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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钰孚自上而下盯望着封聿棠，不高的声音有些压迫地反问道，“所以现在是又想翘尾巴？” “是，看见你就想，所以很疼。”封聿棠照实答道，但大抵是他本人太不安分，以至于总让人觉得他的话里隐隐带着些挑衅的意味。 宋钰孚轻笑了下，抬手，带有训斥意味地拍了拍封聿棠，“你觉得这是什么好话吗？不是说学乖了吗。” 封聿棠舔了舔唇上刚刚沾过宋钰孚温度的地方，知错道，“乖狗……下次不会再说。” 只是嘴上说着自己是乖狗，垂着的灰眸却露出抹不易发觉的坏意，指上状似无意地擦碾了下贴创口贴的伤口，然后不做任何停留地离开了。 宋钰孚的指轻攥了下，偏颈冷睨着封聿棠，他刚才那下分明是故意的，才多久，坏东西就原形毕露了。 封聿棠倒是没再逾矩，他从药盒里拿出片蓝色的药片，推进宋钰孚的唇瓣缝隙中，道，“止疼的。” 宋钰孚没防备太多，一是因为药是邢重山的，他一直在盯着，二是封聿棠不会喂毒药害他，顶多是喂那种催情药。 但这个药盒……有点眼熟，邢重山之前是不是给过他这个……？ 封聿棠又拿出一片粉三角药片，一个红绿色胶囊，喂进了宋钰孚嘴里，“这个，可以保持一些清醒，这个，是补血的。” 虽说是补血，但正确的效用，是在重伤失血过多情况下吃的，和封聿棠后背的伤比起来，宋钰孚的咳血只是小巫见大巫，这个药更对症他。 只是盒子里，只有这一片补血的。 优先宋钰孚就成了必然的。 封聿棠不动声色地扯了下唇，就是邢重山之后要是受伤，就只能等死了。 那刚好，帮他减少一个情敌。 并不知情的宋钰孚滚动着喉，把两片都咽了下去，道，“你以前是官方的。” 从封聿棠某些动作的特殊细节来看，他先前应该接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部队训练，又知道那些随身药盒里装的药都是什么。 比起说他严刑拷打过官方的人，把药一一问了个遍，宋钰孚觉得他更有可能本身就是官方里面的人。 “是。”封聿棠坦诚地回答，并加上了一句，“如果没离开，他现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会是我。” 话里说的“他”指的是邢重山，但封聿棠一眼都没分给邢重山。 宋钰孚的眸光微敛，并不觉得封聿棠说这话是在酸或者自夸，厉害的能力是不会选择废物的。 所以还是因为做了那件离经叛道、背叛人类的事，被官方驱逐、通缉。 “你很喜欢他？”封聿棠语气平淡，像是并不在意地随口一问。 但实际上，这个问题的出现很突兀，并没有个特别合理的起承转合。 宋钰孚望着似乎并没有看他，仍在专心挑药的封聿棠，道，“你先前说能杀了你的，是哪几个蜃区？” 封聿棠听闻，手指微不可察地停了下，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扯唇笑了下，笑里透着些许不爽，声音低低，“有三个蜃区，名字……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些关键信息。” “废弃高楼，小孩，捉迷藏，跳楼……”封聿棠顿声，看了宋钰孚一眼，然后没什么隐瞒地继续道，“第二个，寄宿高中，学生，诅咒，有鬼；第三个，清末民初，婚礼，第三者，殉葬。” 废弃高楼……小孩……捉迷藏……跳楼…… 宋钰孚眸子顿停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是……曾经进去过这个副本？ 还是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种新闻？ 宋钰孚在先前的那些游戏中发现，所处的现实与游戏副本是有存在交叠的，虽然不是全部，但有一小部分是这样。 只是不确定到底是那些游戏曾悄无声息地登录过现实，还是现实事件因为某种原因成为了副本，又或者两种情况都有。 以至于所处时间线（过去）与现实并不统一的（曾现实）副本，会独立出来，和现实的当下同时间并存。 如果过去的副本还处在运行状态中，就可以通过进入副本进行时间跨越。 但副本内参与游戏的玩家并不存在时间停留，只有NPC、副本怪物或者与副本场景关联的人才会存在时间停留。 所以，封聿棠曾经应该是作为游戏NPC，或者游戏背景板存在过副本里。 他在这几个副本里，并没有拥有现在的能力，所以可以不费力地杀掉。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屋内突然变样的红字打断了宋钰孚的思绪，明明只是无声的东西，此刻却吵闹异常，像是在发出尖锐的喊叫般，越来越多的感叹号出现，“找到你了！！！” 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在说把副本搞得一团糟的宋钰孚，还是在说本不该存在副本里的封聿棠…… 宋钰孚轻蹙了下眉，封聿棠不见了。 大概是又被清出去了。 宋钰孚眸子里的世界突然黑了下来，沉沉的，房间里内一丝声音都没有，连广播声也没了，静得可怕。 就像他刚刚是在和鬼说话一样。 沙发上邢重山两人和宋二狗都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静止状态。 眼下看来，就像是具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死尸。 “嘭嘭嘭——”，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而用力的拍门声，在此刻过分静的环境下显得有些突兀和诡异。 并伴着叫门声，“宋钰孚，你在里面吗？我是祁骆斐。” 第113章 你是在把我当狗溜吗？ 宋钰孚思索片刻，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一把刀。 是之前封聿棠用来分尸孩子的那把。 透过门镜，他看到了门外，穿着灰色的官方制服的祁骆斐，低垂着头，被老式门镜扭曲变形得头重脚轻，像一个畸形的大头娃娃。 他一边拍门一边疑惑地发问，“外面好多纸钱啊，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宋钰孚打开门，没有片刻犹疑地抬手，割断了祁骆斐的喉咙，鲜红的血液一下喷溅了出来。 就和王家村的时候一样。 宋钰孚冷冷看着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死亡。 门外的这个祁骆斐没有长脸。 他也并不是被门镜扭曲成那个样子，而是根本就长了个头大下肢细小的残次品模样。 是副本弄出来骗人的，但这说明，真的祁骆斐进了这个副本。 宋钰孚抬眸看了眼走廊，走廊里的红色印刷字依旧在，但变成了和屋内同样的文字，但看起来要触目惊心些，“找到你了！！！” 墙面比起先前老旧斑驳了不少，大块大块的墙皮脱落，掉了一地。 也一样静得可怕。 连滴答滴答的漏水声，或是接触不良的电灯明灭声都听不到。 像进入了某种异空间。 尤其是他家对面的那户，门口吊着个死人，穿着件灰黑条纹的睡衣，披散着头发，垂着颈，惨白的脚在门上一蹬一蹬地荡着，突兀地发出了玩闹似的愉快笑声，“嘿嘿嘿……嘿嘿嘿……” 宋钰孚像是没有看到般，关合上门。 那人和他的睡衣一样，甚至连门上的门牌都一样是807。 所以吊死的人……是他。 但门关好的瞬间，宋钰孚一下顿停住，他的身边……站着人。 准确的说，是房间里面有很多的人。 穿着主妇衣服的灰白死人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贴站在宋钰孚的左右两边、身后，朝冲着他，一眼望去都是黑压压垂下的人头。 阴森飘忽的死人声道，“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嘭嘭嘭！”门外的敲门声再度响了起来，但比起先前似乎发急了不少，一下一下，声音巨大，听起来像是在用什么利器砍门。 “宋钰孚，开门啊，我带了减轻精神控制的东西。” 依旧是祁骆斐的声音。 宋钰孚靠近门，这回在门镜里看到了祁骆斐的脸。 一张脸紧紧贴在门镜上。 他打开门，还是同先前一样，动作干脆地割断了祁骆斐的喉咙。 因为他的脑袋是倒着长的。 眉眼耳口鼻的五官也全都是颠倒的，所以刚刚完全是倒过来贴在门镜上的。 但越看越有种莫名的和谐，让人觉得祁骆斐本该就是长成那个样子。 宋钰孚看了眼还在身边围着的那些垂头人，并没有出现新的变化。 门刚关上，几乎没任何停顿地又恼人地响了起来，“嘭嘭嘭！” 宋钰孚觉得，他现在应该也是在玩一个新的小游戏，像『模拟家庭』、『寻找宋钰孚的尸块』一样的游戏。 第三次开门。 祁骆斐同样被宋钰孚杀了。 死前还无辜地说了句，“你怎么还拿着刀啊。” 相对于前两个，这个祁骆斐已经很像个人类了。 只不过他脸上的东西并不是对称长着的，除了鼻子和嘴这样单一的五官，像是以脸正中为轴，平移过去的。 就是说，他的脸上长了两只右眼，两条右眉。 按照副本修正的速度，下一个敲门的祁骆斐会更像个人类。 “嘭嘭嘭！”正想着，敲门声出现了。 宋钰孚打开门，这回门外站着的确实是个十分正常的祁骆斐，脑袋是正着长的，脸上的五官也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重复。 宋钰孚偏颈观察着他，手里的刀跃跃欲试。 祁骆斐毫无防备地开口道，“外面好多纸钱啊，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带了减轻精神控制的东西。”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宋钰孚右手上，“你怎么还拿着刀啊……” 宋钰孚扯唇轻笑了下，真是想不怀疑这个都难，连说的话都和刚刚的那些假东西是一样的，甚至是叠加版本。 祁骆斐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开口道，“宋钰孚，你不会以为我是假的吧？” “在你之前我已经杀了三个和你差不多的鬼东西，你要怎么证明……”宋钰孚停了停话声，事实上，以祁骆斐的脑子突然问出那么接近于真相的话，本身就很奇怪。 所以，他应该割断对方的喉咙。 毫不知情的祁骆斐，按照流程说起了似乎只有他和宋钰孚共同知晓的事情，“我们上个蜃区是王家村，然后你还养了个黑皮小情人……你那个时候的腿不太方便……我背过你……” 反正说来说去，是一句都没敢提踩伤宋钰孚的事。 宋钰孚手指竖立在唇边无声地“嘘”了下，止住了祁骆斐的话，他盯望着祁骆斐，道，“你转个圈。” 站在门外的祁骆斐没有多想，按照宋钰孚说的转圈。 “停。”宋钰孚淡淡道。 祁骆斐闻声停下，背对着宋钰孚，没什么好气似的反问道，“这样？” 他的后背并没有出现未缝合的身体缝隙，也没有偷工减料，缺失部分细节的地方，尤其是当下这副别扭配合的样子，应当是本人没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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