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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基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连忙移开视线,紧张道:“就是……累了。” 说完,他赶紧掏出钱袋,低头数出一叠铜板,还特意多加了几枚,硬塞到玛尔手里:“这钱你收着。我……你,你还要回家,我不缺钱,你的钱自己留着当路费吧。” 玛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懵了,“什么?” 瑞基轻咳了一声,耳尖泛红,别扭地嘟囔道:“我不喜……习惯被别人买单,不舒服。你收着就是了,别啰嗦。” 玛尔看着手心里的铜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自己的好意竟然被拒绝了? 明明在魔界,瑞基一直旁敲侧击地想让他给他买东西的,怎么到了这里…… 他竟然不要了? 联想到瑞基对自己,对玛尔巴什撒旦森的抗拒和厌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自他心头升起。 “不,瑞基,你收着。”他抓过瑞基的手,强硬地将铜板塞又塞了回去。 “我……我虽然看着穿着没你那么,嗯,体面,但其实我也不缺钱。” 他用手揉了揉鼻子,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窘迫,“我知道你嫌弃我的打扮……我,等我们到了霍普市,我就买新衣服,买能配得上你的衣服。” 话一出口,他倏地低下头,眼神闪烁,神色紧张。 ……该死! 什么叫瑞基嫌弃自己的打扮,所以他会买配得上他的衣服? 自己怎么会出说这种话! 听起来就像个怕被抛弃的黄脸怨夫……要是之后瑞基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会怎么看他? 玛尔脸色铁青,恨不得时光倒流,把刚才脱口而出的蠢话咽回去。 而瑞基看着他这副忸怩的样子,顿时恍然大悟。 这种想要东西又不好意思说,说出口了又后悔的表情——他熟! 于是他眯起眼睛,凉飕飕地说:“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承诺过要给你买衣服的。” “那行吧,这几枚铜板我就收下了。”瑞基慢悠悠地把铜板收起来,还在手里掂了掂。 “等进城后,我给你买最好的衣服——放心,我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玛尔一眼,“以后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说,不用拐弯抹角。” 玛尔表情一僵。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这下更糟糕了——直接从黄脸公变软饭男了! 而且他明明都没说什么,瑞基怎么会把他的意思给曲解成这样? 这家伙不是向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又别扭了? “你误会了!我没有朝你要东西的意思!”他忙摆手,尝试解释,“我会自己买衣服,不用你出钱!” 瑞基摆摆手,“行了行了,又没多少钱,别纠结了。” 他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啊……我身上好脏啊,想洗澡。” “走,去澡堂泡个热水澡!” 玛尔一听到“澡堂”二字,下意识皱起了眉。 澡堂这种地方,虽说是专门提供洗澡和洗衣服务的地方,但实际上,提供的“特殊服务”才更有名,说是另类的涩情服务中心也不为过。 据他了解,澡堂里有专门的女工,从脱衣服到洗头、擦身、按摩,一条龙伺候客人。 这种山野之地,客人大多是本地的粗汉子。而像瑞基这种眉目精致、身形修长又出手阔绰的外乡青年,简直是香饽饽。 一想到会有陌生人用那种眼神盯着瑞基,争相为他服务,甚至将手搭上他的身体,指尖掠过他的黑发、脸颊、胸膛、后背—— 玛尔胸腔一闷,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呼吸都有些发紧。 他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翻涌的晦暗情绪。 他……不想让瑞基去那种地方。
第39章 吃醋 “……瑞基,你随身带着的豪华浴桶还在吗?” 瑞基听着玛尔无厘头的问题,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蛤?” 什么意思? 玛尔伸出食指,一副狗头军师尝试献昏策的模样,笑眯眯地说:“澡堂里的浴桶都又脏又旧,不干净也不卫生。你的浴桶还在的话,我们可以去这附近的山顶湖洗。” 他说着,拿出一张地图,指了指标着驿站的马头旁边那个小小的湖泊,态度无比认真:“我看了,湖就在附近,很方便,还可以当饭后散步。” “烧水的话——我来给你烧,包你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你看怎么样?” 瑞基眉毛抽了抽,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这人……到底想干嘛? “不是……我不明白,你——” 他看着玛尔,心里默念:药师是队友,是救了他一命的队友,自己要对他好一点,耐心一点,不能骂他,不能骂他—— “不行。” 经过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他还是忍不住,无情地拒绝了:“好麻烦,我想赶快洗个澡然后睡觉。” “明天还要赶路,我不想跟你整这些有的没的。” 他说着,双手叉腰,没好气地看着玛尔,说:“不是才跟你说了吗?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我不是那种擅长猜人心思的人。你这些拐弯抹角的谜语,我听不懂,也懒得听。” “我要去澡堂,你也必须去。” 玛尔见瑞基不同意,无奈地扶住额头。 ……果然被拒绝了啊。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实在蹩脚,但…… 玛尔不甘心地看了眼已经转身朝澡堂走去的瑞基,忙起身追了上去。 “好吧,好吧,我跟你说实话……” 他扶了扶眼镜,甩出了准备好的第二套说辞:“其实是我不想去。我有洁癖,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也不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瑞基除外。 瑞基停下了脚步,转头狐疑地看着他。 “你有洁癖?”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玛尔,发现对方一脸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可他身上的药师服全是泥渍和血迹,脏兮兮的,于是他不解道:“那你不更应该去澡堂,让人帮你洗洗衣服吗?” 如果这家伙真有洁癖的话,这一路上,他忍的得有多痛苦啊。 玛尔微笑道:“不止,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瑞基被他搞糊涂了:“那你这身脏衣服怎么办?”总不能他自己洗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 他有些怜悯地看了眼药师,心里默默腹诽—— 真是“贤惠”啊。 玛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摆手尬笑道:“当然不可能我自己洗啦,这种脏成这样的衣服,我都是直接丢掉的。” 瑞基听着他这充满槽点的话,无语地耷拉下眼皮,变成死鱼眼:“啊行行行,随你怎么说。” 懂了,这家伙就是不想去澡堂而已。 瑞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发脾气,而是耐着性子劝道:“药师先生,你真的就不能忍一忍吗?” “我就想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他说着说着,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我一路下来受了那么多的伤……我真的很累。” “你就迁就我一次,好不好?” 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因为打哈欠而泛着微微的水光,配上软化下来的态度和语气,竟透着一股难得的脆弱与可怜。 像一只主动用头来顶你的猫。 玛尔没想到向来倔强的瑞基竟然服软了,眼睛微微睁大,拒绝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无名火自心底升起,在心房里打转,却怎么都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在魔界,瑞基总是昂首挺胸得跟只巡视自己领地的老虎,性格傲慢霸道且桀骜不驯,不愿倾听,更不低头。 即使是面对自己,这个和他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的竹马,瑞基也绝不示弱。就算明知自己错了,也绝不会承认,反而用强硬的姿态和高高在上的地位压着自己,逼他低头,让步。 他曾无数次劝过瑞基,希望他能改,能学会体谅别人,可越劝,瑞基反而越叛逆。尤其是在那群狐朋狗友的推波助澜下,变得更加肆意妄为,目中无人。 久而久之,他只觉得心力交瘁,甚至烦透了,不想再管,不想再劝,就让这个任性妄为的家伙自生自灭吧。 可是现在呢? 来到人界后,瑞基像是换了一个人。 在落叶村,他第一次看到瑞基对普通人类平民露出同情与怜悯;遇到威廉时,他收起了反骨,肯认错,肯改过,不再闹脾气,不再乱发火。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 瑞基他,竟然会服软了? 心里的无名火阴沉沉地灼烧着他,玛尔看向瑞基的视线也变得阴翳起来。 瑞基不是曾经一遍遍说过喜欢他、爱他吗? 他愿意为自己送上各种昂贵的礼物:玫瑰花、珍稀的魔法书、卷轴、晶石,动辄花掉千金,却从来不肯在自己面前服软,不肯撒娇示弱,反而一次次与自己对着干,不听自己的话。 可现在,他却能在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的药师面前,低头服软? 即使这个药师其实就是他,但在瑞基眼里,此刻的自己,也不过是个素昧平生的陌生男人罢了。 ……为什么? 凭什么? 这个药师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他忍不住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穿着土里土气,洗的发白的药师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看起来又脏又邋遢。 长相:这张脸是他根据上辈子自己的脸调整的,还算端正。可鼻梁上架着的这副黑框眼镜实在太丑了,任他什么旷世美人,戴上立马变普。 再说能力:治疗是不会治疗的,魔法是用不出来的,打架只能单挑,群殴只能靠玩阴的——除了在某些时候帮瑞基出谋划策外,完全就是一个半吊子拖油瓶。 就这样一个身无长处、平平无奇的男人,凭什么能让魔界九狱的王子向他服软?又凭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玛尔就这样哽了好一阵,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最终,他还是在瑞基期待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好。” 瑞基:耶! 他看着玛尔纠结痛苦的样子,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安抚道:“诶呀,药师先生,别这么丧着一张脸嘛,” “你不喜欢被别人碰的话,我就出双倍的钱,让澡堂的人烧好热水后立刻退下,不会有人打扰。” “至于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其实我也不喜欢,我带了个全新的、可以变形的浴桶,到时候热水准备好了,咱们就用它洗——怎么样?” 看着瑞基亮晶晶的眼睛,玛尔有气无力地说:“好好好,行行行,都听你的。”只要他不找人来服侍他俩就行。 二人来到澡堂,果然如玛尔所料,这里的人见到瑞基这样唇红齿白、出手阔绰的美青年后,立马两眼放光,热情得不得了,恨不得把他直接生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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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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