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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偏殿木门便被人粗暴地踹开,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望门口望去。 云天明阴沉的目光扫视过屋中二人,良久眯起眼睛:“我竟是不知道,不过一日功夫,二位便能暗度成仓,将死人也变活了。” 季向庭被身后的云家子弟压在床上动弹不得,只好无辜地眨了眨眼:“云家主,想让云霁夫人起死回生的是你,我又如何能做到?更何况岁安如此行径,家主定然有所防范,他如何敢与我合谋叛乱?” 不远处,云家副使匆匆闯入屋内,低声开口:“应家军已至流云原,寒水城百姓听信传言起了骚乱,若再派兵镇压,怕是……” 他话语间吞吐数次,显然已是挑了好的回禀云天明,真实情况,怕是还要雪上加霜。 分明已经如此严防死守,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错,才让“云霁”钻了空子,反过来倒打一耙? 真正的云霁在冰棺之中,死人说不了话,更无从辩白,到了百姓眼中,便是云家做贼心虚,便是再设法回应,也只是越描越黑。 “家主……” 云天明扫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季向庭,冷声开口:“不必等了,今夜便开始。”
第82章 奔驰 日暮西沉,云天明立于高台之上,垂眸将流云原万千景象收入眼中。 家主突如其来的命令让本就紧绷的云府越发风声鹤唳,路上皆是神色冷凝的云家子弟,慌乱地为提前的祭礼准备。 云家副使立于云天明身侧,不断有信鸽自远处飞来落于墙上,副使将看着纸条上的消息,眉间皱得越发紧。 太快了。 他们并非没有想过真相败露后的情形,却不曾料到消息蔓延得如此之快,似是流云原中早已潜伏了一道看不见的阴影,在悄无声息地推波助澜,他们却从未察觉到。 那些应家暗探早已被处理干净,还有谁能如此神通广大? 唯有那位被他们重重围困在云府的剑圣之子。 云家副使抿着唇,一时间心中万千愁绪夹杂,竟是一件都想不明白。 他揉了揉眉心回过神来, “家主,月圆之夜未至,若是如此毛线,怕是要出问题,届时您的诅咒……” 云天明冷眼瞥一眼身后小心翼翼的副使,低声开口:“如今我还有选择么?若你能早些将人看住,也不至于如今进退维谷。” 副使脸色一白,眼珠转动心念急转:“季向庭被如此严防死守,能传出消息的自然不是他……便只能是岁安,我给他下了蛊,只要他死,无法送消息出去,便能拖慢应家的脚步。” 云天明冷笑一声,指尖结印打出,青色灵光在空中闪烁片刻,便消散在夜色中。 副使瞪大眼睛,惊愕地看着眼前景象,口中喃喃:“绝无可能……家主,我是看着他们将蛊虫咽下的,怎么会毫无作用?” 云天明没有分毫意外,沉沉目光落于副使身上:“流云原的城池不必再守了,召回所有云家子弟,守在都城前,祭阵结束前,绝不能让应家军进来。” “还有,季向庭出口成令的妖术,他既如此按耐不住,便用药让他被再开口了。” 副使神色一凛,低头应是,正要吩咐下去,却听见自己追随多年的家主复又开口。 “你在我身边多年,偶尔疏忽也是人之常情,可你也当知道孰轻孰重,若是此事再有纰漏……” 副使指尖一颤,似是回忆起什么极为惨烈的往事,连头都不敢抬,草草应声,便行色匆匆地走下高台。 他可再清楚不过,眼前这位在世人眼中温和无比的家主皮囊下藏得是何等冷情残酷的灵魂。 云天明从来不在乎云家,只在乎自己。 若是有朝一日将他逼到极致,为了活下去,任何人都可以是他利用的对象。 这世上仅有的能让他犹豫片刻的两个人,皆已不在。 是以,不必云天明将最后几个字说出口,他便能知道若应家攻破都城,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用锁灵链把岁安与他那两个亲卫一起捆了,随后我亲自去一趟。” 一炷香后偏殿之内。 岁安举起双手任由人将自己的双腕困住,云家子弟将同样被五花大绑的李元意欲江潮一同推入门中,便粗暴地关上门,无论两位少年如何套话,皆是一言不发。 岁安坐在季向庭身侧,此刻终于将那张无比虚伪的假面卸下,松了松筋骨开口:“不必再喊了,如今情状,不会有人再信我们了。” 江潮与李元意对视一眼,齐齐耷拉下脑袋,失望地走到季向庭面前。 “季公子,都怪我们太操之过急,才会让你与岁安副使在这节骨眼上暴露,我方才看云家子弟皆奔忙不已,想来他们定然已经知道我们的盘算,要提前开启祭阵……应家主未必赶得及。” 话语越说越低,到了最后更是愧疚得眼圈发红。 季向庭不由失笑,困着粗壮铁链的手轻而易举便抬起,一边一个揉了揉脑袋,动作之间连声响都不曾发出。 “我还没开口,怎么便将这些都往自己身上揽?” “放心,从头至尾我都没想过要让应寄枝来救……你们可有想过我为何要让枯荣军留在寒水城?” 两人闻言一愣,还未来得及思索,房门便再次被推开,残阳之中,云家副使端着托盘缓缓走进,在少年们警惕的视线里将饭食放在季向庭面前。 “吃罢。” 季向庭挑了挑眉:“这般丰盛,副使大人,我可不敢吃。” 云家副使嗤笑一声:“你还有得选么?如今你灵力尽失,这哑药是你自己吃下去,还是我按着你吃?” 季向庭垂眸看了看冒着热气的饭食,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两个都不想选。” 下一刻,他一双眼眸一色灿金,副使神色一厉,顿时将饭菜打翻在地。 瞬息时间似乎被延展到极致,无数云家子弟破门而入,无数剑光亮起,避开命门朝季向庭身上各处砍去,李元意与江潮焦急地瞪大眼睛,惊呼一声下意识便要扑到季向庭面前替人挡下。 “停。” 自四面八方挥砍而来的剑光顿在季向庭身前分寸,磅礴灵力自他身上涌出,顷刻便将整座云府笼罩,所有嘈杂声响突兀地止息下来。 时间因他的字句而凝滞,季向庭一皱眉,偏头吐了口血,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胸口。 这些天为了骗过云家之人说了不少似假还真的谎话,层层叠叠的反噬挤压下来,在他动用灵力时便尽数反扑上来,着实有些疼。 内府出的灵光正极速流转消散在空中,季向庭握了握手指,伸手捏碎重重剑影走至副使身前,便已有些力有不逮。 看来若要强行控制如此多修士,便是以他的修为亦有些吃力,最多也只有一盏茶时间。 季向庭伸手将副使怀中的哑药摸出,在人眼眶眦裂的瞪视下给对方灌了下去,随手将人打晕。 他回身拍了拍李元意的肩膀替人解了禁制,一声脆响,李元意身上坚不可摧的铁链便落在地上,他伸手指了指副使的脸:“十一可有给你他的面皮?” 李元意点了点头,一边迅速伸手将将两人的衣袍互换,一边摸出两张面皮,小心翼翼地贴上。 季向庭接过副使手中长剑,在他身上比划一下,便往对方胸口一刺,干净利落地要了对方的命。 “云天明疑心重,届时你在他身边务必小心……他明白我不肯就范,缠斗之间被人钻了空子喂下半瓶哑药,无法再说话也是理所应当。” 他弯起眼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也不必太过紧张,云天明眼下万分焦急,顾不上你……明日便能回家了。” 李元意眼中一亮,握拳应声:“一切听公子的……不过公子既有如此能耐,为何不直接杀了云天明?” 季向庭弯起眼睛,眼中浮起一层冷色,轻声开口:“只是要他性命,太便宜他了。” 李元意看着他有些苍白的面色,自然明白如此异术背后需要消耗的灵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拿着剑往自己身上划了几道,将原本的袍子弄得灰扑扑一片,装出一副狼狈模样, 季向庭颇为欣慰地顶了顶犬牙,如法炮制地在身上同样划出数道伤痕后,灵力也被消耗得所剩无几,他打了个响指,轻声开口。 “方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醒来罢。” 下一刻,凝滞的气息再度流转起来,云家子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一地凌乱。 岁安带来的亲卫因护主而被一箭穿心,自家“副使”正气喘吁吁地按住季向庭,身旁的药瓶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堪堪停下,显然是经历了一番大战。 “还愣着做什么?把人压到校场上。” 云家子弟们在厉喝中一激灵,顾不得多想便手忙脚乱地将人押住,偏头看了眼一旁沉默的岁安,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人……那他?” “副使”斜眼睨了睨人,哼笑一下:“一起压上去,待应家军来,便送他们一份大礼。” 千里之外,寒水城。 城门处被群情激奋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竟是生生将那些云家子弟堵在原地动弹不得。 “若云天明当真问心无愧,为何这般久仍关着城门不让我们出去?!” “云霁夫人究竟在何处!” 云家子弟皱了皱眉,强忍着不耐开口道:“如今城门禁制已解,你们自可选择将应家军迎进来,只是你们当真觉得应家会比云家好到哪去么?” 混在人群中的白玄立时开口:“无论如何也比在流云原不明不白地死了为好!我前几日可是瞧见了,南边小巷里全是无名尸首,这便是你们说的宽仁么!” 此话一出,人群中更是哗然一片,云家子弟神色难看,情急之下身上灵力一震,便将站在最前处的百姓掀开,自顾自地朝都城掠去。 人群中少年们对视一眼,一边飞身而起将被掀飞的百姓接住,一边将紧闭的城门打开。 白玄远远便瞧见应寄枝寡有情绪的脸,神色不由自主一松。 分明离开应府来流云原不久,可这些日子皆是提心吊胆,属实糟心。 如今再见到冒着寒气的应家主,都觉得分外可亲。 百姓们自发地让出道来,仔细打量着这位家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是何等年轻。 却已是被这些吃人的仙门逼得父母双亡,孑孓一人。 也难怪他总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人惯爱以己度人,寒水城中不乏有痛失至亲的苦命人,下意识便与应寄枝同病相怜起来。 “应家主,还望您能替我们报仇!” “应家主!” 应寄枝并未回答,一袭白衣坐在马上,在山呼海啸的呼唤里仍不为所动,宛若一道飘渺的流光,带着万千应家军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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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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