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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春楼莫非还挑选了看客的相貌?太过丑陋者不准入内?” 隐鹤淡淡回道:“也许是吧。” 沈樾之越看越是满意,不得不说,美人们秀色可餐,令他心情也畅快了不少。他扭头想和隐鹤分享这份心情,却猝不及防被晃了眼——隐鹤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剩余的半张被灯火映得格外圣洁而秀丽。 他面无表情,眸色淡漠,仿佛世间俗物都无法进入他的眼。 沈樾之呆呆地看着他,鬼使神差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但依我看,都不及你。” 隐鹤心神微动,望向沈樾之,眉目间的冻雪便似扑簌簌地化开,“你……” 沈樾之有些懊恼,装作很忙的样子四处乱瞟,忽地,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与这人撞上目光的那一刻,沈樾之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他。 是贺吟。 隐鹤看出沈樾之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沈樾之倒退一步,努力地往隐鹤身后藏,“遇到讨债的了,快跑快跑。” 老天爷啊,他的前道侣,怎么会如此阴魂不散啊?! 虽然沈樾之也没有自作多情到,认为贺吟来魔界是为了找他的,但是看到贺吟的那一刻,他的脑中第一反应还是——跑。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和贺吟身份如今太尴尬,还是不要见面、不要说话为好。 帷幕落下,沈樾之一把拉起隐鹤的手,带着他往台下跑。隐鹤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手背上微热的触感,让他瞬间头脑一片空白。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脏搏得很重,呼吸紊乱着,五指不受控制地扣了上去。 就这样,悄悄地,让他偷走一些时光吧。 沈樾之心神不宁,没有发觉隐鹤的小动作,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被一袭白衣堵住了去路。那人仍是神色淡淡,肩上停着一只玄凤鹦鹉,微微向他颔首。 到了此时此刻,沈樾之也没法再装瞎了,只好硬着头皮喊了一句“神君”。 见那人只盯着他不语,沈樾之浑身不爽利,只好干巴巴地没话找话说:“神君……怎么会在这里?” 贺吟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地回答:“查事,路过此地。” 这下,沈樾之也不知道要接什么话了,他和贺吟之间比陌路人还不如——嘘寒问暖太暧昧,见礼请安又太生疏,最后只挤出一个“哦”来。 沈樾之垂着脑袋,却能隐隐感觉到,有一股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他有些不自在,刚要找个借口开溜,就听贺吟涩着嗓子道:“我以为你离开了九重天,会过得很好。” 抬起头,沈樾之见到贺吟眉头微蹙,一张脸被揉皱了似的,黛蓝色的眸中翻滚着很浓的情绪,似是怜悯,又似是恼怒。 沈樾之哽住了。 他看了看贺吟,又看了看被裹成蚕蛹的自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从一开始贺吟就在,那他刚刚穿着舞服,跳着女步的模样岂不是都被贺吟看光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樾之突然觉得有点丢脸。 贺吟会怎么看待他?会觉得他是个在春楼献跳、以色侍人的玩意吗? 他张了张口,想要向贺吟解释,可又觉得,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又或者,贺吟想听他说这些吗? 贺吟挑眉,视线落在沈樾之全身上下唯一露出的双足之上,只见脚趾紧紧蜷起,因为过于用力,脚背上绷出几根细长的经络。 贺吟问:“为什么在这?” 沈樾之泄了气,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那些难堪的事了,他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神君不觉得有趣吗?好不容易来魔界一趟,当然要来衔春楼体验一番这里的风土人情。在这里跳舞,能赚不少钱,神君若是看的开怀,也不要吝啬打赏哦。” “你……” 沈樾之抢白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神君,离开九重天,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而且你看,在这儿我还认识了新的友人。” 他举起牵着隐鹤的手,想向贺吟证明他真的过得很好,结果—— ? 沈樾之瞪大眼睛,望着他与隐鹤十指相扣、亲密无间的手,人真的一整个麻了。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他刚刚,有这么急的吗???
第23章 哥哥,你讨厌我吗 沈樾之简直五雷轰顶,完全不敢去看隐鹤的神情,猴急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十分不好意思地小声讲:“抱歉,刚刚太着急了……” “无事……刚才太匆忙了,我也没注意到。”隐鹤长睫抖了抖,指腹微微一捻,似乎还能感受到微热的触感。 热度消散得很快,他偷来的那一点点幸福,也就这样从指缝间溜走了。 贺吟额上暴起几根青筋,咬牙道:“你们倒是……进展够快。” 沈樾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空气都微妙地变得稀薄。他挠了挠耳朵,放弃了解释,只打着哈哈道:“我们感情是不错哈,好友嘛——魔界都流行和好友手牵手的。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俩就先不打扰神君做正事了。” 说罢,就想要脚下抹油,开溜。 “等等。” 贺吟一步跨来,截住了他的去路,而后从袖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抛入沈樾之怀中,“算是打赏,收着吧。” 好吧,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沈樾之这么想着,胡乱朝贺吟拜了一下,拔腿就想跑。然而就在他又想离开的时候,贺吟居然又叫住了他。 贺吟站在原地没动,看不清神情,“你那位朋友一表人才,但毕竟年轻……我的宫观遍布三界,若遇上困难,可来寻我。” 沈樾之一怔,而后道:“神君多虑了。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天大的麻烦,需要劳烦到神君来解决?” “不用天大的麻烦。”贺吟转过身去,“九重天上的事,算是我亏欠了你……所以你来祈愿,事无大小,我都会应的。” 他说完,也没再多做停留,大步离开了衔春楼。 沈樾之抱着灵石,忍不住多瞧了两眼贺吟清癯的背影,思绪乱七八糟,捉摸不透这人到底是什么用意。 就算是为了凤凰内丹,有必要演戏到这种程度吗?如果不是为了凤凰内丹,又何苦总是来招惹他,非要在一池静水上扰起涟漪。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被牵下台去,心中猜测着贺吟此行的目的——说不好同隐鹤一样,贺吟也是为了来查青羽会上那头魔兽的。 直到身旁的人叫了他几次,他回过神来。 “原来他就是这只鹦鹉的主人,出手竟如此阔绰……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沈樾之这才想起来被晾在一旁很久了的隐鹤,他强颜欢笑道:“不是冤家不聚头吧。” 他抬眼打量着面前眸色幽深的少年,到了此时此刻,他亲眼见到了贺吟,才算是真正打消了对隐鹤的疑虑。他刚松了一口气,就见隐鹤抿了抿唇,幽幽问道:“所以,他就是哥哥真正在意的人吗?” 还不待沈樾之回话,他又追问:“你误会我是他,所以才凶我……我和他相似吗?你看我时,会想起他吗?” 沈樾之愣了一下,看着隐鹤咬着下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好像莫名成了话本子里的薄情郎。 他从披风中挣了出来,伸手为隐鹤理了理微湿的鬓发,“我从来没那么想过,我只是……” 停顿片刻,沈樾之怒了努嘴,说了实话:“我只是不想见到他!你也别怪我,因为这人实在是太坏了,心眼多的跟莲藕似的,你我加起来都不一定斗得过他,简直是三界中心机最重的坏东西。我不得不戒备一些,以防认不出他的分身,你能理解我的吧?” 闻言,隐鹤垂下眼,莫名其妙的,沈樾之觉得他心情变得很坏。 “原来你那么讨厌他……”隐鹤上前一步,眉头微蹙,“那我呢?哥哥,你讨厌我吗?” 两人挨得极近,沈樾之甚至感受得到湿热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他不得不抬起眼帘。霎那间,他被深邃又热烈的双眸晃了神,心脏不受控制地缓缓重跳。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有些恍惚——隐鹤与过去的贺吟,真的很像。 就连他自己也做不到问心无愧地说,从未混淆过二人。 他第一次见到贺吟的时候,还只是只笨笨的山雀,刚刚开了灵智没多久,连化形都不怎么熟练。 两百多年前的贺吟,比现在还要冷淡,少年神君如一尊不会开口的玉像,对他的勾搭也不怎么理睬。 他每天都去寻那棵梧桐树,却只见美人哥哥整日都维持一个姿势躺在树上,仿佛一株即将腐烂的花。于是他挖空心思、费劲办法,每天在美人哥哥身边叽叽喳喳,为他摘来一朵蓬莱仙洲上最绚丽的花。 现在想想,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他都已经快要忘记,自己待贺吟的初心竟如此简单。 他曾只想要漂亮哥哥理理他、同他说一句话就好。 回过神来,沈樾之看着眼前的少年,哄道:“但现在我确定了,你们不一样,你比他好多了!” 奇怪的是,隐鹤并未显露出太高涨的情绪,见沈樾之盯着他,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 沈樾之歪了歪头,盯着他若有所思地道:“欸,但话又说回来,你冷淡的时候就和他很像——对,就是这个不爱理人的高冷劲。要是有人这么夸我,我早就开心到翘起尾巴毛了……咳。” “不是的。”隐鹤喉结上下一滚,一本正经地道:“我有隐疾。我面瘫……和他不一样。” 沈樾之也知道他在说瞎话,但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心头那点阴霾也被冲散了许多。他拍了拍隐鹤的肩膀,大大咧咧地道:“好啦,别不开心,下次我请你吃酒。现在我要先去找榴娘结清赏钱了,之后再来找你哈!” ………… 沐浴过后,沈樾之换了一身常服去找榴娘。刚一进去,就见她正在清点今日收到的赏钱,她一手码着堆了满桌的灵石,一手极快地拨动着算盘。 沈樾之进来,叫了一声“榴娘”,榴娘手上活计未停,只支了支下巴,让沈樾之看那两个钱袋子,“就按之前说好的,你分两成,隐鹤一成,你连他的一起领走。你赚得够多,扣去欠我的,还剩了不少……” 好半天没听到回复,榴娘终于舍得抬头看看沈樾之,一眼就瞧见了他眼角还留着点没洗干净的胭脂,忍不住笑了出来。 片刻后,她看着小花猫道:“说实话,姐姐我很看好你,考不考虑定期来我这演一场?不亏待你,分成可以再谈哦。” 沈樾之讪讪道:“不用了。不过话说回来,这衔春楼早就是魔界第一楼了,榴娘你早已坐享金山银山,何苦这么煞费苦心地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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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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