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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两个字噙在齿间,犹豫的间隙,身后突兀传来碰撞的动静。 路人:“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 有人敢骂他? 天妖收起文碟,敏锐锁住身旁被他撞得趔趄的骂骂咧咧中年男人,本能冲了上去重重一挥拳。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长街。 好吵。 赤瞳眼底浮起少许戾气,正想干脆将人打晕,手腕蓦然被反应过来的人握住,当即再难动弹分毫。 寂煊:“无咎,你忘了我们来时之约?” 无咎蹙起眉,看着地上翻滚哀嚎的满脸横肉的胖子,又看向目光一派冷寂的僧人,终是不甘不愿站起身。 琢磨片刻,飞快补充道:“你来之前只说了让我不许无故伤人,没说不能打猪。” 随即理直气壮一指:“这人长得跟头猪一样,为什么不能打。” 寂煊:“......” 第38章 周遭顿时响起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 躺着的胖子嘴唇直抖,两眼一翻,听闻这话好险没直接背过气去。 “你...你...你...” “你什么你,我有说错吗?” 任那颤颤巍巍的手指着,无咎就着手腕被缚的姿态蹲在人身侧,深深拧眉,复又低头困惑看了看指尖。 这长得像只猪的凡人分明已经怒不可遏,俨然一副想冲上来跟他同归于尽的模样,但他仍旧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堕念。 太奇怪了。 - 无咎这边尚未从倚仗尽失的烦躁心绪抽离,地上的伤者已经在周遭几名好心路人的搀扶下骂骂咧咧起身。 不过几枚冰冷碎银恰到好处止住对方冲上前来青筋暴起的斥骂声。 寂煊垂首淡淡一礼:“劳烦施主自行去趟医馆,莫要与小友计较。” “这...这么多...” 胖子掂了掂手中碎银,勃发的怒意顷刻偃旗息鼓,只是临走之前仍不忘狠狠一瞪后头的人。 “今天算你小子走运。” 无咎本能回眸瞪视:“信不信本大爷将你眼睛挖了。” “你...” 胖子死死捏着碎银,几下深呼吸,竭力压下重新沸腾的火气头也不回冲出人群。 看在钱的份上,他忍了。 没见过嚣张成这样的妖物,这小子迟早有一天要惹上不该惹的人被黑棍打死。 这就走了? 天妖站在原地,皱起眉看着原去的身影。 他只答应了和尚不会无故伤人,但若这死胖子先朝他动手,总不可能还指望他忍让。 单怒气好像不足以唤起他的本源...也不知死不瞑目的恶灵怨怒,是否有用些。 短暂的小插曲过去,长街很快重新恢复秩序和喧闹。 仍呆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天妖周身隐隐浮起的杀意有如实质,寂煊回眸静静望着人,半晌,恍若未觉反手重新将人牵住。 只是一片浅金色的优昙芽叶自空中浮现,悄无声息落进人眉心。 - “你刚才给他的,是人间的灵玉?” “嗯。” “那我的呢?” 习以为常某只妖不讲道理的索要,寂煊脚步微顿,很快将一小袋钱币递了过去。 “你要买什么?” 无咎轻哼一声,也不理人,径直跑去街边早早悬起灯笼卖力吆喝的小摊旁。 天妖的学习适应能力极快。 寂煊安静跟在后方,始终与前方新奇游逛的人维持着不超五尺的距离。 看着不通物价的天妖从起初的用整袋财物只换两个包子,被好心的店家退回多余的银钱后,到精准捏出十枚铜板,换来两盒赤色的胭脂。 不多时,兴致大起的妖旋风般穿梭在各式各样小摊间。 再次回来身边的人已是满载而归,嘴里咬着个包子,一手抓着两盒胭脂,臂弯夹着几本旧书卷,另一只手抱着个豁口的陶罐,里头塞了双编织的草鞋,尾指莫名勾着个叮当作响的九连环。 头上,甚至还顶了只蝈蝈。 不过那被放出笼子的蝈蝈只短暂在他视线里停留了须臾。 整只妖活像颗行走的杂货树。 寂煊顺势接过那几本摇摇欲坠的书卷和陶罐,目光停在人手中胭脂盒:“买这个做什么?” “你管我,”天妖浑身上下泛着点掩不住的愉悦,咽下最后一口肉包转头看向长街更深处,“这地方的糖铺在哪儿?” “不知。” 寂煊轻轻摇头,但目光很快停在路旁一名举着糖画跑过的稚童身上。 - 月隐星稀,夜市千盏灯火的映照下,天幕像是褪色的靛青。 寂煊站在糖铺前的阶下仰头看向夜空,目光是亘古不变的沉寂。灰暗云层下,隐约可见数道交错游移的暗金锁链虚影浮起。 孱弱的优昙花芽不知何时现于指尖,与上回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一朵巴掌大小的千瓣金莲将花芽温柔托纳其中。 蒸笼升腾的白雾、胭脂溢散的暖香、酒肆泼出的残醪、灯笼摇曳的光痕,连同货郎吆喝、孩童尖笑、人群絮语,缓渐凝成几缕无形无色的烟,轻柔缠缚住花芽。 夜风泠泠,一瓣金莲倏然脱落,悄然消散在喧嚣的空气中。 - 糖铺。 “公子,您选的这些牛乳糖和蜜渍玫瑰都是小老儿大老远进来的稀罕物,这些钱,不...不够...” “不够?”无咎看了看被他铺在柜台上的少许零散铜板,又看了看抱进怀中的好几个白瓷糖罐,指尖下意识轻敲罐身,红瞳微眯,看向外头熙熙攘攘的人群。 掌柜擦了擦鬓角不存在的汗,讪讪赔着笑。 眼前这看起来像是狐妖化身的公子明明也没干什么,只是冷冷淡淡瞥了一眼,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虽说这些妖啊修士啊在人界能用出的术法十不存一,但妖物动起手来到底比他们这些普通凡人天生强悍几分。真起了冲突,等镇魔司的人赶来维持秩序,他尸体都凉透八百回了。 “您看...” “那你等着。” “啊?那...” 糖铺掌柜看着被人揣进怀中就要带出去的几罐子糖,欲言又止。 这不是明抢吗... 不过这念头顷刻化作了匪夷所思。 已经做好准备等天亮上报镇魔司今夜损失的掌柜刚叹了口气坐回椅上,就见抱着糖罐的青年空出一只手,踏过门槛之际顺手抄起了角落放着的扫帚。 掌柜:“......” 明抢归明抢,不过他没猜错的话...这只红狐妖,好像不是冲着他? 只是下一刻,冲出门外的人突兀被另一人拦下。 无咎:“干什么?本大爷买糖你也要管。” 寂煊:“......” 他看了眼那把明显即将成为“凶器”的扫帚,无声叹道:“除了不许无故伤人,再加一条。不得无故抢掠。” “怎么我干什么都管,等我...” 无咎咕哝着接过那袋新的明显沉甸甸不少的钱袋,看着将前路阻得死死的人,蹙眉片刻,还是选择转身回了糖铺。 “这些够了?” “够了够了,客官您慢走。” - 夜色渐深,街巷陆陆续续恢复冷清,两人得以并行在街心。 无咎:“你终年待在璇玑楼,哪儿来的那么多银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僧人莫名顿了少顷才开口:“百年前,凌霄阁杨长老独女魂散,前来古萤寺求救,愿以全部身家换得蓝海深处的谒冥花。贫僧取来此花,便同他换了些人间的钱财。” 无咎将最后一瓣蜜渍玫瑰塞进口中,露出个若有所思的眼神,随即看向愈发空荡的四周:“我们现在是去哪儿?” 寂煊兀然站定:“到了。” 无咎闻声抬眸,两只红灯笼在客栈朴素的正门前随风摇曳。 - 婆娑静静立在屋角,绽开暖色的光晕。 无咎伏在矮榻上,捣鼓着傍晚时分买来的一堆杂物。 寂煊端坐桌旁,慢条斯理誊抄经卷。 直到一声突兀摔响打破宁静融洽的氛围,木制的胭脂盒不慎滚落在地,露出内里艳丽的色泽来。 赤色长发很快垂坠在附近,几乎与那脂膏颜色浑然一体。 不过木盒并未及时被人捡起,白净修长的指尖冷不丁戳进绵密的膏体,借着附着力拖回了身侧。 染红的半指被不知何时放下笔走来身侧的人阻下:“勿食。” 无咎看了看人,半信半疑将指尖放在鼻下嗅了嗅:“不能吃?那这唤胭脂的东西到底干什么用的?” 寂煊垂眸与仰头望来的人对视。如琉璃般的瞳底难得的不见半点戾气,只有清晰可辨的困惑。 僧人静立良久。 蓦然俯身点了点那朱红色的膏体,轻点在人眉心。 “胭脂取红花紫草制成。” “亦是人,借草木芳菲,系浮世欢欣之物。” - 天妖似懂非懂点头,很快将木盒扔去一旁,翻了个身继续躺着:“你掐走的那根破芽出现了指引?” 寂煊平静摇头。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山海楼。” “这又是哪儿?” “人界正中心,龙脉汇聚之处。” 无咎慢吞吞自榻上坐起,仰头道:“去这地方,便能找到你所谓的并蒂优昙指引?” 寂煊仍是摇头:“天机未定,不可断言。” 无咎托腮点了点脸颊,眼底忽有暗芒流转:“我记得你不是答应过,替我渡化槐东的冤魂么?此行反正已经来了人间...” 寂煊垂眸看人,仿若丝毫未曾察觉那些不可名状的恶劣心思,低声道:“你想去槐东镇?好。” 应得太过轻易,这回换无咎再次冒出点狐疑:“当真?那我们何时启程?” 寂煊:“后日,只是槐东居于人界最北,我们只能先至山海楼。” 无咎:“不能用云舟过去?” 寂煊:“人间地界,万物封灵。” 第39章 万物封灵? 无咎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榻上:“那你当年怎么还能在此地动用法力镇压妖魔?” 寂煊:“婆娑不受人间法则所制。再者,贫僧以身为楔,足以掌人间一时之枢机。” 无咎:“那一时,损耗几何?” 寂煊:“露坠沧海。” 无咎瞪人一眼,赤瞳眼底清晰可见不忿:“那你不将本大爷救回去。” 说罢,气鼓鼓一翻身背对着人。 早些将他带回去,兴许他就能早几年跑出来逍遥自在。 寂煊:“......” 只因若循因果,当年那样情境下的小天妖本不会受半点伤。 可惜此天妖非彼天妖。 他看向榻上背影,那头已然传来安然入睡的平稳呼吸声。 - 一夜无梦。 这不知名客栈紧邻着市集,陈设简陋得过分。天不大亮,外边就隐约传来人群的交谈吵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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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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