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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妖毫不留情的一击贯穿胸口,借由分身分毫无差地馈回本体。 寂煊持杖半跪在阵盘前僵滞许久,直到蓝海间的彻骨深寒入肉三分,才堪堪有所恢复缓缓起身。 千瓣莲华重绽婆娑上端。 “镇。” 轻飘飘一字,数万鬼蜮尖啸着化为齑粉。只是金光触及幽冥的刹那,整片蓝海倏然龟裂。 寂煊抹去唇边血迹,察觉声响动作微顿,下意识抬眸。 因刚才不得已施展的法诀,这片空间...似乎要裂了。 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脆弱。 只是若迟迟不动手,他亦难以脱身。 ...... 若非确认那只劣性难驯的天妖还不曾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他当真要以为是冥冥中算计好的时间。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不知,究竟是谁克谁。 僧人轻声一叹,眼中始终没什么多余情绪。眺望无尽的边际片刻,俯身平静端坐。 蓝海若是彻底崩塌,幽冥死气逸散三海,后果不堪设想。 - 晦明殿。 满室幽暗,曦昀站在通天彻地的建木书架前走神。她翻遍整座藏书阁,与修罗有关的记载也只有两千年前的只言片语。 可祖师当年既然特意刻下这句箴言,为何不留下更多的线索... 也好让她找出无咎身上的那些古怪。 思索间,灵台倏然传来警示。曦昀神色微愣,身影瞬息消失在原地。 青衣女修眨眼出现在自家门口。 她的洞府设在一座雪山脚下,灵气充足,灵植繁茂,更容纳着不计其数的生灵。 岩狐、白貂、松鼠、火狐、锦毛兔......各色绒毛几乎占据洞府所在的整个谷地。 它们受先天所限难开灵智,遂都被她别有用心地捡了回来,一直相处得异常和谐。 然而此时俱满眼警惕竖起耳朵将头探出窝。 不过一见她回来,便瞬息放下防备围了过来。 但她此刻没什么心思理会,一落地便神情凝重看向被她放在洞府前那口温泉中泡着的剑。 长剑此刻嗡鸣作响,蓝光大盛。 “师姐!”洞府中窜出个紫衣小姑娘,好奇道,“镇生剑...它怎么了?” 曦昀顺势将整日赖在自家洞府的小师妹护去身后:“不知,退后些,它如今不受我控制。” “怎么会!可镇生明明是师姐的本命灵剑!” 曦昀不语。 早在星罗岛时,这剑就已经有些不对劲。 不对...还要更早,是在朝夕海上,只是那时,异常太过微弱,没能引起她的注意。 曦昀细细思索一路经历,终于确定了异象之源。 ——初见无咎的刹那。 镇生自打她识字起就跟在身侧,先天生灵,几乎算得上她半个玩伴。这么多年来,从未逆主。 眼下...镇生的的确确有违悖她号令擅自离开的意图。 只是...要去哪儿? 曦昀悄然起诀想将剑唤来身侧,不料还未准备,就见长剑锵然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眨眼消失在天际。 她下意识动身欲追,下一刻忽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师姐?师姐?师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 曦昀眉目轻拧。 “镇生怎么突然跑了,师姐不追吗??” “不必...我知道它在哪儿。” “诶?师姐能在识海中看到?” 曦昀闭眼轻应了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没心思再应付满眼好奇追问的小师妹,转身静静回了洞府。 识海画面纷转。 她不单单能看到镇生的动向。 还莫名看到了一些别的陌生画面。 镇生离开的瞬间,她看到天火燎原,土地焦炭。血雨污川,生灵倒悬。 不多时,画面纷转。脑海中镇生清鸣,穿越苍穹骤引九霄寒霜。 ——那分明是神器才有的威势。 最后,她看到镇生剑落下蓝海,化出寒冰尽封幽冥之气,身侧婆娑金焰焚尽鬼秽。 两股神力绞缠成通天之柱,将崩塌的蓝海重新托起。 - 水镜徐徐展开。 “大师。” 曦昀看着镜中身影,沉默片刻道:“我也不明白,镇生为何会自行跑去助您修复崩塌的蓝海。” 她连寂煊何时进了鬼域都不知道。 甚至更不清楚明明一柄伴她十余年的普通灵剑,如何会成为了此界仅有三数的神器之一。 自那天在星罗岛分别,她便重新踏上了寻雪玉貂之路,随后便赶回宗门翻找关于修罗的记载至今。 “镇生有灵,不妨试着问问它。”寂煊抬指轻扣剑柄,剑上霜纹应声浮现几缕灰烬。 “此剑,饮过劫灰。” “又是两千年前...” 透过水镜,曦昀看了眼浮在半空交相辉映的婆娑镇生,又看向下方神色苍白的僧人。 素色绢衣上血迹触目惊心。 “您的伤?” “无碍。” 她沉吟片刻,试探性道:“是无咎所为?他...如今身在何处?” “他如今在西渊妖界,身无所控。” “既是这样,我去找他。” 寂煊摇头:“勿要轻举妄动,无咎身负恶念,本源深不可测,已非我等能轻易左右。” “放心,我派些其他东西过去寻踪,或可不引发他的杀心。” 寂煊不解抬眸。 不期然看见女修身后漫山遍野的毛茸茸。此刻像是受召,正兴奋地窜去大大小小传送阵上。 第32章 梧桐叶簌簌,三人穿梭其中。 无咎懒洋洋窝在从三头蛟洞府搜刮出的鎏金双乘椅上,沐着暖融融的日光打盹,端得是一派闲适。 本是上好的赶路法宝,可惜偏偏需乘坐者以法力催动,遂又只能如凡人一般缓慢赶路。 还好离山前带了两只蠢老鼠。 小勤抬着双乘椅一端,敏锐察觉身后翻身动静,脆生生开口:“大王,您不愿跟我们一起钻个洞睡觉的话就得在太阳下山前找到能落脚的山洞。但哥哥观察过了,这片林子附近好像都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无咎掀了掀眼皮:“那就睡树上。” 小勤兴奋回头:“学鸟妖一样在树上搭窝吗?” “你们能搭出来?” “我们只会挖洞......” 无咎淡淡瞥了一眼,懒得说话。 小勤默默收回视线,笃定地从那没什么情绪的眼神中读出了骂她的意思。 小临:“大王为什么不愿意化出原型呀?要是用原型休息的话,我们很容易就能搭出遮风避雨的临时小窝了。” “大王的原型是狐狸吗?” “难道不是猫吗?我见过一只猫妖,耳朵和大王一模一样。” “可是猫哪儿有红色的?” “兴许是染成的红,我听说好多白猫最喜欢将身上的毛毛染成五颜六色!” “......” “......” 眼见两只鼠精怪围着他的原型叽叽喳喳讨论起来,话题大有越跑越偏之意,无咎烦躁甩了甩尾巴,冷声斥道:“你们哪儿来那么多废话,看路。” 不等鼠精们回应,林间却是突兀响起另一道清脆嗓音。 “喂,你是哪族的妖,怎么连尚未成年的稚妖都要欺辱?!” 说话间,一名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倏然掠过树顶,稳稳落在几人跟前。白衣白发,圆圆的杏眼中是清晰可见的不忿。 哪儿来的多管闲事疯子。 无咎不耐烦啧了一声,仍旧一副倦怠靠姿,斜着眼望了过去:“关你屁事。” 只是下一刻,明艳赤瞳中染上几分兴味。姿态不甚端正的人搭着扶手,慢吞吞坐直了几分。 “凤凰?” 看这模样,好像还是只涉世未深的小白凤凰。 “在下凤族凤崇,”少年昂着头颇为骄傲自报家门,随后语气一转,“的确不关我事...但他们两加起来怕是都不到五岁!你一只成年大妖,怎么能这样!” 凤崇气冲冲上前,靠近双乘椅后不期然对上那双烈焰般的红眸,诡异停顿了一瞬,下意识移开视线。 不过见到旁人欺压幼族的愤怒还是稍占上风:“就算他们生来为你的奴仆,那也不至于这么丁点儿大就抓出来干活!人家说不定才刚断奶!” 在他们凤族,未成年的凤凰几乎只需要呆在窝中修炼和等待投喂。甚至只要不是犯下天怒人怨的大错,连许多惩处都可直接免去。 而眼下凤崇的视角中,两只几乎刚学会走路说话不久的稚嫩鼠妖正艰难抬起比他们本体重上不知多少倍的双乘椅,上边还呆着只明显已经成年的大妖时不时恶言驱使一番。 简直十足的不干人事。 “他们两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嘴?”无咎眼中浮起一丝不悦,径直在椅上翻了个身,“你刚从寺庙里回来不成?” “他们一个两岁一个三岁,敢说什么?!”凤崇神色一愣,“啊...?你说什么寺庙...?” 做派跟和尚差不多。 无咎翻了个白眼,懒得将这句话未出口的话点明,悠悠道:“看不惯啊?那你来抬。” “我们没...” 两只鼠精才开口,便被凤崇打断。 “我来就我来。” 小勤小临始终眨巴着绿豆大小的黑眼,看看自家大王,又看看突然冒出来言辞凿凿想帮他们的好心凤族少年。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放下还是继续抬着。 虽说这鎏金椅子有些重量,不过分摊到她和哥哥两人头上倒也不是抬不动。 加之大王一直不曾要求他们的速度,抬着慢慢赶路,和往日爹娘拉着他们强身健体的一些行径也没太大区别。 而且大王整日不是窝在椅上睡觉就是扒着储物袋清点才从三头蛟洞窟里搜刮走的一堆宝物,他们有时抬累了偷偷放下歇息会儿也从未被训斥过。 ...最重要的是,大王坐上去后,莫名其妙地几乎根本不曾增加重量。 是以一路来还算轻松。 凤崇说完就有一瞬间后悔,主要是他孤身一人...也没法抬起这双乘椅。若是从旁运灵驱使...损耗又过大了些。 “你到底要去哪儿,就不能自己下来走或者御灵飞过去么...” “大千集市。本大爷想怎么去怎么去,能替他们就替,不能就滚。” “喂,你这人!” 对待这些爱心泛滥的生灵他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加之一只刚成年没两天的小白凤凰,身上大抵更没什么值得他在意的好东西。 无咎索然无味收回视线,看向发呆的两鼠精:“愣着干什么,赶你们的路。” “好的大王!” “都说了我带你过去!不准欺负小孩!” 下一刻,他便对上一双不快隐含质疑的赤瞳。凤崇僵立片刻,不等人开口,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忽而上前将人横打抱起,旋即脱口而出:“你怎么那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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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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