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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的思绪迅速翻涌,一边目光紧锁着瑟瑟发抖的瑞基,一边在脑海里一点点拼凑出线索。 瑞基是在听到自己从魔界失踪后才突然变得如此失态的,结合他的反应来看,十有八九……是因为自己。 可如果是因为自己,他的反应未免太过了。 以瑞基对自己的依恋和爱慕,他或许会焦急,会愤怒,但绝不该被吓成这样。 ……对,被吓成这样。 这份惊恐不像是担心或惋惜,而是—— 纯粹的恐惧。 玛尔心头猛地一震,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潘地曼尼南书房里,瑞基消失前,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也有着相同的惊恐。 不,不可能……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玛尔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指尖微微蜷缩。 ‘他……在害怕我?’ 这个念头让他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慌乱和……惊恐。 瑞基为什么会怕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瑞基真的害怕他,甚至从此厌恶、远离他…… 玛尔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不会的。 瑞基没有理由,也绝不可能……疏远他。 他那么依赖自己,况且自己虽称不上忠心耿耿,但也绝对尽职尽责,鞠躬尽瘁。 他是他最强大、最亲密的谋官,甚至是他的大脑。 瑞基冲动、鲁莽,而且嘴硬,做事全凭直觉,而他多少次替他收拾残局,多少次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替他制定出最优解,让他得以化险为夷。 瑞基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小到大,没有自己,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这个念头像一道理所当然的真理,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理智再清晰,心底那股莫名的慌乱却始终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瑞基不可能害怕他,更不可能想要离开他。 玛尔深吸一口气,收敛眼底的情绪,嘴角抿起,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轻声安抚道:“瑞基,没事的,我们都在你身边,这里很安全。” “不……” 瑞基终于开口了,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玛尔的脸色瞬间“唰”地惨白。 “他是魔界几千年来最强大的法师,也是我见过智力最高的人,倘若他想杀谁……没有人可以逃得掉……我会死,一定会死的……” 他的声音低哑颤抖,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而那双向来燃烧着骄傲的红瞳,此刻却颤抖紧缩着,满是惊恐。 看起来像是只要想起那个人,就足以让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玛尔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海。 他已经隐隐推测出了答案,甚至可以说,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可这个答案荒唐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荒唐得让他本能地想要否认。 ……瑞基怎么可能怕他? 不可能的,他一直依赖自己,追逐自己。 他……那么地喜欢自己,他没有理由怕他!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可瑞基的恐惧是真实的,震颤的呼吸是真实的,脸上惨白到近乎透明的颜色也是真实的。 玛尔的笑意差点维持不住,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心脏剧烈收缩,甚至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谁?”他强自镇定,声音低沉得不像他自己,“那人是谁?” 他明知道答案,却仍然不死心,仍然开口问了。 要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明知故问——对他而言,明摆着的事情还要再问一遍,简直是愚蠢至极。他一向厌恶这种浪费时间的行为,甚至对旁人这样做时都会毫不留情地讽刺一句。 然而现在,他成了那个愚蠢的人。 只可惜,事实不会因为个人的期望而改变。 瑞基颤抖着吐出答案: “我的……养弟,玛尔巴什。” ——轰。 玛尔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思维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嗡嗡作响,理智在这一刻短暂地崩塌,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消失了。 他甚至没有办法立刻去反驳,去思考,去找理由否定这个事实。 瑞基害怕的人,竟然真的是他。 “玛尔巴什?” 蒂瓦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可是他不是一向对你爱理不理的吗?要是他主动来找你,说明他关心你,你不该开心才对?” 她顿了顿,又理所当然地补充道:“而且,以他的能力,要逮你的话,分分钟的事,哪至于让你失踪三个多月了,还能在人界到处跑?”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将被恐惧支配的瑞基从绝望的漩涡中拽回现实。 对哦。 以那家伙的能力,他要是真想抓自己,怎么可能让自己跑掉。 玛尔巴什聪明得恐怖,不仅精通魔法与阵法,而且对空间法术的研究更是无人能及。 自己在传送的时候被卡了三个月,以他的计算力,足够推算出传送阵的目的地,甚至提前埋伏在落叶村等他了。 可他没有。 瑞基抹了把脸,将脑海中剩余的慌乱压下。 是他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玛尔巴什还没有找上他,那么他目前应该还没有动手的意思。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安全了。 上辈子玛尔巴什抽走他血脉的理由自始至终是个谜,没人知道那家伙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他自己直到被一剑穿心、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也没能得到一个解释。 “蒂瓦,我离开魔界之后,玛尔巴什也立马离开了吗?”瑞基问道。 蒂瓦摇头,“那倒不是。你消失后,他宣布自己代你摄政,然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整个皇城,把所有跟你有过接触的人都关了起来,第五狱波维尔在内的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贵族都被他抓了。” “接着,第二天他突然骑着龙,亲自带兵闪电出击,烧了叛军粮草,截断叛军之间的支援,直捣他们的老巢,把那位声称解放魔族百姓的‘自由之军’首领逼得投降求和。” 叛军首领,菲尼瑟斯。 瑞基眼神一顿,指尖微微收紧。 上辈子,他死前亲眼看见那个白发紫眼、病弱美人的身影从玛尔巴什寝殿里走出来,据说是玛尔巴什的真爱……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自嘲。 说不定这次玛尔巴什失踪,根本不是为了追杀自己,而是跟菲尼瑟斯私奔了呢? 毕竟,上辈子玛尔巴什不就被那个气度不凡、心怀天下的叛军首领感动得五体投地,原谅了他害死彼烈王叔的事,最后甚至不惜为了他清理所有反对势力,把整个魔界都整的天翻地覆。 瑞基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握成拳头,语气也不自觉变得急切:“然后呢?” 蒂瓦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忍不住浑身一抖,咋舌道: “你绝对想不到,玛尔巴什那个自诩循规蹈矩、宽和待人的家伙,竟然在叛军首领走出来准备谈和的时候,直接一个时停术把那白毛定住,然后一发九环毁灭射线当场把对方轰成了肉渣。”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沧桑,叹了口气,继续道:“在那之后,他更是直接一个流星爆,把想要冲上来为叛军首领报仇的叛军给全部炸死了。” “自此,自由之军叛乱被彻底镇压。” 瑞基目瞪口呆:皇室军贵族用了几年都没能搞定的叛军,玛尔巴什掌权后竟然三天就把对方灭了? 对此,蒂瓦凉飕飕的感叹道: “噫,他真是个可怕的男人哪。”
第17章 金盏花、鼠尾草和甘菊 “叛军……被剿灭了?” 瑞基目瞪口呆地看着蒂瓦,不可置信道:“而且他还杀了菲尼瑟斯?” 他居然杀了那个白发紫眼的美丽男人? 蒂瓦眨眼,语气茫然:“菲尼瑟斯?谁啊?” “不过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她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是不是那个在你一百五十岁生日宴上把你从皇宫里偷走、献祭给无尽深渊的叛变骑士长?” 瑞基猛地捂嘴,心头一紧。 糟糕,他完全忘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人知道叛军首领究竟是谁。 上辈子,他被囚禁了很久,直到玛尔巴什招安叛军后,无意间见到了那人,才震惊地发现,那个该死的叛军首领,竟然就是自己幼年时最信任、看着他长大的贴身骑士长—— 也是那个诱骗并绑架他,亲手将他送进无尽深渊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上辈子当他发现玛尔巴什竟然爱上了菲尼瑟斯时,会那么崩溃。 他付出一切、追逐了一生的白月光,不仅对他弃之如履,反而深深爱上了那个曾试图杀死他、让他童年凄惨困苦的罪魁祸首。 这换谁能不崩? 瑞基摇了摇头,轻轻将蹲在身侧扶着自己的药师推开,对他微微一笑,然后站起身来,“对,他就是叛军首领。” 蒂瓦瞪大眼睛,震惊道:“什么?!那人居然一直没死?” 瑞基幼年时被拐走并投入无尽深渊,这件事当年轰动了整个魔界。 暴怒的魔王几乎要把魔界拆个底朝天。他悬赏重金,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那个叛变的骑士长,然而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同时,他还派了无数冒险者和雇佣兵深入无尽深渊去找瑞基,但这些人都有去无回。 整个魔界都认为王子瑞古勒斯必死无疑。 然而,谁能想到,两百年后,这小家伙竟然自己跑回来了,成为千万年来,第一个活着走出无尽深渊的人—— 还带着一个据说是在深渊捡到的小拖油瓶,玛尔巴什。 蒂瓦咂舌,评价道:“殿下啊,不是我说,您这一生还真是跌宕起伏,人际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得很啊。” 她这个童年有点阴影但整体还算顺风顺水的魔二代完全比不了哦。 瑞基白了她一眼,“怎么,羡慕了?要不我跟你换换?” 蒂瓦头立马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可别,你身上的那些抓马,随便哪一个放我身上,我都得裂开。” “说实在的,摊上这么多破事,没抑郁不说,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活得这么没心没肺——大家伙都是真心佩服你。”蒂瓦啧啧感叹。 瑞基双手环胸,嗤笑一声:“……抑郁?哼,你当我是谁?我可没那么脆弱。” 他说完,直接甩出逐客令:“好了,我已经批准你入队,并且承诺会带你去幽暗地域——你的目的达成了,现在可以走了。” “明天清晨,大堂见。” * 秋夜未央,天幕深邃如墨,稀疏的星光点缀其间,远处的边境大草原在夜风中微微起伏,如同沉睡的黑色海浪,静谧而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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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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