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眼中金芒闪烁,欲开口将人禁锢,却张嘴无声。 “没想到你竟当真如此自负,敢孤身一人来云府,不留后招。” 云天明自高台后缓缓走出,看着眼前正勉力支撑的季向庭,手指灵光跃动,封住他周身经脉命门,才给人喂了药。 喉头处的滞涩感终于消失,然周身灵力却如泥牛入海,提不起气力,季向庭靠在木椅上,看着眼前卸下所有伪装的云天明,勾唇冷笑。 “云家主,我既敢来,你又如何敢确信我没有后招呢?” 云天明笑了笑:“寒水城中闹了这么大动静,想来也是季公子的主意。” 季向庭眼眸一凝:“你怎么会……” “季公子,许久不见。” 厚重大门猝然被人推开,熟悉的声音响起,季向庭瞳孔一缩,侧身望去。 “……是你。” 众目睽睽之下,岁安神色泰然走至季向庭身旁,跪地一礼。 “见过夫人。” “云霁”愣了一瞬,旋即温和一笑:“倒是许久未见小岁安了,短短百年便已当上应家副使,这些年辛苦你了。” 听见久违的称呼,岁安神色一软,抬眸温和地望向高台之上的女子:“没给夫人丢脸。” “云霁”笑了笑,神色不自然地瞥向云天明。 “不知岁安副使前来,究竟为何事?” 岁安看了一眼靠在桌边动弹不得的季向庭,含笑开口:“为报养育之恩,岁安愿替夫人取出寒洲剑,还望之后夫人能告诉我……解除引心蛊的办法。” 话至此处,季向庭才终于冷笑两声,盯着岁安无害的脸沉声开口:“难怪你先前不曾犹豫便答应与我合作,原来是想做这二姓家奴。” 岁安晃着折扇,不急不忙地摇了摇头:“我唯利是图,只为自己卖命,要怪也能怪季公子自己看错了人。” 季向庭神色顿时阴沉下来,急火攻心下身上越发无力,低头不住闷咳。 云天明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这场友人反目的戏码,偏头一瞥身旁的云家副使,对方便识趣地低声开口:“家主,我听他话语不似作假,更时逼他与那两名亲卫吃下了裂心蛊,若是有异心,必遭反噬,应当是没有问题。” “看紧些,让他稳住应寄枝。” 云天明眼眸一转,一缕灵光打入季向庭体内,那人整个人一僵,便失去意识倒在桌上。 “岁安公子风尘仆仆,今日还是早些休息为好,待夫人需要你时,自然会开口,这人,我便带走了。” 岁安拱了拱手,目光划过被云家军士架起带走的季向庭,片刻都不曾停留,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无情模样。 “全凭夫人安排。” 主殿内终于沉寂下来,“云霁”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木椅上,才惊觉自己汗湿重衫。 当真是一波三折,若非药效及时,她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云霁”小心翼翼地望了望不远处沉思的云天明,开口道:“家主,既然季向庭已落网,那妾身便能……” 云天明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温和地弯起唇角。 “是啊,你马上便能自由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云霁”看着云天明脸上清风霁月的笑,耳垂一红,一颗心跳快两拍,像是被蛊惑一般轻声开口。 “什么……啊!!” 下一刻,“云霁”只觉胸口一凉一疼,整个人受不住地往前倾,愣愣地往下看。 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窟窿。 她不可置信地喷出口血来,眼眶眦裂地望着眼前人。 “辛苦你……保全云家名声了。”
第79章 暗渡 泰荣一千零六十三年夏,云家之女云霁邀剑圣之子季向庭入流云原密谈,于寒洲剑上争执不下,终以季向庭出手重伤云霁,云家扣押季向庭为结果画上句点。 一时间街头茶楼成了城池里最热闹的地方,对叫人捉摸不透的变故津津乐道。 “这寒洲剑也当真奇诡,竟能惹得云家与那季向庭大打出手,闹得如此难看。” “嘿,谁不想要这能让人修为一日千里的神剑?我看那云霁夫人怕也是想要这剑续命,才遭此劫难。” “剑圣生前如此仗义,怎么儿子却这般小心眼?” “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你有寒洲剑,你舍得拱手让人?” “要我说这云家也太过嚣张,仗着季向庭孤苦无依,说是商量,说不准便是明抢,否则这剑圣之子何必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伤人?” “可云霁夫人素有贤名在外,如今重伤未愈,如何也不能对她出手……” “唉,也是,当真是将剑圣的一世英名毁得半点不剩。” 茶楼一角,一上了年纪的老者慢悠悠地品着茶,听着身旁人闲聊,小二弯着腰上前递给人一包冒着热气的瓜子,老者伸手接过,从袖口里掏出几块碎银落在桌面上起身离去。 街角一处私塾内,朗朗读书声不绝于耳,老者推门走进,不满意地清了清嗓。 “如此怠慢,如何能出人头地!” 木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点景象隔绝,老者散漫的神情也顿时一收,露出内里冷肃的沉静来。 在他面前的并非是年轻书生,而是眼若寒星的枯荣军士。 “季大哥可有消息?” 十一卸去伪装,将纸包里藏着的纸条取出:“季公子被云天明拘在屋中,不曾有大碍。”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一拍桌子,低声开口:“那还等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区区云府还闯不得?” 十一回头瞪了眼那莽撞的少年:“安静些,如今寒水城戒严,那暗道我们怕是不能再闯,公子的意思也是要我们在此地待命。” 那剑奴愤愤别过头去:“眼下岁安副使也投了敌,我们早晚会被出卖,难道公子费尽心思让我们进流云原,便是在此处干等着么?!” 十一垂下头去看手中褶皱的字条,上头只有龙飞凤舞的几个字: 今夜午时三刻,城郊树林接人。 他五指一拢,抬头道:“午时三刻,去树林。” 云府。 耳边水滴声不断,季向庭终于皱了皱眉醒来。 身上仍是提不起力气,他低头一看,手腕上两条粗壮铁链缠绕,叫人更是动弹不得。 当真是怕他又同上一回那般逃了,下了药也不放心。 他身处一间装潢清雅的偏殿中,屋门之外影影绰绰皆是云家子弟走动巡视的身影,而屋内四角更是各站了名侍从,虎视眈眈地望着季向庭,不敢有任何懈怠。 季向庭扫视一圈,便疲懒地靠在床榻上,自顾自思忖。 强抢寒洲剑的名声传出去,如何也算不得好听,眼下云天明抓他还缺个正大光明的缘由。 想来那位“云霁”怕是凶多吉少,一来能借机起事将罪责扣在自己头上,一来也能让真正的云霁出现,让云天明得以正大光明地剖剑来救。 若是这伤人的凶手是自己,那剖出寒洲剑来救被伤之人,便显得如此天经地义。 只是他怕是忍到强弩之末,才让这本该徐徐图之的阴谋急躁不堪,漏洞百出,才让自己与岁安有机可乘。 正思索间,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里头皆是我们的人,别想耍什么花样!” “不过是与季公子叙叙旧,这位暗卫尽管放心。” 季向庭唇角一挑,天光自大开的木门涌入,他随手拿起桌边放着的砚台便朝人砸去。 “季公子,何必这般暴躁?” 季向庭冷笑一声,看着背光而来的身影眼不见为净地闭上眼。 “若是别人倒还好说,但对你……属实不配。” 岁安接住砚台放在桌边,看着层层禁锢的人叹了口气,扫视一圈周围,却连茶壶都不曾有。 他手中折扇在掌心敲打,两人一站一卧,一时竟无言以对。 最后还是岁安先开了口:“我与你脾性相投,此番亦是不得已而为之,然我已查阅医书,曾有人剖剑而不死,云家主已答应我,此事之后定会保你性命。” 季向庭挑了挑眉反问道:“岁安副使,你是最懂得赶尽杀绝的道理的,这话说出口,你信么?” “信与不信都不重要,即便是再缜密的阵法,也总有一线生机,我如今能做的,便是替你去抓住这缕生机而已。” 季向庭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岁安看着他冷硬的神色,神色终于浮上些许不忍。 “走至此处,我已没有回头路能走,唯有日后再赔罪。” “三日后,云家主便会开启祭阵,皆是怕是天启大陆每一人都能瞧见那般景象,在这之前,我每日都回来看你。” 季向庭终于睁开眼,眼眸猩红地望向眼前虚情假意之人,手腕铁链不住晃动,惹得监视着此屋的云家子弟纷纷拔出剑来。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季向庭竟生生掰断了床榻一角,木屑飞扬,木刺深深嵌入他的掌心,鲜血淋漓。 岁安抬手一阻,在云家子弟的注视下走上前去,掏出洁净的软帕替人止住血。 “还请季公子爱惜自身。” 季向庭艰难挥开岁安的手,将手中被血染透的软布扔进他怀中,将那一袭白袍染脏。 “滚。” 身影交错的瞬息,季向庭唇瓣微动吐出无声二字,一道极为细微的灵光没入方帕之中,速度之快,让屋内众人都不曾察觉。 岁安摇头一叹,终于不再做纠缠,神色有些惘然地转身离去。 那讨人厌的身影终于消失在眼前,季向庭这才重新安静下来,任由受伤的手垂落在床边,闭上眼睛恢复了方才半死不活的模样。 耳边收剑声不绝于耳,许久之后,有人粗暴地握住季向庭的手腕,将那伤口草草缠紧。 “别动任何心思,你伤了云霁夫人,便要付出代价。” 既向庭偏过头去,再无人发现处,对着墙角轻轻勾唇。 偏殿之外,岁安正要离去,却又被云家副使拦下,他地目光自岁安身上的血迹再到他手中血染的方帕上,眯了眯眼。 “岁安副使,可否给我看看?” 岁安愣了一下,旋即便伸手将软布递上。 “应家许久不曾有季向庭地消息,定然起疑,此物寄去,附信于应家主说明他为山匪所伤,正在修养,” 副使展开软布,目之所及只有几团血色晕染,瞧不出半分异样。 而方才他在门口听见两人的对话,也察觉不出其中深意。 他反复瞧了许久,才终于将那方帕重新还给岁安。 “信写完,让家主过目再寄。” 岁安点头应是,拱手一礼便转身离去,朝暂居的宫殿处走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3 首页 上一页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