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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您能够控制他一时,得知真相后,他极大可能会反咬您一口。” 听起来,他像是在为自己竭力争取这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而我会成为帝国的利刃,” 云砚泽从椅子上离开,他没有动面前的那份资料,而是向洛斯做了个单膝跪地的礼节动作, “我的一切,性命、能力、意志,都将听从您的差遣。” 他能感受到洛斯的目光还在他身上巡游,似乎是在考量他话里的可信度,半息之后,也许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等到云砚泽支撑身体的一边膝盖都隐约作痛,洛斯才慢悠悠道:“很好。” “就给你这么一次机会,不过——” “如果你失败了,我会再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他口中的这位人选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云砚泽没有半分迟疑,干净利落地应道:“是。” 第63章 幻象 牧浔:“你……” 云砚泽:“其实……” 二人同时开口,对上目光后,牧浔问:“你想说什么?” 云砚泽别开视线:“关于你的身世,其实他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首领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你不希望我听到的就是这个?” 所以才会劝他离开。 云砚泽不说话了,他端详牧浔神色几秒,后知后觉注意到什么似的:“你知道了?” 这确实在他的认知之外,他是云砚泽留在精神海的潜在意识,而牧浔——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看到锚点记忆的时候? 眼前的场景似乎还在持续流转,银色的幕布在他们眼前拉开,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的震颤,首领瞳孔轻收:“没时间了。” “快,”他向身边的人催促道,“还有一处伤在哪?” 云砚泽的虚影盯了他几秒,扭头道:“跟我来。” 外头的黑蛛成员已经在试图唤醒他,浮动在他们面前的银色水波散开,露出一道狰狞裂痕,牧浔将附着的精神力收回,看见云砚泽的精神体停在不远处,安静地注视着他。 像是告别。 那双冰蓝色的眸平静而祥和,银色的发被吹往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云砚泽轻轻叹了口气,说的却是—— “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修复了伤势的精神海明显比先前活跃几分,银色的云雾簇拥着牧浔,云砚泽的面容落在几米之外,很快被氤氲得朦胧。 牧浔:“不想让我知道什么?我的身世,还是你的计划?” 那头轻笑了声:“都有吧。” 但很可惜,照现在来看,牧浔全都知道了。 牧浔残留在精神海的意识逐渐消失,借着最后这点时间,他不死心地追问: “……实验室在哪里?” 这次云砚泽也仍然沉默着。 但不知道是因为计划败露,还是牧浔已经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缘故,在他彻底脱离精神海前,他听见云砚泽轻叹了一声:“去找多里安吧,他……可能还记得。” “……” 牧浔再睁眼时,布兰的脸正悬在他上方,一只手还打了手电筒,似乎是准备翻他眼皮查看情况。 首领闭眼躲过眼前的强光:“没事,我醒了。” “那就好,”医生利落地收起手电,“我和赛尼尔叫你半天了,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牧浔没否认自己多停留了一会,他坐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云砚泽躺在他身旁的病床上,和精神海里不一样,他眼皮紧闭,面色苍白,连胸膛的起伏都微弱到可以不计。 赛尼尔正在调试云砚泽身边的监测仪:“他的精神海稳定了,晚点我会为他注射第一针毒剂,但是……” 两种剧毒在体内争斗、互相压制,作为宿主的肉身不可避免会感到痛苦。 赛尼尔倒是对他的毒剂没有太大担忧,他唯一担心的是…… 云砚泽能不能挺过来。 牧浔走到云砚泽的床边,从他的角度看下去,男人几乎要与惨白的病床融为一体,只一双眼睫还含了几分浅淡色彩,严严实实地遮住那双平日里总是过于冷漠的眸色。 其实…… 牧浔想,在再见面之后,这人身上的坚冰是融化过的。 在将他母星的炸弹拆除后;在每一次注视着牧浔发号施令时;在用抗拒的肢体和语气把他推远后…… 云砚泽仍然没有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云砚泽面上许久:“……他能挺过去的。”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没再看赛尼尔的神色,他无声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在分别前,云砚泽答应他的。 ——他说过,自己会回来的。 / 注入毒剂的时间安排在晚上,夜幕降临后,连一头扎进云砚泽留下的稿纸里,整整一天没吃没喝的安第斯都赶到了病房外,所有人严阵以待,被清空出来的楼层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希望被浓缩成极小的一瓶毒剂,正握在赛尼尔手里轻轻摇晃。 接下来,两种至毒之物会在云砚泽体内争斗厮杀,直到新的毒剂压下原来的毒性。 这次牧浔留在了病房里。 为了防止云砚泽的精神力突然暴走伤人,他被安排在离云砚泽最近的地方,惨白灯光将他的眼睫打落一片浓郁阴影,衬得他原本就冷峻的轮廓更加锋利。 首领背对着玻璃,视线死死定格在云砚泽面上。 在准备注射前,赛尼尔没忍住抬起视线往他的方向看来。 牧浔仍然低垂着眸,只唇瓣轻轻开合,替他下定了决心: “……动手吧。” 针管缓缓推入。 云砚泽双眸紧闭,高烧带来的潮红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心悸的死灰,等到赛尼尔小心地将针管抽出,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是成功…… 还是失败了? 守在急救仪器旁的布兰难得有些焦虑地往这边多看了几眼,一分一秒过去,连赛尼尔都忍不住要再次上前确定,自己有没有将药物注射进去前—— 云砚泽唇瓣轻颤,挤出一声压抑而颤抖的呻吟。 “唔——” 仿佛往冰湖里滴入一滴滚烫岩浆,云砚泽的身体开始了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痉挛。 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猛地弓起,像是一张被强行拉满的弓,叫他全身的每一处肌肉紧绷,连面上都浮现几分痛色。 赛尼尔目光一凛:“按住他!” 牧浔的动作比他更快,在云砚泽不受控制的精神力迅速外扩前,黑色的屏障先一步将二人笼罩其中,两股3S级别的精神力在极近的距离相撞,病房的防护玻璃在“轰”一声巨响中被爆炸震碎。 威力不亚于硬抗了3S级别精神力者的一击,等到病房里外的黑蛛成员头晕目眩地起身,才发现黑色的精神力屏障仍然停留原地,牢牢遮挡住二人身形。 安月遥晕乎乎地问:“成、成功了吗?” 赛尼尔距离爆炸的距离最近,这会还在地上晕着,布兰扶着墙壁起身,重启了黑屏的机器,云砚泽的精神力已经不再外溢,但—— 她蹙眉看着仪器里上下波动的数值,眉心紧锁:“……再等等。” 外面的他们看不清被黑雾笼罩其中的场景,也自然不知道—— 这时的云砚泽,短暂清醒了一瞬间。 他于剧痛中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被滚烫的火焰舔舐过,这感觉他本不陌生,这次却又多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二者你来我往,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好痛。 他注视着漆黑一片的眼前,只想让自己赶快痛晕过去,又或者叫人把他打晕,好让他别再承受这样的酷刑。 一片混沌间,他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帝国的手术台上。 几位医生缝合了他心口被剖开上百次的伤疤,冰冷的手术台上,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而在手术结束,手术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敢放任自己松懈下来,想起并不在此刻的人。 但这次的梦境格外真实。 他“看见”牧浔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双红色的眸定格在他面上,悲切和痛苦几乎要从其中满溢而出。 云砚泽愣了下。 一时间,连肉/体之上的痛苦都可以忽略不计,他呆呆地想: ——为什么牧浔看上去快要哭了? 明明在被他告知真相、被他赶出帝国的时候也没有哭过;明明在想念父母,一个人跑上天台发呆的时候也没有哭过。 在地下拳场低到尘埃里的那几年、在生死边缘觉醒3S精神力的时候,牧浔会哭吗? 如果不会的话…… 那现在,他又是为了什么在哭泣呢? 为了他吗? 剧痛让他一向精明的大脑放弃了思考,云砚泽理所应当地认为面前的牧浔是他幻想出来的,他张了张嘴,看见那人眸底的神色剧烈晃了一下,却是乖乖地低下了头。 牧浔的耳朵挨着他,听见床上的人呼吸凌乱,却用气声极为勉强地对他说:“……别哭。” 那双蓝眸仍然空洞,牧浔唇瓣微张,察觉到手下的人竟然主动收了外溢的精神力,他握着云砚泽手腕的力道越来越紧,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而浮木冰凉,似乎就要从他手中滑出。 云砚泽仍然在看着他。 没有焦距,没有落点的一双眸定格在他脸上,承受剧毒的身体还在因为疼痛颤抖,那道目光却十分执着,一直追着牧浔跑。 “……我没哭,”首领声音嘶哑,他想说些什么,“你……” 话到嘴边,又被吞了回去,在云砚泽的注视下,一双红眸缓缓抬起,撞入那池被疼痛和迷茫搅碎的湖面,于是这一次,云砚泽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他的动摇和不安。 牧浔艰涩道:“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坚持一下? 云砚泽尝试转动他的大脑,发现无济于事,他搞不懂面前的幻象是怎么回事,这个牧浔既不冲他生气,也没有走过来抱他,就这么守在床边,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好吧。 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云砚泽还是轻轻眨了一下眼。 他面前的那双红眸狠狠颤动了一瞬,还没等他再多看两眼这个奇怪的牧浔,眼前就被一片漆黑攫取,笼罩着他们的黑色屏障也随之消失。 病房内外所有的人,包括刚醒过来的赛尼尔,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牧浔缓缓放开了抓着云砚泽手腕的两只手,从与他鼻尖贴着鼻尖的距离抬起头来,一片死寂中,还是布兰率先上前检查了一下云砚泽的情况。 “恭喜,”她松了口气,宣布道,“他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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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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