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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冒险者公会的地下室是从不对外开放的禁地,你半夜三更跑到那地方做什么?” “……我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冒险者公会的地下室?” 幽灵科恩摸了摸下巴,朝着蒂瓦眨了眨眼, “蒂瓦小姐,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面对蒂瓦的质问,科恩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食指晃了晃,狡黠道:“不过嘛,适当的神秘感才是让美丽女士保持兴趣的关键,毕竟,若一切都昭然若揭,那可就太无趣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况且,等你到了我的躯壳旁,你就自然明白了。” 蒂瓦哼笑一声,并不把他的调情放在眼里,“行,带路吧。” 英灵军已经从曙光镇撤走,因为它们放出来的紫色噬魂雾,方圆三十里内已无半个活口。与先前的森严戒备不同,如今前往冒险者公会的地下室简直易如反掌,可谓真正的“无人之境”。 是个轻松的活计,蒂瓦想。 她看向一旁高大的圣骑士,问道:“药师得留在这里照顾瑞基……威廉,你要跟我和科恩一起去冒险者公会吗?” 然而此刻,光伟的圣骑士已经被一群镇民围住。幸存者们纷纷聚集过来,满眼期冀地看着他,期待从他口中得到指引——在经历这样的浩劫后,这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根本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紧紧抓住威廉,这位敢于直面英灵军的光明圣骑士,当作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蒂瓦见他深金色的眉头紧紧蹙成一团,满脸为难,便摆了摆手,“算了,我看你想走也走不掉,那你就留在这里帮这些人吧,我一个人去足够了。” 威廉感激道:“多谢理解,那就幸苦你了,蒂瓦小姐。” 蒂瓦和幽灵般科恩出发后,威廉开始组织幸存的镇民们用草木搭建临时营地。 英灵军虽然已经退走,紫雾也随之散去,但幽紫色的邪神之力仍然弥漫在曙光镇上空,看起来阴森而不详。在不确定曙光镇是否真的安全之前,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镇民们最好还是暂且先留在这里为好。 “希望蒂瓦小姐和墨菲斯托斯爵士一路顺利,能带回一些好消息。”威廉看着曙光镇的方向,喃喃道。 他深呼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将砍好的木材抱起来,走向人群,带领镇民们搭建营地。 另一边,玛尔早已轻车熟路地从瑞基的储物袋里翻出华丽的帐篷,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地将它搭建起来。随后,他又拿出王子殿下最喜欢的暗红色鹅绒毯和鸭绒枕,还在里面点了小暖炉,不一会儿便布置出一个温暖舒适的营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甚至未曾停顿片刻。 五百多年来,他一直陪伴在瑞基身边,照顾他、保护他,他对他的喜好和习惯了如指掌。 搭好帐篷后,他看着昏迷不醒的瑞基,心里叹了口气。 该给他换衣服了。 不知为何,玛尔在伸手去解瑞基领口时,竟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看起来像是做贼心虚。 再确认周围没有人注视后,他将视线转移回了瑞基身上。 这个身份高贵、性格桀骜、脾气大且难搞的王子殿下,此时褪去了一身尖刺的刺猬模样,温顺地躺在他的怀里,双眼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翅膀般脆弱。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瑞基湿透的衣服,手指在触到那片莹白的肌肤时,不由得顿了顿。 晨曦微光下,瑞基的身体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伤口的血痕更像是玉上的一抹殷红,美得近乎罪恶。 几滴水珠顺着他的黑色发尾滑落,沿着锁骨流淌而下,勾勒出紧实的胸肌线条,又蜿蜒而下,没入他腹肌分明的小腹。 玛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到指尖有些微微发烫。 “可不能着凉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修长的手指将逃到腹肌沟壑处的水滴轻轻拭去。 炙热,柔韧,鲜活。 透过指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肌肤下流动的血液,以及微微收缩的肌肉。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却又忍不住在掌心摩挲,回味着方才那一瞬的微妙触感——尽管只有那么短暂的一刻。 他闭上眼,用尽全力压下心底的躁乱,从储物袋里抽出毛巾,极尽温柔地拭去对方身上的水渍,细致地为他的王子殿下擦干头发。 擦好后,他展开丝绸睡衣——也是从瑞基的储物袋里拿的,他本人可没有、也不会准备这种东西。 玛尔俯下身,托起瑞基的后背,将柔软顺滑的布料裹上去。他的呼吸划过对方的耳畔,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抖。 他将瑞基安放在柔软的垫子上,小心地掖好毯子,确保他不会受寒。 “嗯……”昏迷中的瑞基轻哼一声,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玛尔的目光柔软了下来,嘴角不自禁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还是这样依赖自己…… 很好。 帐篷外,篝火烧得正旺,火光映照着夜幕,木柴在火舌中噼啪作响。 玛尔盘腿坐在地上,手持一根树枝,面色平静地翻弄着柴火,好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瑞基的身体素质很好,这点箭伤看着严重,但其实并不致命。他给他喂了甘菊药剂,按他的恢复能力,等醒来时伤势就能好上大半。 比这还严重的伤,瑞基也不是没有受过。尤其是年幼时在人界流浪的那些年,他为了讨口吃的经常和人打架,身上永远青一块紫一块,像只总也安分不下来的野猫。 那时候的瑞基留着一头黑色长发,大大的眼睛里透着猫儿般的光泽,既充满好奇,又带着野性的警惕与韧劲。 他长得漂亮,经常被认成女娃,性格却比谁都火爆,一点就炸,攻击性极强,动不动就朝着别人挥拳,以至于经常挨打受伤。 最严重的一次,他的肚子被强盗划开了一道深可见肠的伤口。玛尔至今都想象不出,瑞基究竟是怎么凭着那副半残的身体,一路拖着血淋淋的伤口,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找他的。 那时候,他们年纪小,又穷的要命,别说找医师治疗,连像样的草药都买不起。 他只能用自己打磨的铁丝当针,也顾不上手指沾满鲜血,咬着牙一点一点把瑞基的伤口缝合,然后敷药、缠绷带,再硬灌下一瓶甘菊药剂,最后双手合十,祈祷他能够从鬼门关爬回来。 木柴在树枝的拨弄下发出“噼啪”声响,火光映照在玛尔俊逸的脸上,为他一贯冷淡的神情添上几分温度。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为瑞基上过药了。 自从瑞基被正式立为王储,开始与阿斯蒙蒂瓦为首的那群纨绔贵族厮混后,他们之间便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他还跟在他的身边,只是二人再也无法像幼时在人界流浪时那般亲密无间、毫无芥蒂了。 如今,他们又来到了人界。 而现在,只有他们两人:瑞基熟睡着,他坐在篝火前替他守夜。 就好像他们又回到了五百年前。 清晨将至,夜色仍未完全褪去,帐前篝火燃烧,温暖而安静。微光映照着周围的树影,偶尔有火星跃起,下一瞬又消失在寂静的空气里。 玛尔巴什感到了久违的宁静。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寂静无声,而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泛出的平和恬静。 一股奇异的悸动自心底浮现。 此时此刻,好像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没有争吵,没有指责,只有他们两个,静静地依靠着彼此,然后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 他微微怔住了,甚至有些恍惚,搞不清这究竟是什么感觉,又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正当他蹙起眉,想要好好思考这股悸动到底是怎么回事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自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响起。 “谁?” 他的神色瞬间冷下来,警惕地站起身,手迅速探入帐篷,抽出瑞基的猩红长剑,稳稳握在手心。 长剑骤然被触碰,微微嗡鸣,认出他伪装下的真实身份后,又恢复了安静,任他驱使。 “唰——” 灌木丛轻微晃动,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紧接着,一对明亮的橘阳眸子在夜色中亮起,透着试探与渴望。 是那个被他救下的小女孩。 女孩见他手里拿着剑,细小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猫儿般的眼睛里略过一丝警惕和畏惧,但下一瞬,忌惮便被更深的渴望吞没。 她舔了舔干得开裂的嘴唇,软软地开口:“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 玛尔眯起了眼睛。 女孩刻意压低声音,试图掩饰心底的贪婪,可惜她还太稚嫩,那点刻意的克制像薄薄的纱,遮不住内里的炽热。 身为一只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生活过的数年的老狐狸,玛尔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 可他并未点破,只是轻叹一声,顺着她的话温和道:“不客气,你没事就好。” 女孩听了,嘴角忍不住翘起,眼底的光亮几乎压抑不住。 玛尔不留痕迹地瞥了眼帐篷里熟睡的瑞基,目光在女孩身上停驻片刻,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微微出神。 他可不是那种谁都可以利用一把的烂好人,之所以顺着这个女孩,除了她对他们毫无威胁,更是因为…… 她实在是太像小时候的瑞基了。 * 瑞基睡得很香,好久没这么痛快地睡过了。 自从上辈子被玛尔巴什背叛并囚禁后,他就再也没能进入过深度睡眠,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醒。 当然,被玛尔巴什那个混蛋草晕过去的那些晚上不算。 他下意识地蹭了蹭颈侧的绒毯,嘴角微微上扬,漾出一抹满足的弧度。 身上覆盖着熟悉的柔软,脑后枕着最合心意的枕头,不高不低,软硬适中,恰到好处…… 他像是回到了皇城寝殿的大床上,那里的一切都是按他的喜好布置的,完美无缺、无可挑剔。 ……等等,皇城? 皇城?! 他不会真被玛尔巴什带回皇城了吧?!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心头,瑞基猛地睁开了双眼,却强忍着不敢动弹。 他怕,怕自己醒来的动静惊动某人。 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该如何面对他。 “……这是一些面包,还有熏好的奶酪,你拿去吧。” 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隔着帷幕,雾蒙蒙的听不大请,但声线听起来低沉而温和,如同大海般深邃包容。 ……玛尔巴什? 瑞基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死死揪住身下的毯子,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的理智在心里尖叫—— 逃,快逃,在他发现自己醒来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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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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