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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烧了整整三个月,将整座妖宫燃烧殆尽。 最后只有樊扶一个人从断壁残垣中走出,残烬中的男子一身狼狈,面目喜怒难辨。他高举一卷君令,那是了妙妖君写下的,代妖君手令。 …… “明义仙君,孱儿敬您。” 青田看着动作有些虚浮的红衣少年,并无为难之意,端起酒盏对这个比自己二徒弟要小一些的猫妖示意,“恭喜合籍。” 猫妖修为不过金丹,在酒意熏陶下已然红了面颊,头顶一对雪白的猫耳泛着粉耷拉下来。他目带水光,对青田举起杯盏诚恳道:“这些年来,有劳您照顾兄长。日后孱儿也定将您当亲生的长辈来敬重。” 说完他仰头将杯盏中的甜酒一饮而尽。 青田饮酒的动作一顿,将酒盏放下,“兄长?” “是,是,”甜酒喝多了也醉人,殷孱揉了揉额角,有些软地看着青田笑:“萧哥哥说了,柏宁真人是孱儿的兄长,幼时跑丢了,幸得被仙君捡到才长至如今。孱儿,孱儿一直想要个兄长,仙君当初救兄长一命,孱儿日后定也还仙君一命唔……” 萧樊扶及时捂住殷孱的嘴,对青田道:“孱儿他醉了,有失言之处还望仙君见谅。” “他年龄小,本君可以见谅,”青田淡声道:“只是莫要让本君日后知道,他方才那番话都是你教的。” 萧樊扶笑意不达眼底,“自然不是。” 青田看着他,道:“那样最好。” “……” 等到敬过一轮酒,妖君与妖后在上首落座,萧樊扶道:“今日乃是本君合籍之日,诸位前来恭贺,本君心中甚是欢喜,此杯敬各位——” 说完,他将酒盏一饮而尽。 下面有人同饮,有人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左右他们是感觉有事来凑一回热闹,顺便有缘了见见许久不碰面的友人。 了妙妖君的那些旧臣不碰酒盏不碰宴席,面色铁青地盯着台上的萧樊扶。 妖宫内的王兵不知何时比方才多了一倍,青田四下一扫,随手将一个装了护身法器的纳戒弹给埋头苦吃的二猫。 柏宁正低头啃着肘子,耳朵根突然被小东西砸了一下,他有些茫然的抬头,便看见滑落到腿上的纳戒。 谁大白天的拿纳戒砸人玩儿啊?! 只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段声音冷淡的传音:[若是等下生事,直接走。] 柏宁愣愣点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啃了一半的肘子上,用比方才快一倍的速度啃干净了。肘子没错事情,他不能让它白白被浪费。 末了柏宁擦擦嘴,端着清茶坐在桌案后慢悠悠的吹热气,很有真人气度的听上面樊扶妖君又在说什么废话。 萧樊扶将下面来客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敬酒三巡之后,他放下酒盏道,“本君借合籍大典请各位前来,是有一要事,借此求各位做个公证。” 台下一众大能们前来本就心中有所猜测,左右以他们的修为又不怕被下套,就应了请柬来吃席。见此人现在一副终于要步入正题的样子,纷纷坐直了身子。 快讲快讲,等老半天了都。 青田先扫了那便妖族旧部一眼,见他们一张张面色黑青,加上方才殷孱对他说的那些话,以及殷孱的猫妖身份,脑中闪过一个突兀猜测。 ……应该,不可能……吧? 不会吧? 萧樊扶正对上妖族旧部,勾唇笑道:“当初妖宫大火燃了三个月,了妙妖君所属的灵猫一脉除了一子下落不明,其余尽数惨死,妖宫中的生灵也死尽了,只有本君一妖靠着合体的修为勉强苟活到异火停息。” 萧樊扶道:“当时妖界中并无其他妖修能堪当重任,本君身为前任妖君旧臣暂居代妖君之位,想必诸位也都听过。” “不错,”下面有仙君催促道:“妖君有话直讲,我们都在此处听着。” 至于灵猫一脉下落不明的一子被了妙妖君的友人明义仙君收为徒弟,这些大家同样心知肚明。 萧樊扶扬声道:“本君今日要说的便是灵猫一脉,除了那下落不明的一子外,还有一” 砰! 殿中杯盏炸响的声音断了萧樊扶的后话,萧樊扶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看向捏碎杯盏的人:“孟晨,你可是有异?” 孟晨是那群妖君旧臣中唯一一个炼虚妖修,他面相偏儒雅,在一众杀伐气的将军中更像是军师。他直直对上萧樊扶的视线,道:“你个叛道弑君的奸佞,有何颜面在历任妖君之上说出这种话!” 他话音才落,周围一圈的妖修纷纷站起身。 一时殿中气氛冷凝如冰。 妖宫外,浩浩荡荡身披黑甲的妖君不知何时包围了宫殿,一路上所有的宫人都被无声无息的斩杀。
第193章 动手? 铿。 玉石做的棋子敲击棋盘,发出清脆声响。黑子落下,一瞬便将白子大好的攻势阻断。 阵盘中风吹过,将碎花吹入屋中,飘到棋盘一角。 看着棋盘对面之人面露纠结,嗜血魔尊挑眉,大马金刀往后一靠,翘腿得瑟道,“本尊当初统领魔界,也不是纯靠拳头打来的。” 在古玄这个不知道哪个旮旯角落里钻出来的古魔出现之前,魔域从没分过什么东域西域,都在他嗜血魔尊的管控之下! 他可是从一众魔修中杀上去的! 但要坐稳那个位置,除了修为还得有足够的手段心眼才不会被人阴死。 嗜血心里头的弯绕,可半点不比面前这妖君小妮子少。 辽源妖君漫不经心地落下棋子,白子在棋盘上同黑棋往来周旋,她拾起桌上折扇挡了下半张脸,柔声道: “尊上莫急,这盘棋,还没下完呢。” …… 妖宫之中,负责守卫宫殿的王兵身着银甲,正同闯进妖宫的黑甲妖兵利刃相对。 外面对峙,宫殿内的氛围也没好到哪里去。 诸位前来赴宴的各界修士都自觉停了声响,看着殿中这场闹剧。 “孟晨,”樊扶唇角冷笑,“你我相识千百年,了妙死后我自问对你们从未亏欠,民众也未对本君有怨言,你今日却要弑君?” 孟晨走出一步和上首之人僵持,“妖界在前,不谈你我之间亏欠与否。况且萧樊扶,你不过区区代妖君,当不得我弑君一说,”他微不可察地扫了在坐席中假装喝茶高冷的柏宁一眼,说道:“我等今日前来,乃是清君侧,为枉死的妖君报仇!” 青田搁下茶盏。 虚空中,无形的因果之线在半空触碰纠缠,惹得他浑身莫名的烦躁。 秦肆元伸手按住青田,传音道:[可是烦了?] 大师兄在他们出来前再三强调要他看好小师弟,一有不对就要给大师兄传消息。能处理就处理,处理不了等大师兄善后。 青田垂在身侧的手握合又松开几次,想要将陌上花抽出来。 只是他左手边被师兄牢牢按着,右边楚彧和古玄像是察觉到什么,也投来关切的目光。青田自知现在的状态不对,默默循环静心诀。待到大小周天运转几周,他最终吐出一口浊气,能够平静的跟师兄传音: [师兄,我想将这些人都杀了。] 不只是将樊扶妖君和正同他争执的孟晨等妖,还有在场的所有,前来赴宴的修士—— 包括蔺贤和师兄,还有他自己。 青田暗自困惑。 这不对,修士在即将跨过一个大境界前都会对自己的劫数有所了悟,他进大乘的劫数中最主要的明明是分神那一部分。 从筑基修士一步步往上修炼,再悟一回道。 这是要他明辨道心。 但为何本体也应了劫数? 青田回想前世,他大乘期前那一阵好像也是这般烦躁,手中剑几乎没有一刻松开过,不论看到什么事物都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只是那时他尚且有个斩杀邪魔,为师尊报仇的目的在,知道去杀谁去做什么。 这一世仙魔两界在仙魔大战之后相处平和,妖界内斗跟他们也沾不上边,青田总不好现在突然起身将他们一起杀了。 无锋宗又不需要妖界,若大师兄知道了,必定将他带到师尊的画像前说上三个月不止。 “……” “……本君乃是了妙亲自定下的代妖君,妖君当初的手令如今还在书阁中保存。且本君自成了代妖君这几百年来,政绩无错,名声无错,”樊扶看着下面那些人,缓缓说道:“诸位若是以清君侧的名头杀本君,怕是不成。” 孟晨稍转话头,换了说法:“如今妖君之位有人来应,我等并非一定要取你性命,若是代妖君不肯自裁以证清白,还请退居妖臣之位,让真正的妖君上去!” 说罢,孟晨抬手猛地指向状况外的柏宁,厉声道:“前妖君遗子在此,我等前来拥护妖君正统,请代妖君,退位——!” 他身后的一众妖将在这一声后皆抽出大刀,怒喝道: “请代妖君,退位——!” 在战场上饮血养出的本命武器自带摄人煞气,教人看上一眼便不敢直视。与此同时,妖宫中黑压压的妖兵进一步逼近银甲王兵。 大战,一触即发。 …… “怎么样?” 嗜血魔尊瞧着黑子马上就要大胜的棋局,说道:“可惜了你这回的棋,前面都挺好,若是碰上他人定然能赢,但是偏偏入了本尊的局……啧啧啧,可惜哟——” “不可惜,”辽源妖君端了茶盏,抿了茶后再次落子,不管嗜血魔尊说什么都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尊上莫急,陪我下完这盘棋。” “你们这些小辈啊,就是扭着劲儿,”嗜血魔尊哼笑一声,小鬼城的机缘完全足够他进阶,如今不必再担心寿命,曾经执掌整个魔界的傲气也慢慢回来。 他道:“不过本尊当初也跟你这样一般,既然你执意,咱们下完!” 辽源妖君翻掌,请他落子。 …… 樊扶妖君不慌不忙,他抬手将躲在自己身后害怕,但因为好奇心又几次探头偷看的小猫牵出来,说道: “柏宁真人乃是明义仙君二徒弟,天下人皆知,怎会应了你来当妖君?孟晨,你究竟是前来清君侧匡扶正统,还是想当妖君率众夺了妖君之位,你自己心中清楚。” 孟晨死死盯着樊扶身边那个身骨瘦弱的猫妖,想到自己收到的那些消息,眼神晦暗。 他刚要抬手示意身后妖将动手,却发现他们都被合体期的威压死死压制,分毫动弹不得。 孟晨愕然看向青田,尚未想明白对方为何这样做,便对上青田那寒意逐渐凝结的双眸。 青田将陌上花横放膝头,指尖拂过剑身将灵力注入,陌上花于他手下慢慢褪去花枝外貌,露出带着春意的纯青剑身。正中一道淡淡的粉意,与方自留当初给他的那枝峨眉素很是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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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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