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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季向庭艰难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袋金银首饰。 两个年纪稍长的姑娘站在他面前,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笑容温和,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我们要走了,这些东西已经用不到了,意川说不如给你。” 季向庭饿得头晕眼花,一口叼住包子三两下吃完,才拍了拍脏兮兮的手开口问道:“……你们要去做什么?” 站在蓝衣女子身后的姑娘笑一声,眉目间满是张扬:“自然是建功立业,至少,以后若我是城主,不会让你没饭吃。”
第37章 剑光 长渊看着眼前青年,话语间神情带上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似是与自己相识已久。 多年前的随手相助早已在洪流中模糊不清,长渊不愿多想,皱了皱眉开口道:“孰是孰非并不重要,季公子。” 两方战旗在寒风中飘扬,长渊身后渐渐显出披坚执锐的唐家军,她手中长剑斜指,剑身曳出一道明亮的弧光。 “来战。” 喊杀声震天撼地,成群结队的唐家军自城门冲出,各色剑光织成网朝应家军罩来,顷刻便将应寄枝身后寥寥数十名应家子弟笼罩。 江潮与李元意对视一眼,各自握紧长剑迎敌。 “鬼泣!” 擒贼先擒王,夜哭低喝一声,掌心幻化出一柄重剑,闪身掠至长渊近前,黑色剑气携着巨力朝她劈砍而去。 长渊却是不避不闪,剑光相撞的余波卷起数丈风沙,一些修为低微的弟子被直直掀飞,夜哭后退两步,终于皱起眉看着立于原地的长渊。 “用剑骨为代价强行提升实力,你在自断后路。” 长渊不为所动,手腕翻覆间剑光明灭打出一道强悍剑光,自半空分出无数剑影,将夜哭牢牢笼罩。 她内府灵力不受控地暴动起来,强行撑开经脉涌入剑身,一双眼眸因外溢的灵力而泛起一道水蓝色的灵光。 他们本就修为相当,此刻长渊强行拔高灵力,夜哭手腕被剑影震得发麻,可他半步不退,一柄重剑舞出残影,一边抵挡着招招致命的杀机,一边分出心神伺机破阵。 “破阵。”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随即一道金光破开重重剑气,硬生生将这剑阵撕裂一道口子,夜哭长剑自窄缝贯出,剑身翻转横劈斩碎残影后闪身而出,皱眉望向季向庭。 “去保护家主。” 季向庭耸了耸肩,反手定住呼啸而来的剑光,随手捏碎:“你们家主厉害得很,哪需要我帮?” 长渊终于停下攻势,持剑的手腕正微微颤抖,却又被她伸手按住,她看着眼前神色轻松的青年,终于自嘲般笑了笑。 “藏拙至此,不惜以唐家为投名状,只为了覆灭应家,季公子怕是筹谋多年了。” 夜哭眯起眼睛,神色凌冽地扫了眼身旁的季向庭。 另一边,李元意与江潮背靠背,还未等喘口气便又有唐家子弟挥剑袭来,李元意举剑架住,江潮仿佛背后长眼一般回剑一划,便将连人带剑将唐家军掀翻了出去,撞到一片敌军。 李元意擦了擦额角沁出的汗,看着眼前似是无穷无尽的人墙,有气无力地哀叹一声:“家主这回打仗带的人也太少了些!就算几位皆是门中好手,也双手难敌四拳,防不胜防啊!” 江潮用剑柄敲了下李元意的脑袋:“我们不过是鱼饵,只要将唐家主引回平川原,岁安副使随后赶来,便能转守为攻。” 李元意疼得一弯腰,见缝插针地将漫天剑光挡回去,委屈地嘀咕一声:“我怎会不知,只是季公子再不来,我们可要交代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一股冷香缓缓飘来,他尚未回过神来,便见一片白色衣袍掠过,眨眼便站在他们面前。 “家主!” 李元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吓了一跳,心里不由腹诽一句。 他们心心念念的季向庭未出现,却唤来个煞神。 “应寄枝在此处!杀了他,应家便再无威胁!” “当真狂妄!无剑之人竟也敢自投罗网!” 万人丛中的一点白太过引人注目,唐家军纷纷反应过来,调转矛头便向应寄枝急扑而去。 应家两日连破五城的消息传得极快,惹得唐家军还未开战,便已军心散乱,若非长渊铁血手腕杀鸡儆猴,怕是已有半数人逃出都城,另寻他处谋生。 原以为应家是神兵天降,可打开城门唐家军才发觉应寄枝身后跟着的不过寥寥数十人。 意识到被应家的障眼法狠狠下了面子,此刻唐家子弟心中怨气难解,眼看身无长处的应寄枝闯入人群中,自然不愿放过这天赐良机,一时间纷繁剑光映亮半边天空, 李元意与江潮正立于应寄枝身后,此刻便遭了殃,不讲道理的剑光不分敌我地如雨般落下。 “我们可不是应家主,冤有头债有主啊!” 李元意顿时吓得面色苍白,两人下意识运起季向庭教予他们的步法,在绝境中竟是踩得虎虎生风,晃晃悠悠地勉强躲过几剑,几缕发丝在风中飘荡,顷刻便被剑锋斩断。 看两人一路上孟不离焦的模样,若是应家主死了,怕是得让季公子伤心。 躲得狼狈的江潮咬咬牙望了一眼没有动作的应寄枝,情急之下也想不起在蓬莱幻境中见过的滔天一剑,周身灵力运到极致,如风般飘过将应寄枝往后一拉。 “家主小心!” 可这千军万马汇聚而成的剑网岂是修为平平的低阶弟子能够躲避的,即便江潮反应再快,也终究只让应寄枝偏离分寸。 “哼,当真是衷心,让你与家主一同赴死,也算是全了你的一片赤忱之意!” “江潮——!” 李元意睁大眼睛,想也不想便冲了进去,手中长剑一横拦在江潮身前,一边大义凛然地欲替人拦下一剑,一边又害怕地发抖。 剑光如雨,转瞬便直逼眼前,江潮苦笑一声,此刻是想将李元意推开都做不到。 当真是赔了夫人还折兵,家主没救成,还要把自己搭在里头。 应寄枝终于在剑光落下的最后一瞬回头望了一眼神色凝重的两位少年,错身将两人身影牢牢遮住,手中银光闪现,通体漆黑的长剑自脊骨缓缓抽出,悬于应寄枝头顶,剑身嗡鸣不已。 日光都在这柄长剑下黯淡,长渊瞳孔骤缩,强忍着全身几欲被劈开的痛楚,纵身跃至半空,将全身灵力尽数灌入手中长剑中。 过量的灵力催逼下,她手中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逐渐化作寸寸裂纹刻在长剑上。 绝不能……让应寄枝挥出此剑! 长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剑骨在寸寸断裂,她嘴角沁出血丝,手上动作却分毫不停。 要拖到唐意川回来,平川原才有希望……哪怕代价是她的性命。 季向庭顶了顶犬牙,身如鬼魅般一虚,下一刻便出现在长渊身后,一双眼瞳金芒亮起,单手按在剑锋之上,鲜血同他口中话语一同落下。 “长渊副使,还是歇一歇为好。” 蓄势待发的剑势应声被定在原地,不甘地震动着,终究在磅礴如海的灵流压制下光芒黯淡,长渊猛然喷出一口血来,脱力地往下栽,被季向庭一把扶住。 “……为何不动手?” 季向庭弯了弯眼眸,并未直言:“我可不想唐家主回来拿我是问。” 应寄枝拇指几不可查地蹭过古朴剑柄,在唐家军剑光贯穿身体的前一刻睁开眼眸,抬剑挥动。 整个天地都似因此颤动一瞬,唐家军瞧着眼前景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在骤然暴发的灵流下浑身颤抖不已,却无法逃离半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剑气直贯天穹。 狂风骤起,剑光所至摧枯拉朽地将树木连根拔起,刚才那密不透风的剑网便似霜雪般在炙热剑光下一触即碎,化作千万光点。 时间一息定格,那些来不及远离的唐家军脸上惊骇神色未及改变,整个人便被强烈银光吞没,待剑光消散,竟是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怎么可能……” 自应寄枝继任家主以来,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便喧嚣尘上,无论何人试探,应家也未曾有过回应。 人前应寄枝从未出过手,也无人能探查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楼船上唐家出手试探,应寄枝竟是要靠男宠挡剑,才能化险为夷。 应寄枝无法修炼一事,自此成为板上钉钉的软肋。 “应寄枝年纪尚轻,怎会拥有如此神剑?” “莫非是……蓬莱幻境?寒洲剑竟当真被剑圣藏于此地?” “若他当真有如此修为,我们……如何能有胜算?” 堪堪升起的希望在这震天撼地的剑光下散得无影无踪,死里逃生的唐家军此刻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踉踉跄跄地便想往四处奔逃。 更有甚者直接瘫坐在地上,脸上灰土一片,却又硬生生挤出笑意来看着面前的应家军:“唐家本就不仁,我们不过是被逼着才与应家作战,还请应家主宽宏大量。” 长渊眉头紧皱,身上的剧痛让她无法再控制散乱的局面逃军们才踏出几步,远处一道红光闪现,毫不留情地斩在身前三寸,拦住去路。 逃兵们扑通一声跪下,看着极速靠近的身影绝望地出声喃喃。 “家主回来了……” 季向庭若有所感极速后撤两步,将长渊往身后一推,弯腰后仰躲过来势汹汹的剑影,一手拉着人一手贴地一拍,整个人便如一尾游鱼般滑了出去。 应寄枝早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季向庭身后,此刻伸手一接,恰到好处地将人护在身后。 李元意与江潮姗姗来迟,惊魂未定地看着季向庭鲜血淋漓的手掌。 “季公子!你的手……” 季向庭摇了摇头,示意二人噤声。 唐意川一双眼眸血红,喘息不已,显然是强行运起灵力,才堪堪在城破之前赶到平川原。 季向庭眯起眼眸。 眼下倒是不太好办了。 她眼中别无他物,只有季向庭身后半昏半醒的长渊,手中长剑血光未干,便抬步朝季向庭走去。 “将长渊还给我。”
第38章 明灭 季向庭蹙眉,指尖用力把长渊捏晕,偏头看向身后三人:“你们看好长渊副使。” 他的视线直直落在江潮身上,对方一愣,接过长渊,与李元意对视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季公子多保重。” 季向庭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忍笑拍了拍他们肩膀安慰道:“安心,不是什么大事。” 错身而过时,李元意忽听耳边轻飘飘传来一句提醒。 “一会儿看着点夜哭。” 李元意顿时一愣,瞥了眼一旁脸色阴沉的夜哭明白过来,嘴角一垮。 届时夜哭若当真铁了心要长渊的命,他与江潮怕是还不够这位活阎王磨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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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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