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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吴杰良“噗通”一下双膝跪地,目露悲怆,“长老!弟子所说句句属实!弟子友人齐川全家被他尽数克死!只要去渝州城一查便知!” 方自留窝在青田怀中,看着堂中之人目光冷淡,还有些说不明的伤怀。 齐川一家在他灭门后收留他是真,在收留他当晚被尽数屠门也是真。 吴杰良也曾是他友人,自齐川一家被屠杀后暗中救济过他几次,只是他周围死的人越来越多,两人也逐渐不再往来。 最后吴杰良站在了赶他出城的人群中。 “砰——!” 长老将惊堂木拍向桌案,训斥道:“你如今已是修仙之人,凡间事应忘却才是。” “弟子不敢忘!”吴杰良膝行向前,声泪俱下,“满门杀孽,弟子怎敢忘?!若是修仙便要忘却昔日惨痛和仇人把手言欢,那弟子又何必修仙!” “那你便堂堂正正地与他比过,下生死局,”青田拍拍方自留的脑袋权做安慰,走去几步,目光漠然,“宗门虽禁止弟子私斗,擂台是能上的,若是仇怨极深,下生死局宗门也不会过多干涉。” 无锋宗是剑宗,自然有供弟子互相切磋打斗的地方。 吴杰良一顿,看向方自留。 两人都是才踏上仙途,同为练气一层,但他是黄灵根,方自留却为天灵根,待到日后两人差距拉大,他必输无疑。 只有现在上擂,他才可能有胜算。 方自留看着吴杰良,勾起嘴角,心中冷笑。 他不敢上生死擂。 别看他现在说得大义凛然,口口声声友人之情,若情谊真的深厚到那个地步,他也不会只敢到处找人说他是什么天煞孤星,而是拉着他正大光明的上擂,为齐川报仇。 他也怕,怕他方自留真是什么天煞孤星的煞神,克死他。 上辈子方自留发现背后传谣言之人是吴杰良时已经筑基,而吴杰良当时不过练气六层,自然不敢和他上擂,因为他知道自己必输,只能暗中促使同门排挤他。 这一世两人修为差距不大,他又伤了腿,这人倒是有可能和自己上擂,但绝不会定生死局。 因为他怕死,怕的很。 见堂下那些个弟子不吭声了,刑堂长老同青田对视一眼,道:“吴杰良擅自诽谤同门,传播谣言,罚两鞭,扫山阶三个月,另停弟子份例三个月。其余人等各领一鞭,罚份例一个月。” 等长老说完,几位弟子上前就要把这几人拉到行刑的屋子,谁知吴杰良却猛然挣扎,高声道:“禀长老!弟子欲同方自留上擂,还请长老等弟子与他分出胜负再行鞭刑!” 青田眉头微皱,这吴杰良明显不安好心。 但这是弟子们之间的事,他若插手太过日后多少会影响四方在门中修行。 正当他思考该如何安排时,垂在身侧的手掌中挤进一只小手,青田低下头,便见方自留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随后好像是寻到了底气一般扭头对吴杰良道:“好,我同你上擂。” 吴杰良一喜,还不待定下时辰便听上堂的长老道:“方自留身上有伤,且你刑惩已定,不可推后。你二人可于一个月后上擂一决胜负,届时身上伤势皆好,也算是堂堂正正的比一场。” 刑堂的鞭子是托火炼山弟子特意炼制的法器,一鞭破肉,两鞭断筋,三鞭见骨。只要三鞭以内,便能在一个月内恢复。三鞭往上可就伤的重了,十鞭往上更是欺伤神魂。 闻此吴杰良面色僵住。 他就是趁方自留腿伤,且自己毫无损伤才敢上擂。 若一个月后方自留好了,谁知道以他天品灵根的资质修为会不会又上升一层? 这群弟子想得什么几乎都摆在脸上,长老也无意再费心,简单说了“行刑”两字后,自有弟子取出长鞭,猛地鞭笞在犯错弟子的后背上! 啪——! “啊——!” 一鞭下去,便是法衣也被径直劈开,露出血红的皮肉伤口。 行刑这种小事不用长老管,像今日这种小事也够不上他来,但他门下几个能坐堂的徒弟都下山游历去了,只能来顶几个月。 冷面长老从桌案后起身,走到青田面前,冰着脸问:“小师弟怎么来了?” 这件事跟方自留没关系,全系那弟子一人之错,至于其他几个则是被连带的。意在告诫他们勿要偏听偏信,排挤同门。 青田:“徒弟要看,我便带他过来。” 他俯身将方自留抱起,还特意在怀里颠了颠,对长老颔首道:“既然此处有二师兄在,我先带他回山了。” 长老见小师弟对新收的小徒弟这么宠溺,好不容易准备软化点的面容绷地更紧,“小七,徒弟不可太娇惯。” “知道了,”青田懒懒应声,却没把方自留放下去,他扭身就走,“二师兄,日后再见。” 冷面长老见师弟身影越来越远,摇摇头离开。 。 “田儿。” 自打青田抱着宁清真人在山阶上哭过一回后,秦肆元便被宗主耳提面命,一个月至少来瞧一次自己师弟。 他推开清雅居的院门,进来道:“随我去趟剑冢如何?” 青田正趴在桃花树下的软榻上看话本,许是正看到精彩处,头也不抬的一手把落到地上的长发撩起扔到身上。 此刻正值圆月中天,清凌凌地月光落下,衬得他像只刚修炼成人的小妖。 见师兄来了,他放下话本子,将早先泡好的茶推过去: “师兄怎得想这时候去?”
第24章 杯酒送故人 秦肆元没坐,端起茶一饮而尽,淡淡道:“忽有所感,想去看看。” 青田感觉出他身上气息不对,收了话本子从榻上起身,把松垮的衣服随手系住,绕着他转了一圈,欣喜道:“师兄,你境界松动了!” 师兄的境界在化神期一停留便是数百年,如今终于有了松动之象。 “嗯,”秦肆元眼中也带了点笑意,“所以去剑冢吗?” “去。” 青田挥手将茶壶等物收起,跟在秦肆元身后踏着月色而去。 白日的剑冢冷清,晚上更添阴森,但今晚的月色格外好,反倒平增几分静逸。 光华流转,照出蓝色长剑上古朴的“沧海”两字。而在蓝色长剑之前,两个仙人席地而坐,举杯饮酒相碰,而后一同倾倒在土地上。 青田喃喃道:“四师兄,现在秦师兄也要成仙君了,你可以放心轮回了。” 秦肆元:“……” 他抓着酒坛仰头喝了一口,一抹嘴笑道:“这都几百年了,他早不知道轮回了十几次。” 青田瞪师兄一眼,自己也有样学样的拿起酒坛灌酒,然后呛了一嗓子。 “咳咳,咳咳咳!” “田儿可都成仙君的人了,还不会喝酒呢?”许是月色醉人,又或许是思念晃人,秦肆元眯眼瞧着小师弟,“我若是师尊,在你入门时就先给你灌上几坛子酒,把酒量练出来,别一出门让人拿酒给灌醉骗走了。” 青田:“……” 秦肆元这段话一出来,青田就知道,师兄是真的醉了。 分明他自己也没什么酒量,仗着修仙不会把自己醉死才敢偶尔放纵一回,也好意思说他。 不过师兄大概不知道,他当了师尊后可是正经古板的很。 青田摇摇头,取了酒杯出来小口酌饮。 这是四师兄酿的酒,用了无数天材地宝才出了几坛,只是他还没饮完,就战死在仙魔战场上。 剩下的归了六师兄,六师兄这几百年陆陆续续喝了几回,青田也跟着蹭过几次酒,这是最后两坛。 秦肆元晃着酒坛,对着沧海剑有一搭没一搭地乱聊:“魔族那个大将让我砍了,无锋宗现在挺好;大师兄管宗门管的很累,他话多了很多;师尊飞升后没了消息,二师兄天天绷着脸凶人被大师兄扔到刑堂了;五师兄不知道去了哪里,三师姐总是出门游历,还有小师弟现在可厉害了,收了四个亲传徒弟……” 青田静静地听师兄讲着,旧事随着师兄醉酒的声音在眼前一一流过,只觉内心一片澄静。 七百年了,门中人来来往往,连他们几个师兄弟都很少能凑上一回整。 大道孤独,需一人行远。 他支着头抿酒,眼中忽地晃过前世方自留的身影。 那人许是孤独的很……一个人流落到魔界摸爬滚打,四周皆是豺狼虎豹妖魔恶鬼,时刻盯着他,随时准备从他身上狠狠撕下一大块肉来。 所以他才喜欢拉着自己到处游历。 独行大道,难啊—— 而得一友人相伴,又是何等幸事? “小田儿……”秦肆元伸手搭在青田肩膀上,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你那三徒弟,一定带他去洗洗……” “洗什么?”青田也隐约醉了,扭头说道:“三商挺好的,师兄你莫要厌他。” 秦肆元:“濯魂泉,让那小子进去多泡泡……他入魔了……” “他一个魔修,自然是入魔了,”青田有些哭笑不得,“师兄,你今日怎么了?这些年不是都看他看顺眼了么?怎么还想杀他?” 濯魂泉是玉溪山后山石中的一汪冷泉,其中灵气清正,能除去修者根骨魂魄中被侵染的魔气,青田挺喜欢那处冷泉。 但如赫连商那样的魔修若下去了,跟刮骨碎魂也便没什么区别,直接命丧其中都不为过。 许是被青田反驳的话语说得恼了,秦肆元伸手一撑,拿着酒坛摇摇晃晃地起身,也不要小师弟了,饮着酒唱着歌一个人往剑冢外走去。 “天地有灵——修大道,阴阳和合炼内丹。我欲超脱轮回苦!长生不老悟真谛——” “修仙途艰险,清净方成仙——!” 远处雷劫之云滚滚凝聚而来,白衣剑仙一手执剑,一手拎酒,颇有几分狂放斩天的潇洒意气。 青田看着师兄,脑子晕乎乎也开心的很,他不想用灵力把酒气排出去,但也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给宗主发去消息,简单把两人现在的情况告知后,放任自己沉入酒醉中。 察觉到劫云的宗主从打坐中一醒,看见小师弟发来的消息:“……” 他慌忙闪身到剑冢,一手一个把两个不怕死的小祖宗从祖宗堆里拎了出来,然后一个扔到渡劫山头打开隔离阵,另一个扔去玉溪山。 收到宗主传召的赫连商早已候在清雅居前,恭敬道:“见过仙尊。” 化凡仙尊“嗯”了一声,将兀自快乐的青田交付给赫连商,“带你师尊进去休息,他喝了不少酒,记得给他去去酒气。” “是。” 赫连商规规矩矩地接过师尊,目送仙尊离去后,伸手一捞把青田抱起往卧房内走去。 而方自留所住的静心舍门悄悄开了一道缝隙。 赫连商闻着青田身上醉人的酒气,问道:“师尊今日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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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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