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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沉沉吐息数次,气极反笑,骤然抚掌:“好,好,好!尔等小辈,竟也敢出手阻拦老夫诛恶,好大的本事。” 眼看那点怒火就要无差波及众人,云芨宗蓝绘忙出声试图缓和:“莫长老还请冷静,曦昀姑娘年纪轻轻,做事冲动些也在情理之中,长老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至于无咎,万事总得理出个前因后果才好做论断。眼下既已安宁,正是心平气和议事的好时机。” 不料拎着酒壶的另一人毫不给情面拱火:“偷袭,实乃小人行径啊。更别说还是偷袭一只法力被封年岁不大的小妖。莫长老,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你!” “姓杨的...” 晦明殿遂音淡淡打断:“长老确实太心急了些。待到一切水落石出,再做惩处也不迟。” “不曾直面那群阴毒入骨的亡鸦,遂长老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莫长老这话就说得不仗义了...” “......” 场面一时间吵嚷混乱。 话题中心的主角却是许久未曾开口,自顾低着头,竭力压制眼底昏聩欲睡之念。 耳畔争执声如同大夏天的蚊蝇,嗡鸣不止吵得人心烦意乱之际,心底暴虐杀意油然而生。 指甲重重刺入掌心,无咎缓缓闭目竭力压制着肆意疯长的摧毁欲。 他不能再胡乱动用禁术。 否则反噬侵体,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他也不能再留下... 单一个梵天境主,他尚有把握与之抗衡,但眼下还有一名不知何时下界的太虚境主。 再留下伺机而动便是下下策。 - 争执声总算渐休。 寂煊终于将目光从身侧安静得过分的天妖身上移开:“还请莫长老直言。” 面对在那恐怖鸦群下出手救他一命的寂煊,莫长老姿态当即恭敬不少,拱手道:“大师既然祭出三生蝶,证明杀害我宗弟子的真凶不是他,那此事先放一旁,老夫暂且不究。但眼下,我们是不是该来好好查查,这妖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明明法力被封,为何还能召出那样邪祟阴毒的玩意作恶。” 随即环顾四周一圈:“难不成,诸位当真愿意看着这样一只来历不明的邪物为非作歹,祸害苍生?” 遂音:“莫长老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当然是即刻关押吞象塔,永生不得入世!” 裴昭:“眼下谜团众多,尚未查清就直接押进吞象塔我认为不妥...” “此地哪有你一个小辈说话的地。” 裴昭:“......” 曦昀:“无咎,我也想知道,你究竟为何...” 江随钰冷笑一声插了句嘴:“直接问他?曦昀姑娘说笑了。这等秉性恶劣的邪物口中所言,岂能有半分可信度?”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无咎低低笑了声,抬眸看向众人,眼中是掩不住的倦怠。 但仍是强撑着走上前,冷眼扫视一圈:“想如何处置,尽管施为。反正你们这些人修的手段,不过尔尔。” “既然...” 再放任众人争执下去到明年也没个结果,寂煊当即开口下了定论:“今日诸位应付亡鸦多有损耗,不宜再费神。且休憩一日,明日一早,重启五宗判台。” 莫长老应得干脆利落:“好,但老夫有一个要求。关押之处,周遭只能有我大衍宗弟子。” 裴昭:“这...” 蓝绘:“这要求不为过。” 遂音犹豫片刻,看向已然闭上眼一副懒得搭理所有人的天妖,低低道了声:“一夜而已。” 裴昭直言不讳:“还望莫长老莫起私心,明日一早便将无咎完好无损交出来。毕竟一切,都先待查明。” 当即被狠狠瞪了一眼:“放心,老夫还不屑用那等下作手段!” 众人接连散去。 没人注意到,将头埋在膝弯里闭目养神的天妖听闻众人定论后唇角勾起的诡谲微笑。 第25章 夜色静谧,月华如霜。 子夜钟声敲响第三声,天妖屈膝蜷成一团,赤瞳紧闭,连赤尾都蔫蔫垂在玉台阶下。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囚笼外,一眨不眨盯着笼中身影。 精神萎靡的人这才缓缓睁开眼,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却不见半点惊惧意外。 慢吞吞起身凑近来人:“都解决好了?” 无人应话。 囚笼符光闪烁,笼门随即大开。 无咎脚步有些虚浮,不紧不慢踏下玉台,回眸看了眼身后清亮月色下的人影,命令道:“带我去传送法阵处,就照你所言吧,将我送去...一个连我都不确定的地方。” 月影徐徐推移。 海浪声涌,光线愈发暗沉。星罗岛一隅,趺坐调息的僧人倏然睁眼,缓缓握住婆娑杖身轻旋,望着正西方位目露迟疑。片刻后,指尖半成型的法诀仍是散归无形。 - 翌日。 人群围在空空荡荡的玉台边,俱神色沉沉。 “他到底如何逃出去的?” 囚笼空无一人,四面八方横七竖八躺着数具大衍宗弟子尸体,场上氛围沉寂如死。 裴昭讷讷道:“昨夜,我等可都遵照长老之言,根本未靠近此地。” 蓝绘:“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一个法力被封的妖,如何才能悄无声息杀了这样多的人。” 莫长老胡须气得不住抖动:“能召出那等阴毒鸦群的妖邪,有其余歹毒手段害人不足为奇!昨日老夫就该...就该当场叫他魂飞魄散!” 寂煊停在其中一具尸体前,俯身仔细看过颈间伤口,道:“若是他亲自动的手,贫僧不会不知。” 莫如微本能攥拳,望着不远处白衣低声道:“到了这种地步,大师还要维护那妖孽吗。” 寂煊无意辩解,自顾端详死者伤口。 遂音:“大师恐怕并非存心庇恶,莫长老心情我等自然能理解。只是如果是昨日那样非凡的伤人手段,灵力波动不会太小,绝不可能瞒过我们所有人。” “诸位,包括莫长老在内,看起来应该都不知晓昨夜发生了这样一桩凶杀惨案。” 莫长老:“昨日的亡鸦我等已是闻所未闻,有别的不为人知手段,也不足为奇!” 寂煊:“这些人的伤口,似乎俱是在毫无防备下遭受。” 莫燕:“那妖诡计多端,奸诈至极,正面当然不敌我宗弟子,必是偷袭得手。” 江随钰:“说起来...他体内蕴有修罗业障。也不知是不是这东西作祟,才有了些难以捉摸的手段作恶。” 莫燕:“对,在海上时他便发作过一次。若非大师及时出现,我等皆已丧命朝夕海。” “修罗业障?有意思。”杨弃抱臂道,“那不是更需谨慎相待,否则将他逼成真正的修罗,对付起来只会更加棘手。” 江随钰:“杨长老说的谨慎,难不成就是指放任这样一只恶妖为非作歹残杀人命?” 扬弃喝了口酒,干脆闭嘴。 这时又有一名大衍宗弟子匆忙赶来。 莫如微:“传送阵那头查得如何了?” “传送阵的确被开启过,但...但弟子确定不了方位。” 莫燕:“怎么会这样...星罗岛上的传送阵,一旦启动,落点定会有记录。” 莫如微:“不...有种方法可以避过记录...他以身融阵,无序落点。” “可这方法只有...” 莫燕看向自家主子,脸色唰白,倏的噤声。 以此法启动传送阵之人,只有五宗内门弟子。但如今关押无咎的这方玉台尽被大衍宗所踞,周遭几处同样外界的传送阵...便也只受大衍宗门内之人驱使。 难不成...那妖物当真手段通天至此。 最后一丝追踪线索也断了,莫长老长长吐了口气,似是未曾想到这茬,径直看向始终未曾参与争讨的白衣僧人,沉声道:“他若当真成了修罗,大师断然不可再留情。无论如何,大衍宗相信大师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 寂煊起身回眸,淡然开口:“贫僧自当尽绵薄之力,护此界安宁。” 裴昭:“所以莫长老,还是先冷静...” “冷静?老夫冷静得很。死得不是尔等宗派弟子,你们一个个隔岸观火事不关己,当然轻巧!” 裴昭还想说些什么,冷不丁被人打断。 “总之诸位随意。”老者重重一拂袖转身,一道湛蓝光令骤然出现在半空急速旋转,浑厚音色霎时传遍三海千山:“他畏罪潜逃,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大衍宗弟子听令,不惜一切代价将天妖无咎抓捕归宗。” 老者虚影即将消散的刹那,忽而顿住:“凌霄阁也打算继续与我宗对着干?” 杨弃懒散抬眸与其对视少顷,终是慢腾腾将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凶手虽无真切定论,但无咎到底嫌疑未清。眼下他视审判于无物,不由分说毁囚笼出逃,的确鲁莽了些。不管怎么说,也该抓回来小惩一番。长空令,去。” 裴昭看向自家师尊:“那我们现在...” 蓝绘面不改色:“云芨宗会多加留意天妖踪迹。若有线索亦或将其抓到,届时自然再召请诸位前来共判。” 遂音:“晦明殿不欲再插手此事,告辞。” 玉台上眨眼消失两人,寂煊重新握住杖身,缓声开口:“海底符阵若有线索,还请云芨宗尽早相告。” 蓝绘:“自然,但我宗藏书浩瀚,恐怕一时半会查不出头绪来。” “无妨,有劳施主慢慢清查。” 眼见僧人转身,裴昭忙叫住:“大师打算去哪儿?” 寂煊垂眸看着腕间若隐若现的诛心咒图腾,低声应道:“寻重明壤。” - 一处不知名深山,嘈杂鸦声掠过空灵幽静的林间。赤发白衣的青年重重跌在草地,浑身隐隐泛起灼烧般的灰烬纹路。 无咎挣扎着坐起身,随手擦了擦唇边源源不断溢出的血迹,毫不在意禁术反噬带来的伤势。仰头看着上边树影间的一小方清透天空,昳丽面容不见半点萎靡神色,反而露出一抹笑,尾巴欢快甩了甩。 天空恰好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他下意识想起身,不料再次重重跌倒下去。 “嘶...” 腿好像摔伤了。 无咎皱起眉看着隐隐作痛的右腿,烦躁不已趴在草叶间打了几个滚。 都怪死秃子将他封成废人。 深林寂静依旧,豆大的雨点砸落在身上,原本脸朝下一动不动装死的天妖骤然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伸出手任由打在掌心的雨滴越发密集。 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暴雨... 混杂着土腥气的雨水溢进齿间,挟裹着寒风穿林打叶,让湿透的白衫黏黏糊糊紧贴在身上。 本该是让人止不住打着哆嗦的恶劣天气。 但沐在其中的天妖始终没什么躲雨的意图,静躺在雨中好一会儿。甚至扶着树干慢吞吞起身,单腿一蹦一跳地跳去了枝叶稀疏的空旷地界,跪坐在泥地里更完整地感受着冰凉的雨水侵袭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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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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