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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景平复了一会儿心情。 “我是司家与景家商业联姻的产物。”司景选择了一个客观的角度作为开头。 “在我五岁那年,母亲由于司庆均出轨跟他离婚了,之后司庆均就带回来了雁姨和司雁浓。”司景陷入回忆,“那个时候,司雁浓才一岁,不会走路,只能被抱在怀里。” 那个时候,才五岁的司景不会哭也不会笑,却本能地讨厌来到家里的那个孩子。他拥有母亲的拥抱和爱抚,可以肆意哭闹,司景觉得他很吵。 司景只说:“我那个时候状态不太对,不理任何人,但不知道那一天开始,我就开始接纳雁姨。” 大概是那时的他在雁杏眼中实在是太可怜了,让她忍不住同情心泛滥,在照顾一个像司雁浓那样高需求的孩子时还能分出心力来照顾他。她叫她小景,让司雁浓喊他哥哥,牵着他跟司雁浓一起去海洋馆玩,司雁浓喜欢的玩偶,他一定也会有一份。她大抵是真的有幼师一样的无限耐心,即使面对一个如此古怪的孩子仍能够柔情万千。 “那是我记忆中关于母亲这个词的初印象。她会为了哄我和司雁浓睡觉讲睡前故事,会亲手给我们做点心吃,司雁浓小时候不让人省心,但她从没有让我觉得她更偏爱司雁浓一些。她从不劝我让着司雁浓,如果司雁浓做错了什么,她也会让司雁浓给我道歉。有时候我会以为,我是她亲生的孩子。”司景笑了一下,“那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除了司庆均有时候回来莫名其妙发顿脾气让人心烦,之外一切都很好。” 他曾经很疑惑地问过雁杏,为什么会跟司庆均在一起。 面对小学三年级的他,雁杏没有把他当成小孩,反而很认真地告诉他:“人是会被表象所迷惑的,而每个人对外人和亲人展现出来的面目也是不一样的。” 他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那你会跟他离婚吗?” 雁杏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笑了:“其实我想过,但是我有点舍不得你。等我想到办法可以离婚之后让你也跟我一起生活,我就离婚。” 多么幸福的遐想啊,只可惜,司景没有见到它成真。 “在我十岁那年,雁姨突然得知,我的母亲跟司庆均在五年前才离婚,而她,就是那个导致他们离婚的第三者。对于出生在书香世家的她而言,这是个颠覆性的灾难。” 雁杏的心太柔软了,使得她想要拯救司景,也使得她原谅不了自己。司景有时候会希望,雁杏的心能够狠一点,即使狠到来了司家之后完全不管他也行,这样,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雁杏也不会那么绝望。她总觉得,她无意间当了第三者,导致了司庆均和景媛离婚,也导致了之后景媛在空难丧生,导致了司景没有了母亲,想起初见时看见司景的模样,她的心脏就被愧疚淹没。 雁杏抱着他哭到崩溃,不住地说对不起的时候,司景只能告诉她:“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啊。” 是啊,她以为司庆均早就离婚了。司庆均告诉她司景怕生,所以他们暂时不能一起住,于是雁杏就等着,见到司景的第一面,她就从心底升起了怜惜,她是喜欢孩子的,她喜欢看童话故事,喜欢粉色,喜欢长裙,喜欢迪士尼,曾对爱情、婚姻、家庭都有美好的遐想,天生拥有一颗柔软的心。 之后,雁杏想要离婚,司庆均不可能把司景的抚养权给他,他们的婚姻就成了一纸空谈,司庆均在外寻欢作乐,雁杏苦苦支撑。 他后来才知道,雁杏父母去世之后,司庆均在她生活里扮演了一个拯救者,可就是他,把她拖入了最后的深渊。 司景劝她离开,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雁杏却抱着他说:“你也是个孩子,别操心这些,我会保护你的。” 这两年,雁杏也找过心理医生,但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因为孤立无援,一切都失去了希望,她也支撑不住了。一天下午,他放学,满屋都没找到雁杏和司雁浓,最后,他在浴室看见了雁杏,她躺在浴缸里,面容苍白,水被血染成粉色,黑发如水藻缠绕漂浮在水中,手腕脆弱地搁在缸沿,整个人像一束枯死的花,失去了所有色彩。 司景突然想起了他见到雁杏的第一面。她怀里抱着熟睡的司雁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看见他之后眼睛弯成月牙:“你是小景吗?你好,我叫雁杏。” 他想起海洋馆里雁杏拿着相机为他和司雁浓拍照,蓝色的光照在她身上,她笑得那样温柔。 他想起秋天她带着他们去山上看枫叶,火红的枫叶漫山遍野,她抱着他们躺在落叶上,肆意欢笑。 他想起冬天下了遍地的雪,他们在雪地打雪仗,莹白的雪花落了满头。她突然满脸希冀地说:“等我五六十岁满头白发了,小景和小浓就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呢。” 司景相信,雁杏老了之后也会是最有活力的、最爱美的那个老太太,只是他没有见到。 他不过怔愣了几秒,唤醒他的,是晕倒在浴缸边的司雁浓。他连忙叫了救护车,雁杏已经回天乏力了,司雁浓是由于刺激太大晕倒的,醒来时忘记了所有事,只是患上了严重的PTSD,他害怕水。 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司雁浓的PTSD才有所好转,但仍然不敢去湖边河边,至今没学游泳。 司景将一切道来,眉眼低敛,气压极低。 “你也是受害者。”阿忒司说,“一个父亲的失职,造成了四个人的痛苦。” 司景凉凉道:“确实是他的错。” 雁杏确定是自杀身亡,司庆均还请了什么风水大师来家里。大师说此事极凶,劝司庆均搬家,司庆均不愿意,专门找大师要了个法子转凶为吉。他把雁杏的骨灰埋在了后院,再把那个浴缸打碎埋下去,又请大师摆了个阵法。司景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很久之后,司庆均一天醉酒后说出的了。 司景气急,当天晚上就把后院打砸了一遍,只是他没想到,原来这世上真存在幽灵冤魂。 他艰涩道:“那她这些年……很难受吧。” 阿忒司摇摇头:“她可能没有多少意识了。”在地狱里,自杀的灵魂最开始都是懵懵懂懂的,因为那样的灵魂大多意志不太坚定。 “她不会太痛苦的。”阿忒司认真地说。 朵七看完所有信息,估摸着阿忒司估计也听完故事了,她进入会议室。 “这次异端事件跟风水有关,你了解吗?要不要我派个风水师父跟着你?” 阿忒司笑了:“风水我不清楚,不过我生在地狱,如何操控灵魂倒是略通几分。” 第30章 重逢 朵七给了阿忒司一张证件和搜查令,是异端事件调查局的证件,一切都合法合规。 阿忒司感受了一下魔核的魔力,不多,但只是处理一个灵魂的话够了。 万事俱备,阿忒司和司景前往司家。 何姨被司景支出去了,一人一魔直奔后院。 雁杏喜欢百合花和杏花,她在的时候,后院种满了百合花,她死后没有人打理,司庆均把整个院子的百合都拔了,雁杏的骨灰被撒了进去,和泥土混到了一起。 阿忒司一来就感觉到了浓郁的气息,只是被某种东西镇压住了。 “浴缸碎片在哪?”他怀疑司庆均是借由这个布了个阵。 可惜魅魔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造诣,司景更是不懂。他们只能拿着铲子四处乱翻,最后在后院翻出来遍布不同地方的十几块碎片,有些碎片上面还有鲜血喷溅的痕迹。 压制住灵魂的东西渐渐松动,灵魂在一点点复苏。 阿忒司估摸着自己剩下的魔力,用雁杏灵魂的气息做了个收集魔法,肉眼看不清的粉尘一点点聚集在木盒里,最后聚集了小半盒,阿忒司递给司景,“只能找到这么多了,她的骨灰。” 普通人类的眼睛看不见灵魂,阿忒司便又用了个魔法。 司景再睁开眼时,就看见了眼前一个半透明的虚影,过去了十年,她仍是那张容颜,司景眼眶不禁湿润,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 虚影苍白脆弱,仿佛要消散在风中。 许久,那双眼睛终于变得清晰,弯成了月牙,“是小景吗?长大了的小景。” 司景声音哑了,“嗯,是我。”短短几个字,他却说得无比艰难。阿忒司感觉到了司景的手在抖,他伸手,握住了那只颤抖的手。 雁杏的身影走近了几步,手虚虚地浮在司景脸颊,“别难过,小景,我一点也不疼。” “我相信这些年,小景保护好了自己,是吗?” 司景点头,“雁浓也很好。” “我知道,小景很勇敢,很强大。”雁杏的眼神很温柔,“反而是我,对不起,我还是太胆小了,一点也不勇敢。”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也不是你的错。”雁杏看着司景的眼睛,“爱是一种很美好、很动人的情感,不要因为这些经历害怕爱,它并不可怕。” “我应该待不了多久了。”雁杏看向阿忒司,“是你救了我,是吗?谢谢你,小朋友。” 她的手浮在阿忒司与司景交握的手上,“我希望你们能拥有童话故事那样的美好爱情。小景,答应我,带他去见见姜英,好吗?” “好。” “小景,我的骨灰可以就埋在香山上吗?我记得我们在那看过枫叶,火红连天,想必一定很温暖。” “好。”司景哽咽着答应,“我会照顾好雁浓的。” “我知道你会的。”雁杏笑着说,“跟我正式道个别吧,上次没有机会,希望这次也能弥补。” “再也不见了,小景。” “再也不见……妈妈。” 一滴泪水从雁杏眼眶里滚落,那道身影渐渐消散在风中。 司景的眼眶发红,眸中泛着水光,他的嗓子还是哑着的,“谢谢你。” “不用谢。”阿忒司看着一片狼藉的后院,拿起铲子,“把碎片埋回去吧。” 司景有些疑惑,一言不发把刨出来的坑埋了回去。 看着后院恢复原样,阿忒司狡黠一笑:“圆一下你的心愿,浴缸碎片上残留阴气,对人体不太好,我再偷偷施个法让他做几天噩梦,他接下来不会好过的。” 司景莫名有些触动地看了眼阿忒司,就像是他多年来沉睡在地底的棺材里,四周严密黑暗,一丝光都不透,然后突然,有把铲子撞上了棺材,棺材裂了,透了一丝光进来,他要被挖出来了。 司庆均的所作所为顶多算上道德低劣,但没有触犯到法律底线。所以现有的法律惩罚不了他,司景想过最好的惩罚是亲手毁了他最在意的事业,他甚至还试图找过能让人失去性功能的药物。 知道这些之后的阿忒司只是异常兴奋,没有任何评价,已经自动站到了他的那边,“你早说啊,我们魅魔最了解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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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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