽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将,他战功赫赫,就连精神力也是万年一遇的3S级,帝国上下,还有谁能够这般嚣张地和他对话? 他没忍住好奇,在门开之后,悄悄往外探了一点头。 那是一袭陌生的白大褂,在他探头的瞬间,男人骤然回身,对着他所在的位置冷声呵道:“谁!滚出来!” ——完了! 尤安的嗓子被狠狠掐紧,冷汗在瞬间浸湿了他的背脊,他两股战战,想要连滚带爬地逃离这里,却被步步逼近的脚步声定格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云砚泽从里面走出来,挡在盆栽和那人之间:“大晚上的,安静一点。” 那边的脚步声停止了,又过了一小会,也许是很长时间,他身边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转,尤安捂着嘴抬头,对上一双神色复杂的蓝眸。 “你都听见了?” 办公室里,云砚泽给他倒了一杯水。 这他哪敢接! 尤安连连摆手拒绝,纸杯还是被不容置喙地放置在了他面前,灼热的视线将那个纸杯盯出一个洞前,尤安迟疑着点了点头。 云砚泽似乎是叹了口气。 “知道帝国的秘密,很容易活不长,”云砚泽在他面前坐下,端起另一杯水抿了口,“是退出军队,还是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自己选吧。” “……” 良久,尤安问:“……为什么?” 云砚泽还以为是问他为什么要做选择,耐心解释道:“军队就是这样,尽管你能藏住一时,但如果哪一天让别人知道了,会害……” “不是这个!” 尤安抬起一双黑漆漆的眸:“我是说!他们为什么要威胁上将!” “明明您才是为帝国付出最多的人吧,上面那些人,嘴皮子一碰就让我们去清理异兽和叛党,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进入军队前,他也曾怀有满心抱负,可是现实告诉他:“只有您会回过头来救我们啊……” “……” 这次云砚泽沉默了很久。 他用一种奇怪的、却又微妙的视线打量了尤安很久,尤安不躲不避,回视向他的眼神,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般,上将回了他四个字:“怀璧其罪。” “……什么?” “你认为帝国要靠什么来掌控一个3S级的精神力者?”云砚泽轻描淡写,“功勋、亲人、还是财富、声名?” “他们要如何保证,白鹰不会在某一天对他们刀戈相向?” 在尤安缓缓收缩的眼瞳里,他轻笑了声: “看来你理解了。” 那是尤安第一次看见云砚泽笑,在他的记忆里,上将极少会出现其他的感情波动,他愣愣地问:“那……他们说的解药是什么?” 云砚泽这次思忖了很久,直到上将慢慢呷完了杯子里的水,那双蓝眸才再一次定格在他面上,云砚泽问:“你要不要来当我的副官?” “……就这样,我留在了上将身边,” 尤安顿了顿,继续说道,“也从上将口中得知了一点关于解药的事。” “解药是三十天一枚,由帝国准时提供,如果没有及时得到解药,毒发的症状……咳嗽,高烧,痛不欲生,最后是失温,死亡。” 他面前的首领已经许久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问尤安为什么这么清楚,想问那间地下室,但话还没跑到嘴边,又被浓重的苦味淹没。 尤安一改刚开始的沉默,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帝星的郊外有一栋房子,在我父亲名下,上将在那里有一个地下室,但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进去过。” 他看向牧浔有所变化的面色,猜测道:“你知道……你进去过了?” 首领点点头:“……他就是暗中联系我们的黑蛛线人。” “……” 显然尤安也不知道这件事,短暂的震惊过后,他自言自语般喃喃道:“那就说得通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牧浔的眼睛:“如果按照供药的时间,上将根本活不到现在,但是……他偷偷存下了一颗药,大概就是为了和你们接应。” “毒发的时间是三十天,三十天一到,就必须服下解药,否则……”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但是他忍下来了,每次毒发他都硬生生挨多一日再服药,尽管同时服用第二颗解药会导致效果减半——” 尤安卸了力一般,苦涩道:“可只要不滥用精神力,药效还是能够持续十五天整。” 所以他才算准时间,赶回来想要再见云砚泽一面。 ……却还是晚了一步。 面前久久没有声音。 他悄悄抬眸,看向垂着脸,一言不发的黑发男人,莫名地在他身上感到了沉重的、能够将人压弯了背脊的痛苦。 是因为上将吗? 在漫长的沉默里,尤安盯了两秒自己的指尖,目光不由得再一次地、落向面前的首领。 他曾经真情实感地憎恨过黑蛛,因为每次和黑蛛对上都是最麻烦的,不说成员的伤亡,就是上将也时不时会添几道新伤。 但很快,他就发现上将好像并不这样想。 尽管云砚泽的情绪很少外露,可相处久了,他多少能从上将身边的气压去推测他当下的心情。 而每次和黑蛛的战役过后,云砚泽身上都会难得的露出几分轻快。 他好几次没忍住,却只当上将是棋逢对手,和黑渊打得尽兴了,也没有多问。 “我……” 他突然开口,在满室的寂静中,首领缓缓抬起一双红眸,一时间,尤安竟然分不清那是通红的眼眶,还是他眼睛原本的颜色。 他和牧浔对上目光,声音坚定: “……我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 第59章 锚点 “他的心跳刚才骤停了。” 布兰说。 病房前围满了人,姗姗来迟的尤安湿着眼眶,眼巴巴看向房内的人,在帝星最高规格的皇室医院,他们已经给云砚泽用上了最好的设备。 牧浔安静地看着那人苍白的面色,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另一件事呢?” 这次布兰犹豫了几秒,让开两步,只有她腰高的小男孩从她身后出来,板着一张娃娃脸说道:“另一件事是,我有救他的办法。” 赛尼尔屈指蹭了一下眼眶底下的青黑:“不过只是暂时的,而且需要首领你配合。” 牧浔像是还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给出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呆滞反应。 黑蛛的制毒师、大名鼎鼎的狼蛛向一众人宣布:“首先,我不可能比不过帝国,既然他们用毒,我也能用。” “按照这位尤安小哥说的,他原来的解药至少还能撑个五天八天的,只是因为提前动用精神力驾驶白鹰,才会导致毒发,那么倒过来推断,如果修复和稳定了他的精神海,原来的解药还有机会继续发挥药效。” “而根据我的解析成果,我制出了另一种可以和他身体内血液反应的毒物,两种毒相互作用,可以暂时把原先的毒性压下去。” “直到找出解药,或者我研制出解药为止,我能让他保持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态……存活着。” 他语气笃定,和眼前一群失措的黑蛛成员格格不入,还没等牧浔开口,尤安就慌张否定了他:“不行!上将的身体哪能承受得了另一种毒性,你刚研究出来,又没有经过试验……” “你认为我们还有时间进行试验?” 下意识怼了一句质疑他的人之后,赛尼尔说:“他现在的状态能不能坚持过今天都是问题,如果连我都没办法,还有谁能有办法?” “难道你指望帝国良心发现,现在回来自投罗网,再把解药乖乖交给我们?” 一通话怼得尤安哑口无言,平复两秒心情,赛尼尔缓了些语气:“他的身体确实有可能撑不住,所以必须要先修复他的精神海。” “加上他的精神力,会让成功率高很多。” 于此,一众人都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赛尼尔如今提出的,才是最为棘手的方面。 且不说从未出现过3S的精神力疗愈师,他们之间也没有人和云砚泽做过精神连接。 尤其现在云砚泽还处于意识不清的深度昏迷状况,他用以防守的精神力出于自保,能够瞬间摧毁他们的精神海。 所以,赛尼尔才说,需要牧浔的帮忙。 如果还不清楚云砚泽的身份,他们都不会同意首领以身涉险。 但那间尘封的地下室得以重见天日,被浇上汽油等到烧毁的一沓一沓资料堆叠在临时基地里,一瞬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牧浔却并不如他们想得这般多。 几天里都没有休息过的大脑迟钝地运转,在慢半拍理解了赛尼尔的意思后,他毫不犹豫地应道:“我去。” 安月遥有些迟疑:“需要通知一声他的亲人吗?甘羽星上那些……” 那些关心着云砚泽的、为他求过情的、对他们都表达出善意的…… 牧浔摇摇头:“……不用了,等成功之后,再告诉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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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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