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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肚明为何。 护国寺地底不见日月,算不清时间流逝。 初识情欲之欢的妖似乎终于不堪承受,抬手拽住他衣袖。 藤蔓适时松开寸许。 他从善如流接住扑来怀中的天妖,听见人轻喘着在耳边祈求:“快点结束...停下。” 僧人垂眸,像是浑然不觉。一手箍住怀中人肩腰,一手温和覆住人被汗水濡湿的纤长手指,虚虚搭在心口位置,轻声道。 “当年你捅穿这里时…可没停。” 藤蔓再次自后方缠上妖的腰肢,优昙花开处溢出更为浓郁的蛊惑香雾。 - 寺底庞大法阵将一切暧昧动静尽数隔绝,从始至终无人打搅。 无咎偏头看向四周密不透风流转的金色梵文,无言闭眼,几乎只能被动承受上方索吻。 这遭于他而言,起初虽有些猝不及防,但亦是他所愿。 他总觉得转世后的寂煊对他有些莫名的疏离,索性借此机会卸下人防备试图查清异常。 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有些不受控制。 至少到现在,他还是没能分出什么心思接触人神魂境。 “怎么了?” 耳畔有嗓音温和询问。 他气冲冲瞪人一眼,短暂的思绪清明间忽的反应过来,骤然将人反扑在下哑声开口:“不许反抗。” 但他很快知道什么叫错得离谱。 神魂相触的刹那,天妖浑身似过电般轻颤,重重跌进人怀中。像是被整个裹进绵密的情丝里,四肢软得不像话。 意识涣散间,他察觉对方揽着腰将他抱住浅吻。 只是这点轻抚,便险些将人惹出泣音。 清浅熟悉的嗓音几乎抵在耳廓响起,灼热气息似钩子般深入钻进脑髓,逼得人止不住地发抖。 平平淡淡的语气不像嘲弄,更像是蛊惑:“想神魂交融,何不直言?” 藤蔓趁机缠得更紧,优昙香雾浓得化不开。 天妖在剧烈情潮中恍惚看见僧人神魂境深处,那株苍翠巨树几乎覆着一层透骨的深黑,原本明媚天色也像是迎来暗夜,充斥着无尽黑雾。 ...... ...... ...到底谁才是魔物啊??? - 在第四次被人关回护国寺地底时,无咎终于耐性耗尽,果断化作黑雾遁逃。 城郊一处不知名山头,天妖懒洋洋靠在树上,等着某位故人前来。 天际坠下一道流光,爽朗笑声自下方传来:“小莲花,终于舍得暴露踪迹了?” “别废话,找你有事。” 白泽诧异抬眸。 “我找到了他的转世,但有些不对劲。”无咎扭过脸,烦躁抓了抓头发,“他好像堕魔了。” 白泽:“......” “你要不再看看?你觉得我像也堕魔了么?” 无咎:“......” 察觉人脸色不对,白泽当即转口:“别生气嘛,这不是看你烦闷,逗逗你。” 随即正色道:“但恕我直言,这才第一世轮回。纵然修不成正果,以上师之来历和功德,纵然将他扔去堕神境受修罗日夜撕咬,也绝无可能堕魔。” “可事实如此,我不明白...为什么。”无咎抿唇低声道,“谁懂你们正道修行的路子。” 白泽沉吟片刻,亦正色几分:“但我不是你,无法以界外之神身份干预此间因果。这样,我随你一同前往,远远看上一眼。” - 两人踏着落叶返回护国寺时,已临近傍晚。 才靠近,白泽便眉目紧拧遥遥望向寺中:“你说的没错,金黑交杂,的确是堕魔之象。但似乎有什么束缚住了他,否则这方人间早就成了炼狱。” 无咎抬眸,却只看到漫天绚烂晚霞。 “我什么也没看到。” 白泽:“正常,你带我去找他。” 无咎思索片刻:“这会儿他平日应当都在东南角的那间院子呆着。” 仗着这些时日的特赦,某只混了个脸熟的天妖轻车熟路将白泽带入守卫森严的护国寺后方。 只是才靠近,两人俱愣在原地。 地上篆刻满地的清静经泛起半圆金华笼住禅院。白衣僧人阖目跌坐血泊中,戒刀仍钉在心口。透过树影,清晰可见脊背上千百道新旧交织的刀痕。 右手却还保持着捻诀姿态,院墙的优昙藤蔓因失血萎靡蜷缩。 白泽几乎一眼断定道:“上师的确堕魔不假。但此间魔物是他,以院中这棵银杏树设下伏魔之阵的,也是他。难怪这地方如此安宁,连半点警示都未达上界。” 无咎刚欲走近,一名老僧忽而从远处快步走来:“两位施主莫近,徒儿每日需如此,方可暂压心魔。” 随即诧异道:“你就是那只出逃的小妖?” “什么出逃的小妖?本大爷就是出去...散会儿心...” 无咎越说越没什么底气,干脆转移话题:“他这是在干什么?” “净业。”老僧回过头,袖袍微动,“他每日受心魔所困——总见一片赤影持刃碎他心腑。不知根源为何,只知每至月晦,唯有剜心刮骨,方能暂静。” 随即长长一叹:“也不知前世欠了何等业债...” 无咎垂眸低喃:“怎么会...” 残魂转世后要么什么也记不得,要么遇上故人后能有所感应... 哪有只记得这样几段搅得人神魂不宁的身陨画面的。 “他前世...”白泽也一时哑然,索性继续沉默打量着整片法阵。 老僧又看向无咎:“施主来时,老衲方见他不借外物静了三日心。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 老僧:“若施主愿留下伴徒儿渡过此劫,寺中自当以上宾相待;若不愿,亦不强求,只盼莫再…忽来忽去。” 无咎:“......” 但他不想一直被关着。 老僧摇摇头,也不再多言,只恭敬合掌一礼便慢悠悠走远。 - “无咎,”身侧一直遥遥观察异象的白泽忽的开口叫他。 “嗯?” 白泽:“我或许猜到根源了。” “什么?根源不就是...” 白泽:“与你有关,但兴许不完全与你有关。” 无咎:“说人话。” “你看那优昙藤蔓上,可是有某种符文?” 无咎:“......不认识。” “罢了,有人擅此道,我给你将他找来。” - 周遭再次空无一人,无咎盯着那藤蔓,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正想随意找处石块坐下,转身之际冷不丁已身处院中。 他索性与人面对面盘腿坐下:“伤这样重,还乱用法术。不惜命的秉性倒是一脉相承。” 寂煊:“为何,还要回来。” 无咎理直气壮:“我什么时候跑过?” 却见对方又问:“同谁一脉相承?” 无咎:“当然是你,还能有谁。” 对面已然轻轻闭眼,不愿再开口。 安静不到半刻钟,院外熟悉气息出现。无咎飞速起身跑出院外,就见某位半死不活的门神盯着藤蔓郁郁寡欢:“我就知道你们找我来准没好事。” 白泽:“什么叫没好事,只是让你看看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毕竟个中古怪,刚才也同你说了。” 裴昭扯出个苦笑:“看完我还有命么?” 无咎:“什么意思?” 白泽恍然拍掌:“所以你已经看出了是什么?” 无咎:“快说,到底什么情况?” 他看着目光殷切的天妖,沉默片刻,终是长叹一声:“要想断定,还需一试。” “如何试?” 裴昭踱着步转了两圈,蓦然执起身侧天妖手腕。风刃在人指尖划开一道血口,无咎顺从跟随带引,几行晦涩符文蓦然出现半空。 “去。” 随着血符放大急速飘向远处,触及藤蔓的刹那,整座禅院光华大盛。 万里晴空似有雷霆降落轰鸣落下,骤风急掠,整间寺院倏忽碎裂成灰。 无咎双目微睁,反应极快,电光火石间幻化出黑莲影笼罩整个护国寺。将那道即将崩散的磅礴威压牢牢锁在禅院,这才堪堪避免了大半人间被夷为平地的下场。 随着飞灰落尽,一览无余的平地上,他也终于看清因强唤魂魄离体气息暂寂的僧人,和压在残魂上的一深金色一纯黑两道通天赦令。 无咎刚想上前,蓦然察觉身后两道气息俱奄奄一息。 “你们没事吧?” 白泽艰难起身:“再不回上界进生息泉呆着,下一个神魂散尽的就是我了。咳咳...居然是真言咒令。” 裴昭双目放空,任由身体崩裂成点点光尘,意识混沌喃喃:“早都说了会死...这样近的距离,咒令余威我们都扛不住。真好啊,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真言咒令,也算不枉此生了。” 两人身影迅速变得透明,徒留一句仓促解释:“真言咒令言出法随,诸天万界,唯他们二人可施展。这咒令的代价,是陨落。” “告辞。” - 赦令既出,他便将近日的许多异象看清了来龙去脉。 无咎站起身,静静看着眼前两道赦令缓渐隐没,脑中浮起当年北阙巨门前,女修轻描淡写的告知。 既犯戒律,当受噬身之苦,承诛心之刑。万世不复长宁。 万世,不复长宁。 一切应验于这两道咒令。 残魂一切莫名升起的记忆,都源于这两道咒令。 纵然再有千百世轮回,咒令不改不散。 有时候他甚至猜不透,时至今日,这一切是否也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那深黑赦令之上,隐约还能察觉几分妒念。 他忽然觉得有些迷茫。 完全走神的人一时没能察觉魂魄归位苏醒的人何时走来了身边。 “你在想什么?” 眼前金瞳淡漠,熟悉似故人,却又不是故人。 无咎:“你记得我是谁对不对。” 寂煊一言不发垂眸。 无咎低着头轻声道:“哪怕只记得我重伤你的数次。” 他的想法和行动向来直接而一致,察觉不愿让人彻底消散的念头,便不假思索想方设法将人残魂找到送入轮回。 可从未深想,若是记起一切的人,因当年的数番背刺对他生出怨恨该当如何。 他扭过头,背着手看向远处:“那我允许你揍我一顿,不还手。” 寂煊沉默片刻,没搭理人这荒谬幼稚的提议,自顾摇头道:“不止。” 无咎又将视线移回盯着人:“还有什么?” 寂煊却错开话题:“你在意的,到底是谁?” 这回换无咎蹙起眉沉默,良久,只轻声回了一个字:“你。” 僧人偏头与人对视,过了许久,才静静朝人伸出手。 天妖重重扑进人怀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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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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