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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这时,那双红色的眼眸仍然睥睨着斜过来,洛斯抬了抬眉梢,漫不经心地问:“牧浔他人呢?怎么是你来见我?” “你现在是黑蛛的代言人了吗?” “还是说……”他低低笑了声,“作为儿子,他不敢来见自己的亲生父亲?” 云砚泽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终于泛开一丝波纹,他唇瓣轻启:“要面见他,你还没有资格。” 闻言,洛斯倒是略感意外般看了一眼他: “你现在做了黑蛛的走狗,对新主子倒是忠诚不少。” “怎么,他们开给你的待遇比帝国的要好?” 这样的话,倒是他第一次听云砚泽说。 “不过那又如何?”话音一转,金发男人的面上浮现一抹讥讽笑意,“到了最后,你不还是为我们奥利斯家卖命吗?” “让我想想,作为我的儿子,他会用什么控制你?金钱、财富、家人……像你这样容易倒戈的棋子,他还会像我一样器重你吗?” “帝国里,最终还会流淌下去的,是我们奥利斯家族的血脉。” “是我的血脉,哈哈哈哈!” 洛斯越说越觉得爽快,他睨着云砚泽那一成不变的冰山脸,唇边的笑容越扬越高,然后—— 他就看见另外一个人走入了投影。 “好困……”不知何时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牧浔迷迷糊糊从身后抱住他,他弯下腰,双手绕过云砚泽的肩颈,将他整个人抱在怀中,“宝宝在和谁说话呢?” 特制的镜片下,只有云砚泽能看见对面洛斯倏然瞪大的双眼。 这个称呼…… 还是牧浔第一次这么叫。 大概是因为还不清醒,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黏黏糊糊的话,但总的看来,达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他的身体往后轻仰,将脆弱的脖颈全然暴露在牧浔眼下,凑上前的首领用脸颊蹭了蹭,就听云砚泽道:“在工作,讨论你的加冕仪式什么时候举行。” 牧浔果然老不高兴地拉下一张脸:“……怎么又是这个,你要是喜欢,就把这个位置给你坐吧。” 加冕加冕,白天工作的时候要和下属聊,回到家里了还要和老婆聊,首领憋着一肚子气,半梦半醒间,用力亲了他一口,以示惩罚。 “你在干什么!”耳麦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云砚泽,你居然、你居然——” 牧浔的精神力和五感出走,跟着一身班味的主人飘去了洗漱间,于是只剩云砚泽全盘接收了洛斯的辱骂,在对方已经说不出话的最后,才靠在沙发背,瞥向胸膛不停起伏的男人,轻飘飘问: “刚才说到哪了?” “帝国以后,还会流淌着你的血脉?” 第98章 母体 病床上的仪器发出尖锐啸声,云砚泽长眉一皱,正待通知安月遥进来看看,又见洛斯堪堪缓过一口气,伏在床边剧烈喘息。 “……这就是你的目的?”洛斯抬起眼,冷冷看向他,“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炫耀?” 他吃吃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云砚泽,你骗得了我儿子一时,骗得了他一辈子吗?” “你就真的觉得,他会为了你放弃皇位,一辈子都不延续皇室的血脉——” 一直冷眼旁观的上将终于开口纠正:“他不是你儿子。” 听到浴室传出的淅沥水声,他慢条斯理摊开膝上文件:“和你见面,也不是因为这么无聊的事。” “在参与异兽实验时,我得知实验室里有一只特殊种,”云砚泽垂下眼,看向图纸上的画像,“在这次行动中,你把它藏到了哪里?” 洛斯停止了笑声,只阴恻恻眯起一双红眸,审视般盯着他看。 良久,他抬了下颔,目色轻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需要提示?”浅蓝色冷眸同样锐利,毫无惧色地回视过去,“在实验室的中心的特殊保温箱中,培养着一只特殊异兽。” “通过母体,你可以操控其它异兽为你所用,你一直把它带在身边,但爆炸后,它消失了。” “也因此,你失去了操控其它异兽的能力。” 也才会被饥饿的异兽反噬。 他双手交叠,以一种审视犯人的姿势缓缓倾身:“那只母体,是被你藏好了?又或是逃跑了?” 在洛地蓝星的山林间寻找洛斯时,牧浔和他说过,他认为洛斯留有后手,不会那么轻易落网。 但直到云砚泽找到昏死过去的洛斯,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好像…… 是牧浔和他双双高看了这人一般。 尽管疑点重重,但由于搜查毫无异常,云砚泽已经差不多将这事抛之脑后。 直到一天前,对麻雀尸体进行检测的报告发到了他的终端里,报告显示……麻雀是“自杀”的。 碎裂的脑核被麻雀自己的精神力震碎,3S异兽灵智已开,云砚泽思来想去,也弄不明白它为什么这么做。 就算了为了从洛斯手中获得自由,也没有必要用最痛苦的方式自我了断吧? 在漫长的沉思中,他枯坐许久,终于捕捉到一丝回忆中的残响。 在很久以前的试验场,他不甚被异兽的精神力震伤后,躺在病床上听过一段没头没尾的谈话。 “新任母体的情况今天很好,看来它已经适应了。” “血液注入也很成功。”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把它的精神触须放出去,没有排异反应的话,可以尝试操控……” 由于常年浸泡在实验室,常规的麻醉药物对他而言效用很短,几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一会,耳边的声音时大时小,云砚泽认真辨别了好一阵,才将他们口中信息拼凑得七七八八。 有一只被实验人员称为“母体”的、能够操控其他异兽的存在,即将培育完成。 在接下来的“协助训练”里,他暗中找到了存放母体的特殊保温箱,来往的人员对那个保温箱很是看重,云砚泽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走廊。 但还没来得及将信息传送出去,保温箱就消失不见了。 几天后,他终于在一位愁眉苦脸的实验员口中得知,有一只重要的异兽爆体而亡了。 “唉,”年轻的实验员一脸苦闷,“辛辛苦苦培育了这么久……说死就死了,也太倒霉了吧。” 云砚泽穿好脱下的军装外套,不经意般问道:“是中央的那个保温箱?” 实验员“啊”了一声,抬头看他:“上将知道啊,对,唉,好不容易争取到这次机会的,结果莫名其妙的就没了……” “要是上头追责下来,我就要被辞退了。” 套走情报的云砚泽随口安慰了他一句,便转身离开。 在那之后,实验室培养出来的稳定异兽越来越多,渐渐也不再需要他帮忙测试。 直到昨天,他拿到那一份尸检报告,才重新想起这段小插曲。 但他毕竟不是帝国的实验人员,也接触不到更多的实验资料,至于最后帝国是否重新培养了母体这事,更是一无所知。 联系上安月遥时,他无奈道:“又要麻烦你了。” 牧浔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怕是邮箱里的信件堆积如山,根本看不过来。 这点小事他还不准备麻烦他。 女孩疑惑地“嗯?”了一声:“不会啊,上将有能够用到我的地方直说就好,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又小声补充道:“我哥也天天期待你找他帮忙呢,但他就会敲键盘,也不知道怎么找你搭话。” 云砚泽轻笑了声,由于牧浔和他们说要换个称呼,这俩天倒是没人再喊他老师了,安月遥带着他一路往监狱里去。 在她的引见下,云砚泽见到了往日的导师,或者说是负责他的实验人员会更加贴切。 文信鸿所在的监狱并不算破旧,比起帝国的重犯,甚至已经算得上清净,他早早收到云砚泽要来见他的风声,这会儿正在门后有些局促地等待着。 平心而论,云砚泽倒没有多记恨他,最开始让他知道帝国计划的是文信鸿,在实验室里,偶尔会对他多加关照的也是文信鸿。 但文信鸿却不如他这般冷静,见他坐下后,磕磕绊绊地打了个招呼:“上将,好久不见。” “嗯,”云砚泽道,“别紧张,今天来是有事情要问你。” “据我所知,帝国的异兽实验,教授也有参与过吧?” “他们手上,是不是还有一只能够操控其它异兽的母体?” / 和洛斯的通讯挂断后,云砚泽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呆。 等到浴室里的牧浔出来,他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动,首领裹着一身水汽从他身后路过,又倒退两步,伏低了身子看他。 “刚才在和谁说话呢?”牧浔把他放在一旁的眼镜用二指夹起来,“我后来想了一下,你和谁工作对话要开全息投影的,老实交代,是不是避着我干什么坏……” “见了洛斯。”云砚泽道。 “坏事——”牧浔后知后觉,“嗯?” 他眸底的最后一丝困顿也随之散去,眨了眨眼,牧浔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见了洛斯?你找他做什么?” 云砚泽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坐下,再将收集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和他公开。 首领点开自己的终端,在堆积如山的信件中划拉到底,终于看见了那封尸检报告,一目十行地扫过,他才开口问:“洛斯什么也没有说吗?” 云砚泽耸了耸肩:“他说没有告诉我们的义务,不过足够了,从他的态度上看,新的母体确实存在。” 但说到底,他们也不知道那所谓母体的真实模样。 在文信鸿的描述中,“它”和章鱼长得有几分相似,分有无数可以入侵精神海的触须,但云砚泽把自己的手绘图给牧浔看后—— 牧浔斟酌半晌,才谨慎地猜测道:“母体……是一只螃蟹?” 云砚泽:“……” 上将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片刻,一把将首领手里的资料捞了回来,顺带对自己的大作进行毫不留情的毁尸灭迹。 线索就此中断,在之前的战场上,他们也从未见过相似的生物,正当牧浔在考虑是亲自到洛地蓝再找上一趟,还是询问下属有没有见过前,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云砚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那只制造了幻境,侵入你记忆的异兽,”他偏过脸问,“你有没有看见它的模样?” 这话倒是提醒了牧浔。 自打洛地蓝星回来后,余党的处置和审讯就占据了他们大部分时间,更别论牧浔这头还有个近在咫尺的登基仪式。 至于荒星上的异兽,他们都采取了先限制行动,再逐渐捕捉的流程。 黑蛛已经带人去封锁了荒星,剿灭它们是个大工程,经过讨论后,众人统一认同了首领的逐一击杀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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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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