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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末端的一名小和尚率先转过身,当即惊喜叫出声:“寂煊师兄!” 眉眼精致温和的白衣僧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圆台尽头,平静朝着众人微微揖首。 偌大广场再次出现骚动,众人望向尽头僧人目光俱炽热而兴奋,敬畏、虔诚、倾慕、......,无数种情绪交织,在四面八方铺开一层层稀薄浅淡的灰雾。 无咎头也不抬,橘红相间的眼眸扑闪,爪子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那层若有似无的雾。 ...太淡了,还不够,远远不够。 随着这些或黑或灰雾气的汇聚,他脑中浮现了一些隐隐约约的片段,指引他继续收集下去。 马上...他就能完整了。 是源于他记忆体的指引,小天妖闭目听心。半晌,倏然睁眼,继续心无旁骛地抓起灰雾来。 “无咎,过来。” 远处传来寂煊冷冷淡淡的唤声,无咎东张西望权当没听见,当即轻巧跑远。 寂煊轻轻皱眉,不解看着在黑压压人群中若隐若现上蹿下跳的一点赤红,正欲抬手,然思索片刻,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将无咎抓回身边并不难,但以对方的性情,大抵又要胡乱发脾气。 他自然不会毫无底线顺着人行事,但在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上。比如眼下...他并不想罔顾人意愿一次次激起本就暴躁难驯的小妖更严重的逆反。 只是他一时间也还没想好个中程度如何控制。 迟疑的这么一会儿功夫,修慧已然带着几名长老走来跟前。 他只好暂且收起放在小妖身上的心绪,冲眼前几人淡淡揖首:“住持。” - 无咎肆无忌惮踩着人群的肩膀和头顶四处乱窜,本能地靠近那些灰雾浓重的地方。随着时间推移,眼中赤红的色泽几乎已过半。 太慢了... 他的幼年体,还是太弱了。 无咎喘了口气,气势汹汹一屁股坐了下来。 冷不丁被选中的幸运儿顿时满眼惊慌看向肩头:“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再抖挖了你的眼。” 无咎烦躁瞥了眼被当临时坐椅的小和尚,恐吓性龇了龇牙。不过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将脑袋凑了过去。 刚老老实实将头转过去的寂空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明艳瞳孔,吓得险些一个后仰摔倒在地。 然而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小天妖这会儿异常温和,一字一顿轻声道:“是不是很喜欢寂煊?” “当...当然,师兄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提到敬仰已久的人,那点惧怕之意都散了许多,充斥着孺慕之情的眼神异常明亮。 很漂亮...很适合被挖出来。 无咎眯眼笑了笑,端得是一派无害。低头轻轻蹭了蹭人下巴,音色幽远而空灵:“那你想离他更近些吗...” 小和尚转过头去,目光缓慢变得呆滞:“...想...”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无数难以辨认的灰气逸散开去,轻易钻入四面八方的人群中,逐渐又凝成更浓郁的黑气聚回尾巴处。 原本还算守规矩的人群几乎俱直勾勾望向同一个方向,不一会儿,熙熙攘攘地涌向中心。 中心圆台的几人自然第一时间察觉了异常。 寂煊微微皱眉,看向黑压压欲冲上前的人群,低声道:“魇。” 修慧:“魇兽...这种传说中的魔物怎么会这时候出现?!还是青天白日...” 据记载,魇以生灵的贪念为食,几乎只在夜间出没。且魇兽身为上古魔物,早就绝迹多年,寻常浅薄的贪妄痴梦之念也根本无法将其饲喂出。 可眼下的的确确出现了。 明朗的天色下,一座庞大如山般的黑红色半透的兽影悄无声息缓缓凝聚,如铜铃般的双目扭曲开裂,散发着幽幽绿芒。血盆大口中尖锐獠牙交错纵横,一吐一息间喷洒出磅礴黑雾,眨眼就要逼近圆台。 金杖毫不犹豫重重杵地,一张布满符文的半圆护罩当即将几人笼住。 修慧:“这样庞大的魇兽,用不了多久就能吸食干净所有人的精气。寂煊,你可有办法?” 第9章 “别愣着,我等先尝试镇压。” 不等人开口,另一名精神矍铄的老僧已毫不犹豫持杖上前,五人心领神会顷刻结成阵型,端坐闭目飞速结印。 五道琉璃净火自几名长老天灵窜出汇在一处,下方圆台金色卍字纹路次第亮起,魇兽正上方瞬息张开厚重金符巨网缓慢落下。 那刺眼的光芒惹得趴在庙顶上看热闹的小天妖也懒懒抬起头嗤笑,原本橘色的瞳孔已然化作纯粹的赤红:“区区五行伏魔就想镇上古之魇...” 视线越过重重人群,无咎盯着圆台中心的白影,意味不明轻哼一声。 魇兽似有所感,仰头喷出一道浓重黑雾,金网骤暗,几名高僧胸前佛珠瞬息四分五裂。 蕴着磅礴力量的魔息以魇兽为中心呈波纹状四散,与暗淡金网相撞,楼阁庙宇触之粉碎。 伏魔阵乍破,修慧艰难起身咳血道:“不行...以我等之能,伤不了这魔物根本。” 冷不丁被炸进人堆的无咎飞速打了个滚,眼疾手快缩回自己险些被踩的尾巴,满眼不快瞪着乌压压的上方。 无量钟是样绝顶强悍的防御法宝,当世可破其防者一只手数得过来。但最大的缺点似乎便是无法隔绝一些不带恶意且不至于致命的...接触。 比如眼下时不时的几下踩踏,和四面八方流窜的魔息。 好不容易爬上不知名修士的头顶,正想跳去清净的角落,但由于身处魇兽中心,肆虐的魔息转眼便将他重新击落在地。 无咎:“......” 就算伤势几近于无,但被踢来踩去的状态实在让人不爽到了极点。 尝试数次也没能成功跑去空地的无咎看着周身隐现的金色钟罩,索性龇着牙就地一躺。 寂煊目光沉静望着眼前那愈发庞大的魇兽,抬手间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金光:“婆娑,归。” 一道浅金色屏障瞬间在圆台四周升起,再次将魇兽喷吐的黑雾隔绝在外。 受制于魇兽的人群面容肉眼可见的扭曲干裂,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与真正的干尸无疑。 但婆娑始终只是漂浮在几人身前,缓缓绽开巨大的金莲虚影与愈发浓郁的魔雾相抗衡。 这样紧迫的关头,年轻的僧人竟像是在发呆。 修慧不解:“寂煊,为何还不动手?” 与此同时,一道赤色流光从人群中窜回高台,化作毛茸茸小兽大刺刺走去魇兽与婆娑金黑交界处抓了道魔息,眯眸夸道:“不错,召婆娑的时候还记得将我捞上来。” 法力回来的滋味还真是不赖,虽然只是少许,但聊胜于无。 修净皱眉道:“小妖,为何不惧?这魇兽莫不是你搞的鬼?” 无咎冲着长老翻了个白眼:“它是魔,我是妖,天下妖魔同宗同源本就是一家,我和它亲近些怎么了?话说回来,这么长时间,你们这些自诩以降魔除妖为己任的和尚怎么连只小小魇兽都镇不了?” “镇不了就干脆放弃,死前记得将青莲心上的禁咒破解之法告诉我,也免得等会你们湮灭后我还得去费尽心思解咒。” 毫不掩饰的目的让几人神色微变。 几人索性不再搭理小妖,移开视线:“...寂煊?” 悬浮良久未动的婆娑终于有了反应,缓慢落下回归寂煊手中。 随即划破指尖俯首结印,金红血书在空中疾书,梵文锁链凭空出现缠上魇兽脖颈。 无咎趴在人身前甩了甩尾巴,眉宇间一派餍足过后的慵懒。回头时仿佛看到僧人身后法天象地的巨大佛像虚影。 他承认寂煊很厉害,可惜面对这只魇兽,大抵要做无用功了。 无咎收回视线,琉璃般的冰冷红瞳清晰倒映出眼前狰狞恐怖的魇兽。 以人修之欲为食的妖魔不在少数,但这只由他亲自召来的魇兽可有些不太一样。 他眼中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好整以暇看着镇压的法咒吟诵近尾声—— 下一刻,魇兽身形骤涨数倍,脚下圆台青砖在魔息侵蚀下寸寸龟裂,几近塌陷。 修净:“怎么会这样?!” 寂煊垂眸看着掌心浮现的黑色咒印,轻轻闭眼,心下了然。 他是这只魇兽的痴妄之源。动,则怒。不动,则妄。他存在,则魇兽不可镇。 - 数以万计的魔息贴着金莲盾呼啸而过,无咎愉悦感受着身后静得不寻常的僵滞氛围。再回过身来时,不紧不慢伴着红云突兀抽条成了青年形态。 红发似焰肆意披散,红眸幽深冷冽,宛若一块浸着血的瑰丽琉璃,简简单单随性束起的玄色织金修身长袍衬着苍白非人的皮肤,透着一股别样的妖冶。 只是受制于解封的微薄法力,化形不甚完全,毛茸茸的尖耳和尾巴俱露在外头。 随着行走,隐约可见白皙近乎透明的赤裸足踝,青色血管下蛰伏着岩浆般的脉络。 钟锁化作一根细细的金环坠在其上,发出空明轻响。 无咎懒洋洋扫过众人一瞬,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却不看任何人,只是亲昵地凑近身旁飘着的那柄本该出现在上界的无双神器。 修长手指抚过杖柄上的浮雕,感受着冰冷金鳞仿如活物般的战栗,一字一顿笑道:“我说,交出青莲心顺带将本大爷的法力彻底解封了,我就帮你们解决这只魇兽如何?” 寂煊恍若未闻,自顾折断无名指自虚空一划,巨大的血色符咒凭空出现在魇兽头顶寸寸降下。 魇兽当即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庞大身躯在血符映照下开始坍缩。寂煊踏出金莲盾在魇兽正前结跏趺坐,素白僧衣半浸在已然粘稠的黑雾中。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梵唱声起,魇兽俯首,无数魔息窜向盾外的僧人。 寂煊染血指尖点在魔物眉心,低眉吟诵孔雀明王咒。 魇兽刹那间化作流沙般的黑雾,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顷刻撕裂法衣穿透皮肉。 可结印手势依然稳如磐石。 当最后一丝黑雾没入心口,寂煊并指为刀,生生剖开自己胸膛。跳动的金色心脏暴露在腥风里,转眼被一缕赤红火焰吞噬,殷红锁链死死缠绕其上。 “封。” 随着这句轻叹,琉璃佛光透体而出,隐约夹杂着灼身业火。 “寂煊!” 然众人正欲上前,偌大古萤寺已然恢复宁静,亦不见两人身影。 - 他们又回到了世外璇玑楼那间空荡冷清的禅室中。 无咎丝毫不觉意外,托腮坐在蒲团上。似乎因心情颇好,盯着眼前人惨烈情状笑得很是明艳张扬:“还好吗?” 跪地咳血的僧人脊背挺直,若不是胸前僧衣被染得血红,简直像尊无悲无喜的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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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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