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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地还是花,平常都由他爸来照顾,这两块地往常总是被利用到极致,春天的时候被种满了各种各样的作物。 当然了,如今时候还没彻底到,这块地上很多地方还保持着翻完土后空荡荡的模样,苏然在这一个月里育的一些苗都还在墙边上的简易育苗棚里。 他将赶海捡来的蛤蜊、辣螺、贻贝全部倒进了自家的海水缸——过去曾被用来养观赏鱼,后来鱼养死了,他爸彻底摆烂,化身菜市场海产摊主,缸里只养近两天要吃的东西——让它们吐沙,等着今晚或明天吃。 然后他洗了把脸,去地里挖土豆和乌塌菜。 雪团始终跟着他忙进忙出。 土豆和乌塌菜都是年前种下的,吃了有一段时间了。 土豆挖出来,一串带了有八、九颗,最小的只有鹌鹑蛋大,最大的一只手都捧不住,除了其中一颗被虫蛀了,其他都是好的。 乌塌菜绿油油,长得茁壮,再不吃,等过段时间指不定就得抽薹了。 洗了菜,苏然来到厨房电磁炉边。 天然气不再供应,但电还有。 早在五年前各种自然灾害开始频发之后,人们就陆陆续续学会了一些东西。 有条件安装光伏发电设备的,安装起来。 有条件购买多功能滤水设备的,购买起来。 苏然妈妈在五年前就很有远见地买了一整套光伏发电设备,光伏板此刻正还铺在他们家屋顶上,持续地运作。 在厨房的柜子里,则藏着一个三年前突然上市的一种家用小型多功能滤水器,可以将雨水、海水统统净化过滤成可直饮的水,供应全屋。 滤水器平常连接自来水管道,丧尸病毒爆发,自来水停止供应后,苏然就把它的另一头接到了三年一起买回家的储水箱上。 这个储水箱过去被放在一楼楼梯下,如今被苏然移到了厨房窗外,摆在了那一片绣球花边,最多能储5吨的水,有2.2米高,1.8米的直径。 与绣球花挨在一块儿,虽不雅观,但都末世了,管它呢。 苏然利落地将土豆上锅蒸,然后把乌塌菜和昨晚拿出冰箱化冻的全精肉给切了,开锅准备炒。 油热之后,先下精肉,再下菜。 噼里啪啦炒完出锅,再把剩下的精肉给煮了,没放盐,是专门用来给雪团伴进狗粮里吃的。 雪团眼巴巴地端坐在一旁,哈喇子不断滴下来。 一顿简单的中饭做好,苏然穿过屋子,来到门口,把狗盆放下,自己则坐在门前台阶上,端碗开吃。 雪团吃东西急,总会发出唏哩呼噜的声音,光是听一下就能让人想象出是何等的风卷残云。 苏然一边啃土豆一边自言自语:“冰箱里的肉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吃慢点,好好品尝知道不?” 雪团:“呼噜呼噜呼噜!” “吃了这顿没下顿的,小笨蛋。” “呼噜呼噜呼噜!” “不懂得珍惜。” 苏然嫌弃地点点雪团的脑袋,转而神色又柔和下来,用手背轻轻地顺了顺它的毛发。 然后安静地吃饭。 吃完后,洗了碗,他拿起摆在窗台边的手机,重新回到台阶上坐下。 点亮屏幕,右上角依旧显示无信号。 打开微信,里头的消息全部停留在2月12日以前。 最顶上是他妈的消息,他妈也是元宵没过就回去上班了,2月12日那天,知道他一个人在家,又是元宵节,给他转了一笔钱,让他点外卖吃点好的。 可岛上实在没什么好吃的,那天苏然还是摘了自家菜,随便吃了些,至于钱,本打算等元宵过了再转回给他妈。 苏然的眸色黯淡了些。 第二条则是妹妹的消息,苏怡欣在2月11日那天刚踏上大巴就想起一件要紧事,发消息叮嘱他:“啊啊啊啊哥我买的谷子延迟发货,我忘记改地址到学校了,你帮我签收下录一个开箱呜呜呜![小猫哭泣.jpg]” 可惜了,那箱谷子大概永远停在了路上。 后面还有他大学室友的,哥哥的,爸爸的…… 苏然今年19岁,在读大二。 寒假归家,没想到被丧尸病毒彻底留下。 他默默看了会儿聊天记录,切换到通话记录页面,最顶上两条通话记录刺入他的视野。 一条是3月9日,一周前,隔壁家哥哥离开村子的当天晚上23:55分,爸爸来电,有一分钟。 另一条是2月13日,丧尸病毒爆发的当天,上午11点23分,妈妈来电,只有短短的12秒。 苏然盯了这两条记录许久。 “呜呜呜……” 雪团不安分地拱着他的手臂,努力把脑袋钻进他的臂弯里来。 苏然放下手机,抱住它的脑袋,轻声喃喃:“我们要乖乖在家里等他们回来……听话……” 下午打了会儿盹,醒来后苏然开始琢磨。 今天虽然收获不丰,但顺利的往返是一个好的信号。 ——可以出门。 当然,不出门不是不行,就算冰箱里的肉吃完了,光吃素的也能活,但从个人角度来讲,苏然不喜欢就这样把自己关在家里。 之前那一个多月的关门闭户是颓靡,不是胆怯和逃避。 就算末世了,他也想探寻一种接近“正常生活”的生活方式。 而且等他摸寻出新的生活方式了,或许也可以帮李婶和赵姐家…… 思绪到这里停住。 苏然闭了闭眼,继续往下想。 今天是大潮,但等到明天大概就是中潮了。 再之后是小潮,死汛,海货只会越来越少,下一波大潮得再等半个月。 要不要趁今晚还有一波退潮,再出去一趟? 白天去的那个沙滩不行,可以试试往南边走,南边礁石多,礁石缝里藏的东西也会多。 晚上那波退潮大概会从七点半开始,那时候天肯定黑了,丧尸会变得活跃起来。 但如果天黑之后,从他家到海滩的这段路上没什么丧尸晃悠出来,那也不是不可行…… 会不会太鲁莽了一些? 苏然摸着雪团的狗头,暗暗思忖。 * 暮色铺满天际。 吃完晚饭后,苏然还是不死心来到三楼自己的卧室窗前,往家门外张望。 其实之前他也观察过一段日子,从他家到沙滩的这一段路上,沿路的那几户人家都比较“宅”,大部分时候都在院子里晃悠,偶尔听到猫叫或鸟叫声了,才会推门出来。 白天时会那么紧张,说到底还是因为那是丧尸病毒爆发后他第一次外出。 此时此刻,可以望见对面方伯家里,方伯和方姨已经来到了院子里,正在摇头晃脑地蹦迪。 他们家儿子也在外地工作,元宵没到就走了,此刻生死未卜。 再看向更远的地方,那两户人家的大门也只照常微微隙开一道缝,并没有行迹诡异的身影从那里面出来…… 苏然的心咚咚跳。 走,还是不走? 要是苏家爸妈在,这会儿铁定要用力敲他脑壳了。 苏爸闷葫芦,话不会说太多,只会一味瞪他;苏妈则会怒喝“走什么走”! 但可惜,现在家里没人。 苏然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灵活闪光,好一会儿,他转身下楼。 …… “呜呜呜……” 雪团照旧黏在他的脚边,一路跟随他到大门口。 苏然将食指竖起放在唇边,示意它别出声。 银白毛发的大狗委屈巴巴坐下来,两只前爪还在不停踩地。 “见势不对我会马上回来,我不在的时候别叫,知道吗?” “呜呜呜……” “雪团最乖最聪明了,对不对?” 苏然用力撸了两下大狗脑袋,示意它原地坐定,然后悄悄拉开门,如同白天那样,谨慎地观察前后左右,确认没有危险,才提着桶出去。 晚上,村子里的路灯不再亮起,四下里漆黑一片,理论上伸手不见五指。 但在一周前,苏然发现自己的夜视能力突然出现了惊人的提升。 即使在黑暗中不打灯,他也能看清楚视野里的东西。 他屏息凝神,踮着脚从方伯家门口一溜烟跑过。 迅速越过两户人家,到了一个拐角,该右转了,苏然往右边大道上一瞧,心跳得更快了——没有丧尸!丧尸们果然没有出来! 他迅速跑过这一段长路,到了下一个路口再左转,依旧没有丧尸,他就这么一路畅通地跑到了沙滩上! 顺利到达! 他痛快地吐出一口气。 腥咸的海风吹来,前方是更无垠的黑暗,唯有一轮稍稍有些残缺的月亮,悬挂在黑暗中,照亮远方的海面。 苏然小时候经常会跟外公半夜来赶海,每每站在这广阔的黑暗天地之下,总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压身的恐惧感。 然而现如今,再看到这庞大的天地,他的心里却只剩下满满的安全感。 苏然往沙滩里又走了一段路,确认这个距离应该安全了,才停下来,眺望前方。 退潮才刚刚开始,要再等一等才能开始赶海。 刚好他得往南边去,得再走一段路。 于是他转过身,踩着沙子,一步一步往南走,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晚上风有些大,要是夏天没穿长裤,这会儿小腿肚就该被风撩起的沙子拍打得刺疼了。 苏然安安静静走了十来分钟,感觉差不多到地方了,刚想随地坐下,忽然注意到斜前方的沙滩上躺着什么东西,粼粼反着光。 ……一条大鱼? 好像……是超级大的一条! 才刚开始退潮就上大货了?! 苏然一阵激动,立马跑了过去,近距离一看,人傻了。 趴在面前这沙滩上的,竟是一个一半鱼尾一半人身,长得太典型以至于苏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压根没出门而是趴在自家三楼窗边睡着做梦了的…… 人鱼。
第2章 哗啦,哗啦。 海浪声一阵一阵打来,又一阵一阵远去。 苏然懵了好一会儿。 人鱼面朝下地趴着,一动不动,黑色的长发铺在冷白的脊背上,被海水沾湿成一绺一绺,如某种神秘邪肆的图腾般蜿蜒向下。 鱼尾修长,是深色的,鱼鳞粼粼反射着月光。 苏然轰然回过神来——女、女孩?! 他涨红脸,立马将视线从人鱼的上身移开,可下一秒又在心惊肉跳中懵了——这人鱼的身材看起来好强壮好高大,真的是女孩……? 犹豫了下,他从塑料桶里拿出临出门前放进去的头灯,戴到额头上后按下开关,一束灯光立马打在了人鱼身上。 苏然又呆住了。 这明显是一个男性人鱼。 赤.裸的背部肌肉蜿蜒起伏,黏.湿的黑发在上面勾勒出每一道优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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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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